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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将进酒》

其实在琴曲刚响起不久,刘语曦便出现在楼道上了。这首曲子她每日都听青女弹唱,早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今日偶然间听到有人唱起,反而觉得新奇,于是离开了房间,站在楼道上听完了这一曲。

她听青女说过,这首《追星伴月》是残章,传世的只有前两篇,第三篇《凤凰求》只有曲,没有词。今天听到楼下两位小女孩唱得动人,于是便想问问她们有没有这第三篇的词。

两个小女孩看到刘语曦缓缓走来的身影,不禁娇躯一颤,跪了下去:“清风(明月),见过安西公主。”

“起来吧。”刘语曦伸手带起两个女孩,笑吟吟的问道:“两位小姑娘,这首曲子是谁教你们唱的啊?”

“是清影姐姐教我们的。”两个小女孩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清影姐姐?相比便是这清影馆的幕后东家吧?”刘语曦眯着眼想了想,回头向站在一旁的侍卫招了招手,说道:“这两个小姑娘一人打赏一百两,你顺便回府去让青女把那风月琴给你们带过来,赐与她们。”

侍卫领命去了,两个小姑娘闻言又惊又喜,惊得是忽然得到安西公主的青睐,喜的是莫名得到一笔不菲的赏赐。看到侍卫离开,两个小姑娘赶紧向刘语曦道谢:“谢谢安西公主赏赐!”

刘语曦笑眯眯的转身离开了,暗中却是对这个清影馆的东家有了兴趣。

这么识趣的人,手中若是没有第三章的唱词,相比也不敢来撩拨自己吧?不过这两个小女孩确实唱的不错,等这几天事了,可以来给她们赎身去陪青女唱词。

……

“我这妹子平时挺细致的,就是在一些关键上有些粗心。”刘谋和苏凡并肩站在楼道上看着刘语曦的一举一动,刘谋笑道:“如果我妹子生做男儿身,那我父王的位置就是她接管了,可惜生做女儿身了。”

“世子说这话我不赞同。”苏凡摇摇头,看到刘语曦善待两个小女孩的样子之后,说道:“女人在一些问题上看得是没有男人远,但在事情处理上,女人也有男人赶不上的细心。天下之大,胜过男儿的女人数不胜数,却是因为重男轻女的观念导致歧视。若是有心,女子之身也能做成大事。若是无意,即便生做男儿也是种马一只。天生人才分两枝,谁道女子不如男?”

谁道女子不如男?!

刘谋被苏凡的言论惊得不轻,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上,恐怕也只有苏凡能说出这样的话吧?

“说得好!”就在刘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题的时候,陆常从身后走了出来,笑呵呵的一把抓住苏凡的手说道:“就冲你这句谁道女子不如男,你便是陆某的知音!”

陆家作为商人世家,家中很多女人的经商头脑要比男人清晰,虽然有时候目光短浅了一些,但在很多时候都是女人撑住了陆家的脊梁。别的不说,就说当今陆家的家主,明面上是陆常的父亲,但其实在陆家拥有绝对话语权的却是陆常的姑姑。对此,陆常的父亲却是无条件支持!

所以陆常对女人的看法,与那些自视甚高的文人不同,他对于强势的女人,还是很欣赏的。本以为这世上除了自己再无一人愿意与女子比肩,没想到今日却是听到如此言论,当真可大笑一声:吾道不孤啊!

“走走走,苏兄弟再陪陆某喝上几盅,今天不醉不归!”兴奋的陆常拉着苏凡正准备进屋再喝几杯,却是被迎面走来的刘语曦拦住了。看到满脸兴奋的笑容,刘语曦不禁有些好奇:“陆大哥为何如此开心?”

陆常把刚才苏凡说的话给刘语曦复述了一遍,听得刘语曦眼中异彩连连,特别是当陆常最后说出那句‘谁道女子不如男‘的时候,刘语曦脸上的笑意甜得仿佛是要溢出来一般,看着苏凡的双眼也不自觉的有了一些莫名的情愫。

看到陆常还准备把苏凡往房中拉,刘语曦赶紧阻止道:“陆大哥,我理解你现在开心的感觉,但是你也要为小妹想想啊,下边可还有很多人等着认识我夫君呢。你要是把他灌醉了,那小妹这脸可就丢大了。”

陆常一愣,这才醒悟了过来,拍了拍脑袋笑着道歉:“对对,是我太着急了,苏兄弟你先和语曦去招呼客人,待我今晚回去寻些好酒,明日到你府上拜访的时候再喝个痛快!”

苏凡站在一旁,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便被两人急匆匆的决定了明天的日程,不禁苦笑着答应道:“那明日小弟便在府中等候陆兄大驾光临了。”

得到答复的陆常满心欢喜的拉着刘谋进屋去了,楼道上剩下刘语曦和苏凡两人四目相对,安静到了极致。

“我……”苏凡刚准备说话,却被刘语曦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嘴。

“嘘,你现在别说话,不然我很可能会真的和你成亲!”刘语曦眼波流转,她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男人搞不好还真是上天送给她的良配!

