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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终章:在记忆中掩埋

一年后,景夏为周子白练兵,周朝军队征战沙场无人能敌。

夜晚,未央宫中,这是周子白还是皇子时住的宫殿。

“将军,饮了这杯酒,算是道别吧。”周子白浅笑着举了一杯酒给景夏,景夏看着周子白,低头扫了一眼酒杯,一饮而尽。

“景夏,如果你没有回来,该多好。”周子白说,倒掉了他自己杯中的酒。

“可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景夏对他笑,眼睛一阵酸涩,对着他拱手作揖,“子白,周子越不能死。”

“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周子白说,景夏笑了起来:“是啊,说了很多遍了,可是,我怕我不在了以后,你就忘了。”

他怔然了一下,笑道:“对啊,你不在了,我大概就会忘了吧。”

“子白,当个好皇帝。”叹了口气,景夏直接闪身离开,这是景夏第一次当着周子白的面使用法术。

她早该知道,现在的周子白,容不得任何可能威胁他的人存在,可是他却不知道,凡间的毒,对她无用。

回到灵昭山,院中空荡荡的,莫少云还在山下历练,知白却是不知道去哪儿了。

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从桃树下挖出桃花酒独自斟酌。

这桃花酒虽对凡人后劲很大,对她却没有多大效果,她干脆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忘忧酒。

所谓忘忧酒,喝完即醉,一醉数月。

独自一人坐在院中,对月斟酌,眼前突然出现一片阴影,似乎有人拿起了酒坛,景夏抬头望去,就见周子白站在一旁,一身白衣似雪,手中提着酒坛。

他,是极少穿白衣的。

“子白……你怎么来了。”景夏笑呵呵的问,他微皱了皱眉,把景夏扶起来。

“你喝醉了。”他说,想要扶着景夏回房,景夏挥开他的手,扶着桃花树干,轻轻摇头。

“我没醉。”景夏看着桃花树,有许多的记忆在脑海中翻篇,却又似乎离她越来越远。

“我…只是有些累了……”

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入泥土,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如同她一直珍视的回忆,一转身,全都消失不见了……

“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回忆着和周子白相处的过往,还有他亲自送上来的毒酒,一切似乎都和记忆中是那么的不一样,究竟,是从哪里开始错了的?

“子白,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比你喜欢苏荣还要喜欢你……”景夏哽咽着问,摇着周子白的肩膀。

“师傅,我…也喜欢你……”周子白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他已经很久没叫过她师傅了。

“可是……我不是周子白。”

—————————————————

当景夏再次醒来的时候,是两个月后,知白行刺周子白,被莫少云带回灵昭山。

“谁允许你去刺杀陛下的!”冷冷的看着跪在下首的知白,景夏问。

知白始终垂着头,闭口不言。

“君知白!我教你的东西是要让你去救人,而不是杀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知白,见他依旧低头不语,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景夏闭上眼睛,不再看知白,一挥衣袖,开口,“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徒弟。”

“师傅……”一旁的莫少云想为知白求情,被景夏冷眼打断。

“我君知白,对于自己所做之事绝不会后悔,周子白残暴不仁,我一定会除了他!”知白说。

“你!”指着知白,景夏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他,“你给我滚出灵昭山!”

知白离开了灵昭山,他在江南起义,讨伐暴君,为了周子白,也为了大周,景夏不得不出山镇压起义军。

起义军败了,可知白到底也是景夏看着长大的,她下不了手杀了知白,只将他送回灵昭山,废了一身武功。

大周内乱不断,即使镇压了知白,也还有其他人起义,而边疆戎狄又在此时侵犯大周国界。

“景夏,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没事。”周子白站在景夏身旁,笑着开口,景夏沉默不语。

“景夏,你这张脸,长得真是绝美的。”周子白挑起景夏的下巴,突然说道。

景夏看着他,不明所以。

“戎狄首领好色,犹爱东方美人。”

“子白,你……”

景夏瞬间明白了周子白的意思,看着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放心,我不会牺牲景夏的。”周子白收回手,笑得温柔。

景夏低头,没有说话。

她感觉真的很累,和周子白相处累,她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变得和从前一点儿都不一样,变得冷血无情,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她还要这么努力的帮着他,大概是已经麻木了,感情变成了习惯吧,可是,她还是不由自主的相信他。

等景夏再次醒来是在戎狄军账中时,她才知道,周子白究竟是有多狠心,他的心里,只有他的天下。

用法力挣开绳子,账外传来厮杀声,掀开账布,却见知白身着一身银色铠甲,骑着骏马向她奔来。

“知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子总幻想着会有英雄救美了,因为在那一刻,只有那个人,会是她的光。

那天的知白,踏着金戈铁马而来,也就是那一天,景夏才发现,当初的小徒弟,早已经长大了。

但是,她却希望,那一天,知白永远没有来过。

知白向景夏伸出一只手,借着他的力,景夏翻身上马。

“你知道我是有法术的。”景夏对知白说,知白笑了一下,景夏很少见他笑,如今他笑起来景夏才发现,他长得极为好看。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害怕。”他说,景夏问他怕什么,他闭口不答。

记得有人曾经问过景夏,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你会选谁?景夏答:爱我的人。

可是她的行为却偏偏与答案相反,直到知白死了,她才知道,原来,对她最好的人,一直都在身边。

知白死了,死在了戎狄军的兵刃之下。

景夏后来问过莫少云,他的武功被废了,根本打不过戎狄大军,又为什么会来救她。

莫少云说,因为想救,也因为活着太累了。

知白死后,景夏离开了灵昭山,离开了这个时空,回到了长乐天,直到那时她才知道,原来长生,也是一种折磨。

—————————————————

“你最喜欢什么时节的景色?”

“我最喜欢……夏景,灵昭山桃花开之时。”

站在灵昭山上,每一年的夏天景夏都会过来一次,如今,桃花开得正好。

大周如同历史上的一般灭亡了,周子白自刎于未央宫中,如今改朝换代,百姓安居乐业。

“知白,你看这桃花开得多好……”挖出当初埋在桃树下的桃花酿,景夏看着院子里的那片粉红,独自斟酌。

“但愿下一次,你不要这么傻了。”闭着眼睛感受着灵昭山上的凉风,似乎记忆中的人还在。

夏景,景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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