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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楔子(下)

子澈站在华天场的正中央,手上倒提着那把巨剑,眼中带着决绝和冷漠,他淡淡的看着眼前的师兄师姐,以及令自己失望的师傅,平静地说:“你们来了。”这声音平静的让任何一个人都毛骨悚然。

之前那个妖媚声音的主人柳眉倒竖,指着子澈喊道:“师弟!你不要执迷不悟!要是现在听师傅的话回头,杀了那个孽子,还来得及!”

子澈懒洋洋的摇了摇头,依旧平静地说道:“师姐,执迷不悟的不是我,是师傅。你也很喜欢延师兄吧?那又为什么要杀了你最爱的人的孩子呢?在子澈的印象中,师姐是一个心胸很宽广的人啊!”

陈如玉一下子愣住了。

木虚子低沉的吼道:“孽徒!你有何资格教育你师姐?!徒弟们,你们给我把这个孽徒生擒活捉,等我杀了延那个臭小子的孽种,我再回来教训他!”

“是!”

木虚子身后长出虚幻的青蓝色骨翼,一眨眼的功夫就没影儿了,只留下一道缥缈的残影在原地消散在天地间。

“子澈,为何不乖乖听师傅的话呢?杀了那个孩子,师兄还是能再生一个的啊!”最末尾一个文质彬彬穿着书生衣服的青年男子苦口婆心的劝道,可子澈留下的只是一个无比酸涩的笑容,笑的比哭还要难看:“嫂子已经过世了。”

“!!!”

子澈转了转手腕,缓缓的说道:“所以,这是师兄唯一的血脉了……可是,就算嫂子还在人世,我也不会做出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那是生命不是玩具!”他的话语中带着无比的坚定。

刚才那个青年男子叹了口气,眼中锐光大显,身后狂风作伴,乌云作餐,狂风暴雨骤然而降,可如果从远处看,其实只有那一块是在下着天雷雨的。

子澈苦涩的笑了笑,“玄杉师兄,你连增益的天罚阵都用出来啦?看来想要杀死师弟我的决心不小啊。”

“子澈,师傅之命,不敢不从!”说着,玄杉手一抬,立刻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竟像冰雹一般从一小片天空上倾至而下,子澈随意的一挥刀,雨珠被挥散开,留下的电弧吱吱作响,眼中早就没有以前那种大大咧咧,只有默然的冷漠,让人冷的害怕的沉默。

半晌,他才开口:“师兄师姐,你们做好准备了么?”

子澈的声音很小很小,小的八个人都差点没听见,而听见了,却又没人敢做声,也没人明白其中的含义,只以为是小师弟的自言自语。

忽然,这个年轻的少年仰天大笑起来,笑的猖狂,笑的悲伤,同时也笑的绝望。这一刻,好像时间停止住了,停住了,没有一点的声音,狂风的声音被子澈狂妄的笑声掩盖,暴雨的危机在他的眼泪中融化,他的笑声未减,手拄着巨剑,嘴角挂着轻松的笑容说道:“来吧,想去帮师傅,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一股巨大的威压让在场的人喘不过气来,心里都暗暗的道:‘这就是龙族的气势吗?’

陈如玉狠狠地一咬牙,她并不想伤害这个小师弟,可她在子澈的眼睛里看到了解脱和最后的决心,这对于一个即将展开生死搏斗的战士来说,他可能已经明白了,接下来的背水一战,可能也只是以死亡的结局告终。

“子澈!那就别怪师兄师姐们不客气了!大家一起上!”说这话的时候,陈如玉的心在痛;说这话的时候,其他七个人脑子里的一根弦绷断了;说这话的时候,子澈的脸上不易察觉的闪过了一丝天真的笑容。

‘师兄啊,孩子,我没法帮你照顾啦……’

血色的滚雷在他的眼中翻腾,他用力反手抓住那带满刺的巨剑刀柄,之前还软趴趴的尖刺在这一刻像是收到了主人的信号,尖刺变得锐利无比,刺尖充斥着血红的鼓囊,狠狠地扎进子澈手掌的皮肤,像得到了养分一般迅速的蔓延着,犹如藤蔓一般,在手腕不断跳突的静脉血管附近生出又尖又利的倒钩小刺,扎进血管中不断吸收血液,那柄到瞬间延长了五米,而子澈的头发也在一瞬间变得苍白,整只右臂都变得枯瘦蜡黄,可握着巨剑的力道却依旧不减,反而更加大了起来。

“这……这是……”八个人从来没有看过这等诡异的妖术,看着样貌发生巨大改变的子澈,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来啊!来把我杀死啊!”而子澈却还是咆哮着,眼中带着浓浓的战意。

