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徐林扶起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申莹莹。
她原本就没有徐林的脚步快,加之在树林里发了一会儿呆,耽误了时间,之后紧赶慢赶,还是没有赶得上。
当她来到村庄门口之时,听见村内人声吵杂,就知道徐林出了事,心里不由得一紧,暗暗埋怨自己忘记告诉恩人这么重大的事情。
十多年寄人篱下的生活,使得她饱受了人情的冷暖,她深知道破坏祭祀的下场有多么严重。
在她十岁的时候,就看到过一个无意间破坏了祭祀的人,被李家老族长吊在树上,砍断了手脚,哀嚎了三天才死去,那悲惨的叫声至今想起来,还感觉到毛骨悚然!
知恩图报的道理申莹莹还是知道的,眼见大门就要关上,她一咬银牙,毫不犹豫的向前一冲,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摔入了门内。
“恩人,对不住了!我忘记了告诉你,今天是李家村祭祀的大日子,异姓人等都要回避的。”
申莹莹有些愧疚的说完这话,一转身挡在了徐林的身前,直面汹涌而来的人群。
看着那纤秀而倔强的背影,略微有些凌乱却乌黑的秀发,徐林的心里猛然一颤。
“申丫头,你快让开!休要挡住了我们捉拿破坏祭祀的贼杂碎!”
冲在人群前面的一名短髯壮汉,扬了扬砂锅般大小的拳头,恶狠狠的叫道。
“哼!”
申莹莹俏脸一仰,伸手将遮挡在眼前的一缕秀发拨在旁边发出一声冷哼!
“申丫头!这臭小子是你什么人?你竟然如此维护他!你应该知道破坏祭祀的下场!难道你想包庇罪人不成?快些让开!”
粉白的手掌紧握成拳,俏脸布满冰霜,剪水眸子闪过两道寒光,如断剑般的锋芒,又如残月般凄凉,申莹莹一字一句的说道:“他是我的恩人!你们要想抓他,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轰!
徐林听到听到这话,全身一阵嗡鸣,顿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眼圈有些发红,内心深处最坚硬的存在瞬间融化成水。
看着申莹莹随风飘舞的长发以及如同珠玉般圆润光泽的耳垂,徐林一阵恍惚,只觉得此情此景似乎在梦中见过。
前世的他虽然是一代兵王,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让敌人丧胆,受人崇拜,可谓风光无限,但是没有人知道他坚强而沉稳的外表下,究竟需要什么?
那就是爱和关怀!
这一世的母亲,陈灵儿,以及身前玉立着的申莹莹哪一个不是诚心的对待自己?
短短两天的时间,徐林一下子就得到这么多以前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颇有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感慨。
但是他深知,自己必须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重生,否则谁来保护这一世这些爱护自己的人呢?
“申丫头!你不要逼我!再不让开,休怪某家不客气了!”
短髯壮汉的大喝声,打断了徐林的思绪,心里顿时一惊。
前世,他无论遇到多么危险的事情,都是冲在前面,将背影留给别人,从来没有躲在别人身后过。
今生,他当然不会让人替自抵挡灾祸,尤其是这么一个娇弱而纤美的女子!
不论前生今生,能自己解决的事情,绝对不会牵扯别人,这就是他的性格,这就是他骨子里特有的风格。
“申姑娘,谢谢你!你实不该来趟这趟浑水,且站在一边。”
徐林大踏步在申莹莹身边站定,气度沉稳的说道。
申莹莹美目流转,看向徐林,低声道:“恩人,你不要管我,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你赶紧沿着庄墙向西边跑,在千米之外的小河边有个狗洞,直通村外,被我用杂草覆盖了,你可从那里出去。”
“呵---”
徐林闻言摇了摇头,嘴角涌上了一抹苦涩。
他不会丢下申莹莹一个人在这里面对危难,更不会为了逃生而去钻什么狗洞。
徐林没有回答申莹莹的话,而是向前大跨一步,将她挡在身后,直面壮硕的大汉,和其身后的万余人。
“你!你!你---还有你!”
徐林伸手一指面前的壮硕大汉,还有其身旁的几个人,掷地有声道:“小爷无意间冲撞了你们的祭祀仪式,是我不对!若是你们真是带把的爷们儿,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为难一个女孩子!”
看着徐林瘦弱但挺拔的背影,感受到他颇有些睥睨天下,指点江山的气势,申莹莹芳心没油来的一颤,俏脸有些发烧。
搓了一把脸,申莹莹在徐林身后站定,静静的看着这随时爆发的场面,原本杂乱的心渐渐的平稳了下来,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甚至心里在想,如果今天难逃死亡,那么就和他一起死了吧。
“哇呀呀!贼贼兽也!”
短髯壮汉大怒道:“你小子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我劝你不要反抗,乖乖受缚,免的受皮肉之苦!”
“哼!我要是说不呢?”
徐林哼哧一声,将拳头握的咯嘣嘣直响。
“那就吃爷爷一拳!”
短髯壮硕大汉闻言顿时暴怒,一记重拳打向徐林的面门。
“啊!”
