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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回京

从凤来谷离开后,已经过了两日。这两天的时间里,都是白天赶路夜晚休息。期间,顾倾城无数次向冯管家旁敲测听接她回京的目的。

然而冯管家这个人,嘴非常严实。顾倾城试探了好多次都没有从他嘴里探听出更多有用的消息。

最后,连顾倾城自己都选择放弃了。

这日,她们一行人已经回到了最靠近京城的集成镇,也就是说过了这个小镇,明天中午之前她们就能进京回到顾家了。

天色虽还很早,但是冯管家还是决定留在这个小镇过夜。

因为连日来的赶路,顾倾城的脸色不是很好。简单地说,就是她晕车了。原本就营养不良的身子,此刻更是惨白惨白。

许是冯管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临时停下了行程,留在这里。在集成镇上选了一家看起来是最好的客栈——来福客栈进行修整。

不知道是不是顾倾城的错觉,自从她们踏进了这个小镇之后,她总觉得暗中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然而四处看了看却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离开顾府八年,明日她们就要回到京城了,然而如今顾府的情况她们都不清楚。为了让自己明日回府之时不至于太丢脸,顾倾城连夜向王妈妈打听了顾府上的一切。

顾倾城的曾祖父曾陪着先帝祖征战沙场,因为一次护驾有功,替先帝挡了一箭被封为忠勇候,也是唯一的一个外姓候。

顾倾城的曾祖父还在世时,可以说是顾府最为鼎盛的时期。等到她的曾祖父去世之后,外姓候的荣华也就渐渐流逝在历史的进程里。如今的顾府也不过是光有一个称号,已经没人放在心上了。

顾倾城的父亲叫顾进临,顾进临自己娶了一个夫人四个姨娘,大夫人育有一子一女,娘家是正宗的皇亲国戚淮南候府。

而顾倾城的母亲连姨娘都算不上,因为顾倾城的母亲是顾进临养在外面的妾室。关于顾倾城的母亲,王妈妈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她被称为月夫人。据说顾进临曾经非常宠爱这位月夫人,曾想要将她抬为平妻被老夫人给阻止了。

顾倾城是一生下来就被带回顾府的,因为月夫人难产,也不知道顾进临和老夫人作了什么交易,顾倾城被记到了大夫人向氏的名下。

除此之外,顾倾城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分别是三姨娘和四姨娘所生。

“王妈妈,为什么二姨娘进府的时间最早却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呢?”

了解了顾府的成员之后,顾倾城对这位二姨娘有点疑惑。王妈妈听完她的询问后,面色有些黯然起来。二姨娘并非没有生下一儿半女。

二姨娘进府之后不久就有了身孕,大夫也一早就诊出是个小公子。然而可惜的是,胎儿在六个月的时候就流掉了,二姨娘因此伤了身已经不能再有孩子了。

高宅大院最常见的就是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二姨娘的孩子若说不是大夫人下的手,恐怕都没人会相信了。明日她们就要进京了,虽然王妈妈一直期待着这一天。

然而真的到了要回顾府的时候,王妈妈很担心顾倾城能不能在这么一个大牢笼里生存下去。

许是看出王妈妈心中的担忧,顾倾城握住了她的双手对她说:“不用担心,既然我们回来了,就不会轻易地倒下。我一定会给你过上好日子的。”

八年前,她和王妈妈被顾府送到了凤来谷。若不是有王妈妈在,恐怕顾倾城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如今,上天给了她一个机会回来。那她一定要好好地报答王妈妈。

顾府派人接她回来的目的绝对不会那么简单,既然让她回京那就是有所求。短时间内,她们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才对。

且看她顾倾城明日如何踏进这高宅大院吧。

这是顾倾城第一次感受到古代的城池繁华。经过一早上的启程赶路后,她们终于回到了京城。

这里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各种叫卖声络绎不绝,和凤来谷那样的小山村完全就是两个世界。顾倾城是第一次感受到古都的热闹,不时忍不住掀开车帘打量着这里的繁华。

马车越是向前走着,顾倾城的心里就涌起一阵的悲哀。同样是顾府的千金,而顾倾城却被送到了那样的地方不闻不问,任由她自生自灭。

即便是如今接她回来,而原来的顾倾城却是已经等不到了。

一旁的茶楼上相对而坐着两个锦衣华丽的公子,看到顾家的马车过来之后都把视线投到了下面。其中一个公子打趣地朝对面的人说道:

“听说那顾家的大小姐一听到圣旨上的赐婚内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怎么也不愿意嫁到静王府呢。”顾家的那老太太认为圣旨上只说是顾家之女,并未指定是顾倾安,就寻思着来一招鱼目混珠,替换顾倾安嫁到静王府。

不过这一想法提出之后,另外两位顾家的小姐硬是死活不肯代替顾倾安出嫁。

世人都知道,静王殿下早年因为受伤已经双腿瘫痪,性格更是暴躁异常。虽然静王妃这个头衔看着不错,但一嫁过去就要守寡,还有性命之忧,谁肯愿意呢?