陈如玉咬着牙,从龙族的威压中艰难的脱离出来,从腰间取出鞭子,唰唰的破空声让人战栗,可子澈不怕,挥着带着电气的巨剑和鞭子纠缠起来……

————————————

站在雷电中央的延还是悲伤地看着自己熟睡的儿子,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师傅正虎视眈眈的看着手中的婴儿,那神情就像是要把婴儿活吞了。

“延!把那孽子给我!或是杀了,师傅可以让你重归十大天守!”木虚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慈祥和蔼一些,又不失长者风范。

延悠悠的抬起头,像潭水一般深沉的眸子平静地望着木虚子,望了好一会儿,低下头,轻声说:“师傅,这是我儿子,也是您徒孙,退一万步来说,这也是你我的族人,您真的狠得下心么?”

木虚子不经大脑就大吼:“你怎么就不懂呢?!这孩子身上的两种血脉会让龙族和那个上古大族纷纷争抢,到时候世界就该大乱了啊!那时候就是一片血海成灾,你不是最讨厌战争喜爱和平么?再者,你是曾经许诺过不参入红尘的,现在既然已有孽种,杀了就行!师傅可以当作你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这是我的骨肉,还是说,师傅您人老了,糊涂了?”

“放肆!老夫何来糊涂一说?!”

“师傅,我知道,您是怕在尘世间会有人的实力超过您,您的血统等级最多算中等,您只是害怕会有人超过您,现在我手中的孩子便是最有可能超过您的人,不是吗?”

木虚子一时间无话可说。

延叹了口气,看着黑古隆冬的天空,缓缓的说:“师傅,徒弟不孝,惹您生气了。”

话音刚落,延眉心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那团光球朝着孩子的眉心飞去,木虚子见状眼中有些贪婪,可选即便明白了这最得意的徒弟是要干什么,急忙运气大吼:“孽徒住手!”

可已经晚了,那枚光球已经完全没入了孩子的眉心,延的眼眸有些黯然,‘月,我来陪你了……’

————————————

“啊!!!”

子澈那只枯瘦的手臂被老大天守子一刀斩断,连着瘆人的血丝骨肉,滚落在地上,那柄巨剑也像失去了生气一般,还原成了原本的样子。

子澈完全虚脱了,他再没有任何的力气,可他嘴角挂起了一丝得意的弧度,因为他看见了那蕴含着师兄毕生心血精力的能量团出现,消失,‘师兄……这次,是我赢了……’

在子澈身边的空间一阵扭曲,延虚弱的走出空间洞,看着同样虚弱苍白的子澈,说:“子澈,你做的很好,师兄以你为荣。师兄送你最后一个礼物,好不好?”

子澈不解的望着延。

延微笑着,将衣服里裹着的婴儿缓缓地放在子澈另一只手的臂弯里,闭上眼睛,子澈身边的空间开始扭曲,而他也明白师兄要做什么了,哽咽着大吼:“师兄!不要!”

“子澈啊,师兄我呢,不擅长给别人取名字,也不擅长照顾孩子,所以,要麻烦你照看好这个小鬼啦!还有,给他去一个好听的名字,和他母亲姓……再见……”

在子澈最后的大吼中,他和婴儿消失了,连延,也缓缓的倒在了华天场中央,是那么安详……

————————————

子澈倒在一簇草丛中,早已泪流满面,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发现这个孩子已经醒了过来,琉璃色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丧命。

子澈想要摸一摸孩子的小脸,可另一只手已经没有了,只能哭着看着一脸疑惑的孩子,这时候的他,就像当年那个在一堆尸体中大哭,身旁倒着父母尸体的臭小鬼,是那么无助,又是那么无能。

突然,这个孩子也“咿呀咿呀”的哭了起来,子澈哽咽着看着孩子,孩子看到子澈不哭了,又开心的大笑了起来,子澈仿佛看到了小时候为了逗自己笑而从树上摔下来的师兄,又想起了那纯洁如雪的嫂子是怎样安慰失败了的自己,两个人的身影像是烙印在了脑海中,怎么也抹不掉。

“小鬼……”子澈咧开嘴笑了起来,“看在我师兄的面子上,我给你取个名字吧!跟嫂子姓,姓月,叫你……叫你月霜尘好不好?以后你就跟着我生活咯!记得要给你爹娘报仇啊,小鬼。”

‘师兄,知道么,这孩子的眼睛,真像你的眼睛呢,小子长得挺好看,以后肯定又会迷倒万千少女是不是?真不知道当初你是怎么从万千少女中筛选出嫂子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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