相视了半晌,刘语曦终究还是败给了理智,叹了口气之后对苏凡说道:“谢谢。”

“不用。”

……

清风明月唱词之后,楼下人们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舞台上的表演完全吸引了。按着一般青楼的曲目单子来说,花魁的演出都是放至最后一位的,称之为压轴。

但还没等压轴出场,众人便看到刘语曦跟着苏凡从楼梯上慢慢的走了下来。

主人家都出场了,这表演估计也就到这里了。

想到此处,众人难免都有些失望。不过失望归失望,众人也不可能驳了刘语曦的面子,要求继续表演,孰重孰轻,场中之人还是能判断的。

刘语曦带着苏凡,一桌桌的走了一圈,不时的指着某个人给苏凡介绍其身份,看起来仿佛真的是打算让苏凡完全的进入这个权势圈子。

苏凡挂着笑脸,迎合着众人的吹捧,到最后难免有些脸酸。一圈过后,刘语曦带着苏凡到扬州纨绔所在的桌边坐了下来,介绍了一下,最后指着萧风特别介绍道:“萧风,在圈子里人称萧疯子,当年是扬州首屈一指的才子,为官五载,如今是青州知府,四品。”

“大小姐言过了,扬州地界才子多如牛毛,当年只是看我还是个小孩,没有理会我罢了。白占了这个名头许多年,现在想想反而有些惭愧。”萧风微笑着向苏凡点了点头,自谦道。

苏凡看着一脸微笑的萧风,心中有种所不出来的怪异感觉,这感觉以前好像在什么地方感受过,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萧公子谦虚了,苏某来到扬州时日虽短,但萧府二少爷的名声我还是听过的。”对着萧风行了个金安,苏凡恭维的说道:“扬州当年的疯才子,才名可是连御前都惊动了的。”

萧风看到苏凡行的金安,眉头一翘,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仿佛是刚从蜜锅里打捞出来的一般。郑重的回了一礼,萧风开口说道:“听闻苏公子是有大才的人,虽然平时低调,但偶然传出的诗篇却很是打动人心。初回扬州时,偶然听闻太湖边上有人传唱一首绝句,让我感悟颇深。特别是那最后一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更是让人感慨。今日萧某厚颜,还请苏兄为在场众人题词一首,给大家助助酒兴。”

苏凡一愣,一句这不是我作的差点就脱口而出,好歹还是忍住了。这首苏赋的水调歌头是他拿来当作教材教幼娘识字用的,却是没想到幼娘好炫耀,和小伙伴玩耍的时候背了出来,最后传得扬州满城皆知。

刘语曦自然是看过这篇诗词的,虽然自己没多大感觉,但是青女却是因为这词茶饭不思好几日。忽的听到萧风请苏凡作诗,兴趣也是被勾了起来,一脸期待的看着苏凡。

作诗?苏凡皱着眉,有些不愿答应,并不是他不愿意作诗,只是他只会写现代诗。可他现在能写吗?不能!

现代诗的结构和古诗的结构完全相悖,在这个时代,现代诗完全就是不伦不类的东西,如果让古人读现代诗,他们除了嘲笑,苏凡想不到第二个结果。

看着场中之人期待的目光,苏凡一咬牙,既然我写不出,我抄!

打定了抄诗主意的苏凡放松了下来,既然要抄,那就抄一篇好的。想了想,比较符合现在这个情况的诗词,还真有!

慢悠悠的走上舞台,苏凡让一旁的小厮抬来书案,宣纸一铺,苏凡闭目冥思片刻,抬笔就写!

苏凡的毛笔字在老马的监督下还是练过一段时间的,虽然后来老马跟着苏平走了,但苏凡在想念老马的时候偶尔还会独自一人写上几笔,虽然没有大书法家那种功力,但和场中众人比起来也是差之不多。

‘刷刷刷’

一时间,大厅中唯剩毛笔与宣纸摩擦的声音,大家都安静了下来,等待着苏凡写完。

不多时,苏凡停笔,复看了一遍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执笔下台,示意小厮把写好的东西挂起来供大家观赏。

众人好奇的上前观看,细细一读之后,心中除了服气,再无其他念头。

萧风看着宣纸上飞扬的文字,不禁轻声读了出来:

君不见,江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萧风子,唤侯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文人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曾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仆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改了几字,苏凡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打破诗词该有的结构,但他相信,这首李大官人传诵千年的将进酒,再差也不会比自己临时写的东西还差吧?

看着身边众人脸上变得敬重的神色,苏凡终于松了口气。

这关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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