这个时候大夫人就提出了顾府八年前送出去的庶女顾倾城,让顾倾城回京嫁到静王府。不用担下抗旨的罪名更不用嫁到静王府,这个提议很快就全部同意了。

顾府的算盘打得倒是巧妙,殊不知这一切都被他们了如指掌。她们不愿意嫁到静王府,静王府却也不是她们有资格进的。刚才说话的那位公子见对面的人没有搭理,又继续开口说道:

“听说这位回京的顾小姐自小就被送到了乡下,这可有好戏看了,一个村野丫头就想要送到静王府,也不知顾府有几个胆子。要不要我帮你去了结了她。”

此时的顾倾城还不知道自己刚一回京就惹来了杀身之祸,她正十分惊奇地看着街上的琳琅满目,一双转动的眼眸带着清新的灵气,即便是素颜素面,还未长开,却让人觉得悦目清心。

虽然知道那是顾家塞过来的小姐,然而墨连祈心里还是涌起一点点异样的感觉。

谢青均见墨连祁没有回应,也顺着他的目光往下面看。有些时候缘分就是这样,相差一秒钟就是错过。谢青均再看下去之时,顾倾城已经放下了车帘。顾府的马车缓缓地路过这间茶楼朝顾府的方向驶去。

“顾府的那几位小姐性子如何我们都清楚,若是让她们进了静王府对于我们反而不利。既然顾府接回了这位三小姐,横竖那位都要塞一个到静王府,我们何不乐见其成选择一个好掌控的顾家三小姐。”

静王是当今圣上的弟弟,同父异母。当年一场皇位之争,所有皇子几乎全部斩杀殆尽,唯有静王因为双脚残疾得以活了下来。毕竟一个残废是不会威胁到他的位子。

静王虽然活了下来,然而当今的圣上却一直没有对他掉以轻心。这次赐婚看似是为了静王府的传宗接代,却也是一种羞辱,他在试探墨连祁。

不过他可能没想到顾府会横出一节选择接回一个未在京中露面的三小姐,只要他们抢先一步控制了她,这一局谁输谁赢就不一定了。

谢青均也是听完之后才想到了这一层,确实,如果他们要反击,动谁都会束手束脚。一个刚回京的小姐就不一样了。

还未出场的顾倾城刚一回京就被人定下了接下来的命运,此时顾府的马车已经回到了顾府的门外。王妈妈小心翼翼地扶着顾倾城下了马车。

威武的大狮子,朱漆的高门,还有御赐亲笔的忠勇候牌匾,无不昭示着顾府曾经的荣宠。

只不过搞笑的是,忠勇候这个称号当初并没有说是世袭的,有身份的人都把这叫顾府,只有顾家的人才一直自欺欺人,自恃这里是候府。

因早就传达了三小姐回府的消息,顾府的门房看到冯管家一行人归来之后,当即派人传了消息到顾府的前厅。顾倾城随着冯管家走进了顾府的大门。

进到顾府之后,顾倾城才知道什么叫亭台楼阁,名苑水榭,曲折弯回的古朴长廊即便是苏州的园林和顾府比起来也是相差甚远吧。这里就是顾倾城今后要呆着的地方了。

没走多久她们就来到顾府的前厅,冯管家先进去通传了一声这才领着顾倾城进到了客厅之中。

三小姐回京,虽然是一个村野丫头,顾府的主子们却也是全部来到了前厅。顾倾城没有抬头打量,一进到里面,顾倾城和王妈妈就先朝着正中跪了下去,给老夫人行大礼问安。

“孙女倾城给祖母请安,愿祖母福寿安康。”

顾倾城的礼仪是王妈妈教的,虽然不算得体,却也挑不出错处。行礼完之后,老夫人就让她们起来了。

“王妈,三小姐被照顾得不错,这些年也算你有点苦劳了。”

她们起身之后老夫人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顾倾城,而是把视线放到了王妈的身上。王妈当年和顾倾城一起被送到凤来谷,辛苦照顾顾倾城多年,回来之后也只是得到了这么一句话。

听闻老夫人这么说,王妈又战战兢兢地跪了下去回答说:“谢老夫人之言,这些都是奴婢该做的。”

顾倾城刚起身又见王妈跪了下去,衣袖下的手握了起来,顾倾城看向坐在高位上的老夫人。

那记忆中刻薄的样子倒是稍微老了一些。就算她再如何地强势,时光依旧在她脸上刻画着逝去的时光。

“嗯,你先退下吧。多年未见,三儿倒是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只是不知道那性子有没有收敛,罢了,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先去见过你父亲和母亲吧。”

