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残的末日里,几乎所有的人在苟且偷生。
南方,呼呼的狂风不停地吹着,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味,看不见一丁点的绿色,天也总是阴沉沉的,不见曦月。灰黑色的原野上,只有零星的几颗黑色树木错落在那里,没有人烟。没有人会停在树附近,因为在这末世里,物种进化,动植物变异,连蒲公英都要吃人,谁也不敢保证,这几颗树有没有变异,会不会杀人,吃人。
南安基地位处于华夏南方,整个南方就只有这一所这样大的基地,其余的就是依附于南安基地的不知名的小基地。
因为在末世爆发时,这里几乎是华夏所有丧尸的集中区域,几乎没人能活下来。但活下来的已经称王称霸。
传闻南安基地长就是从南方一所城市活下来的。从建基地到现在已经可以与政府所掌控的北方基地对抗。
传闻中南安基地长,面如罗刹,生性残忍,没人能从他手里存活下来,他连数年一起的战友都残忍杀害了。也正是这个传闻,导致南安基地经济远没有其他四大基地发达,交通也是。
南安基地中心一所高大的建筑内,传闻中的凶残南方基地长陆安正斜坐在脱了漆的暗色椅子上,戴着黑色手套的的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上好铁观音。房间有些暗淡,她神情慵懒,半眯着眼,时不时泯一口。眼里神色不明。似有万重思绪。
古红色的门突然被撞开,一个模样精致的黑衣少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瞥见陆安平淡不惊还喝着茶,顿时涌出浓浓怒色,气急败坏地说道:“陆安,你还有心思喝茶,那群混蛋都打到了家门口,你好歹给个反应。”
陆安波澜不惊继续品着手中的茶,过了一会,才缓缓说道:“那群老家伙这样做不是一天两天了,急什么。”
黑衣少年稍降怒色,可是眼底的气愤是怎样也掩不住的。“上次他们要晶核,你给了,上上次他们要人,你也给了,那这次呢,他们打着你身体不行的幌子,美名其曰要帮你打理基地,你是不是也给了。”
陆安放下茶杯,缓缓站了起来,宽大的黑袍遮住了她全身,她眼底划过嘲讽和凛冽,黑衣少年似乎没有注意到,只是左手不自然微微缩了一下。
她走上阳台,俯视着南安基地街道,没有商贩,没有难民,只有零零星星巡逻的人。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是遮不住的疲惫。
“他们说得很对,我身体快不行了,可是只要我在这个基地一天,”她一字一句有力的说道:
”我姓陆,这个基地就必须姓陆“
她身后的少年身体一震,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悲伤。
陆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傅哲“顿了顿,又用只有两人的声音说道”你该回北方基地了,这里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
明明声音很轻,对于傅哲却恍如霹雳。
”你早就知道了吧“傅哲面上带着震惊·,还有几分释然,也对,聪敏如她,怎不知他是老家伙们派来的奸细。
他来这个基地的一年前,就看见她迎着丧尸奋勇杀敌,其英勇不亚于男子。
也是那年,她看着他,似乎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他是看她第一次哭,也是最后一次。
后来他才知道,他和她的队友的一人有七分相似·。
”走之前,关上门。“这一句似利刃,割破了他原本就要支离破碎的心。
但在他即将夸过门栏时,他回头还是不死心问了一句”如果不是逢乱世,我们是不是有可能?“
她缓缓吐出几个令人伤心的字“没有如果。”她听见重重的摔门声响起。
容貌具毁,满身的伤痕,几年前重伤未愈,她已经命不久已。她身在地狱,怎能奢望天堂。
等桌上的茶冷却,她才走回室内,她来到床边,从枕头下拿出一幅画。
画是当初最小的安琪画的,上面有几个人,时间过得有些久,已经有点模糊看不清。
小安琪死后,这幅画就到了她的手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除了你们,我竟无人可信。“她喃喃自语。
这基地要亡了,她也撑不下去了。
但是她不能放弃,因为南安基地是他们的心血,是她心中仅存的圣地。她的信仰不能被亵渎!
就算毁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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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元2089年,末日六年,天气逐渐变为正常,原本黑色的天空,竟有一丝蓝色。
蓝星人欢喜,认为这是末日结束的象征。
星元2090年二月,南方传来南安基地长病重。
星元2090年四月,最后的丧尸集体往南安基地前行。南安基地面临危险。
星元2090年七月,丧尸集体升阶,围攻南安基地。没有其他基地相助。
星元2090年八月,南安基地长似乎身体恢复,领着仅存的八千人杀敌。
星元2090年十月,南安基地破碎,丧尸入城,八千人全部战死。
星元2090年十二月,最后一只丧尸被灭,人类欢呼。迎来一场开明盛世。
蓝星融化外来文化,星元变更为星纪,蓝星科技发展强盛,末日成为历史。
陆安死的时候,她清晰的看清了捅她心脏的丧尸。
丧尸超过七阶以后就和人类没有什么区别。除了智力底下,生前记忆没有外,与常人无异。只不过,嗜血而已。
而她眼前的丧尸的面孔是多么熟悉,似乎眼里还有泪水。
她恍然大悟,是多年不见的姐姐。
她用力支起身子,在那个丧尸的耳畔轻轻说道。
“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