申莹莹见短髯壮汉说打就打,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恩人,他是李家村四猛之一栋李铁锤,你要小心!”
“这小子死定了!铁锤爷可是能一拳打死猛虎的主儿,他这小身板能架得住这一击?”
“是啊!敢破坏我们祭祀仪式,当真该死啊!”
“铁锤爷!锤死他!”
“铁锤爷!按死他!”
“铁锤爷,捏死他!”
“-------”
李铁锤将话听在耳朵里,颇有些得意,他们金银铜铁兄弟四人,论气力和功夫在武风盛行的李家村可谓出类拔萃,若是四锤合并的话,可抵千军万马!
他们的鼎鼎大名早已经飞出了李家村,甚至传到了冀州苏国忠小侯爷的耳朵里,据上面的知情人说,小侯爷已经发下了聘书,调用他们兄弟四人,只要聘书一到,他们便可追随王侯,平步青云!这件事李家村人人皆知,对他们愈发的尊敬了起来,就连威望素高的老族长也对他们客气的很。
不过现在李铁锤心里有些遗憾,要是对付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还能说得过去,偏偏今天却对付这么一个看起来能被风吹倒的小乞丐,真是觉得有失身份。
看着卷起恶风的重拳,徐林左眼微睁,右眼微眯。
“既然你是铁拳,我就试试你这拳头的力量!”
只见徐林向前一踏,抬起右拳向上一送,直接迎着李铁锤的拳头打了过去。
“嘎---”
现场众人看到这样的情况,都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李铁锤看此情景,心里一阵好笑:“小兔崽子,你真托大,敢硬碰爷的铁拳,这一下子你这条胳膊铁定废了!”
咚!
只见一大一小,一黑一白两只拳头狠狠撞击在了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再看,徐林和李铁锤脚下的青石地板咔嚓一声,碎裂开来,两人的脚都陷入了地面。
徐林只是觉得拳头一麻,身体微微一颤,便稳住了身形。
前世,他能成为一代兵王,依靠的不仅是热武器栋运用纯熟,各项搏击技能更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尤其是他曾经无意间和隐居在嵩山深处的少林高僧学过一套拳法,经过数年的洗脸之后,已经修炼出了真气,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使得他敢和李铁锤硬碰硬。
“嘶!”
李铁锤硕大的拳头和徐林的拳头一碰,只觉得像碰到了尖锐的钢铁上一般,硌得拳面生疼,更让他觉得难受的是,一股剧烈的麻辣感觉,从右拳直接传遍全身,如同被闪电击中了一般,眼前金星乱冒,耳朵嗡鸣不止,甚至觉得连眼珠子都有凸出眼眶。
“呀!这是怎么回事?莫非这小叫花子,是名门大派的弟子,听老师说,只有那些仙家弟子才会操纵风雨雷电这些高等法术!”
李铁锤的脑袋瞬间短路了,下一刻,他只觉得右拳的拳面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感,并且没过一息,这种疼痛感便会增加一分。
不消片刻,斗大的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滚落地面。
迟楞片刻,李铁锤知道自己栽了,偷眼一看面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见他没有乘人之危而趁机动手,心里稍安,对徐林的看法也随之好转了不少。
“小兄弟!怪李某有眼不识泰山,我认输了,可曾留下名姓,以待来日再会?”
李铁锤忍者手臂传来的不适,故作镇定的说道。
人敬我一尺,为敬人一丈!
徐林就是这样的性格,虽然他不知道李铁锤的名头,但见这汉子言语之间光明磊落,心里也颇生好感,于是拱手道:“铁爷客气了,多谢铁爷手下留情,在下徐林,随时欢迎铁爷指点一二。”
“胜不骄,败不馁,在占了绝对上风的情况下,对方还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可见对方也是一个光明磊落之人!”
李铁锤心里暗想,对徐林又高看了三分。
“好!徐小兄弟,那我们后悔预期,为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
李铁锤强忍着拳头上的疼痛感觉,说了这一句话,转身便走,很快挤出了人群,消失在青砖绿瓦之中。
徐林的这一拳,以及刚才和李铁锤的对话,被围观众人听了去,都震惊的几乎掉了一地的眼珠子!
李铁锤,铁爷竟然败了!
败给了这么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小叫花子,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人们顿时交头接耳了起来,现场一片吵杂,看向徐林的目光也有了不同。
人群中的那位锦袍老者,揉着额头上被撞起的大包,看到李铁锤竟然一招落败,心里也是一惊。
不过他很快的反应了过来,今天要是李家村这么人收拾不了一个破坏祭祀的小子的话,那么以后就不要在冀州界内混了,干脆解散得了。
“既然连李铁锤这样的猛人都打不过他,干脆群起而攻之得了!”
想到这里,锦衣老者,抬起右手,就要下达命令。
“嗷!”
正在此时,突然从村子深处传来一声巨吼,吼声之大,无异于九天神雷炸响人间,震得大地都是一抖,也震得锦袍老者本已抬起的右手,无力的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