这就是顾府的老夫人,牢牢掌握着顾府的一切大权。当年就是她做主把顾倾城送到了凤来谷流放,如今接她回来依旧端着让人感恩的姿态。

顾倾城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左边,那面上不含任何情绪的男子就是她的父亲了,旁边坐着的就是顾夫人向氏,顾府的当家主母。

顾倾城依言又向他们跪下行礼,顾倾城的父亲嗯了一声后就不说话了,倒是顾夫人向氏面上亲切地伸出手握住了顾倾城。

“三儿这些年受苦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回来了就好。”

顾倾城是要替她女儿嫁到静王府的,大夫人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当年顾倾城离京,顾府对外是称外出养病,当然一个顾府的庶女在当时也没人注意。如今顾夫人这样说就当顾倾城是治愈归来了。

“倾城让母亲挂心了。”一个顾府的当家主母,顾倾城对她是没有啥好印象的,表面功夫而已,她也不是吃素的人。

要说当年的事她没有参与顾倾城是不相信的,一个是他儿子一个是记在她名下的庶女。顾夫人当年可是演了一场好戏啊。

见过了父亲和主母,顾倾城又简单地和几位姨娘打了个招呼。

顾倾城是顾府的小姐,顾府的那几位姨娘自然就不用她行礼了。大夫人只是把顾府的公子和小姐一一介绍给了顾倾城。

顾长安就坐在大夫人的身侧,顾倾城和她打招呼之时,顾长安显得特别友好,就像是亲姐妹一样。这让顾倾城感到有些奇怪。

二姐顾长平倒是比较正常一些,既不亲近也不疏离。顾倾城觉得这位二姐倒是有些意思。

四妹顾倾玉就显得比较奇怪了,只叫了一声三姐就没再说话了,仿佛和顾倾城说话就是晦气一样,那下巴向上微昂,不知道她平时是不是拿鼻孔来看人的。

对于这位四妹的无视,顾倾城也只在心里笑笑,没有在意,谁让她年纪比她大呢,不跟小孩子一般计较。

那位害她被送出京城的顾府大公子顾世显,顾倾城还未走到他跟前,他就自个站起身走了过去。那青色的眼窝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结果。此刻走到顾倾城跟前竟色胆包天地想着抓她的素手。

顾倾城的反应能力也不错,非常灵巧地就避开了他的猴爪。

顾世显见顾倾城躲开也不生气,一脸淫笑地朝她打招呼说:“倾城妹妹,我是世显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众人对于顾世显此举倒是没有什么反应,谁不知道顾府的大公子最喜欢逛花楼,府中的婢女大多都被他调戏过了。

顾倾城刚回京,又是乡野长大的,和她们都没什么关系。顾世显是顾府唯一的血脉,老夫人最疼爱的就是他了。谁敢为了顾倾城而去让他不快。

看着顾世显那一脸嘎子都要流下来的样子,顾倾城忍住心里的不快才开口说:

“倾城自然是记得的。”

那顾世显听到顾倾城说还记得他,面上的表情十分兴奋。还想再说些什么时被他父亲给打断了。

顾倾城的父亲显得有些不耐烦,虽然顾倾城是他的女儿,但原本他就对顾倾城没什么印象,这次若非需要她回来代嫁,他根本不会来前厅。

现在顾倾城已经回来,人也见到了,他就对老夫人说有事先离开了。

顾进临一走大夫人就朝顾世显瞪了一眼,警告他不要乱来。顾世显只能坐回了他的位子上。

所有人都已经认了一遍,老夫人就让冯管家进来领着顾倾城前去她住的院子了。

顾倾城离开前厅后,众人也跟着散了。顾倾城是她们接回替代嫁去静王府的,虽然面上装成一家人的样子,实际里却是压根瞧不上她的。只要顾倾城静王妃一事定下来,她们也就不用再装着了。

顾家人心里的算盘顾倾城还不知道,她和王妈正跟着冯管家前往顾府的后院。

顾家给她安排的院子倒也不错,雅院。还给她配了一个伺候的婢女,看样子是真的把她当做顾府的三小姐。

“三小姐,这里就是您和王妈住的院子了。这是小茹,是大夫人安排过来伺候三小姐的。有什么需要就让小茹过来找老奴。三小姐要是没其他的事,老奴就先下去了。”

有了住的地方,还有伺候的婢女,顾倾城没其他的事就让冯管家退下了。这个老家伙油盐不进,一路上没少浪费她的口水,从他嘴里也撬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待他走远后,顾倾城才把视线放到了这个婢女小茹的身上。本以为在她这里会有点进展,不过大夫人做事滴水不漏。这个小茹是她刚买进府里来的,对于顾府的一切都不清楚。

这下顾倾城没有法子了,既来之则安之,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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