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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章五:草原旧事

自镇北城那一声鹤鸣后,大齐的世家子们已陆续动身进入了金帐狼庭的势力范围。当然我们并不清楚他们各自选择了什么样的方法进入草原,总之肯定有嚣张无比地横穿直撞的,也肯定有悄无声息没入漫漫天涯之下的。

狼庭下辖草原广袤,一直到两百年多前,草原蛮族都是极其原始落后的。他们逐水草而居,原始地放牧,牛羊的数量成了财富最直接的象征。为了更多的财富,就需要更多的牛羊,也就需要更多的草场,于是每一块好草场都被强有力的氏族占据,弱小的部族缺少放牧地,要么被吞并,要么被屠灭,除了一些背弃了自己种族天性的游商部落,没有一个部族能够免于俗套。

本来这种优胜劣汰的环境总会有胜者脱颖而出,经过浴血厮杀,最终获得所有的牛羊,号令草原。一个统一的草原是许多人所不想见到的,于是在教皇国与大齐的干预下,来自欧罗巴与中原的刺客和粮食总会使得一度明朗的局势陡然混乱,而常年的内耗让草原上的勇猛战士们愈发习惯于杀戮自己的同族,这就使得草原的马蹄从未有机会踏上草原以外的大地。与此相对的,中原和欧罗巴的商队在草原上畅通无阻,他们载着奢侈品而去,他们骑着骏马,驱使装满宝石和黄金的大车,搂抱着美丽的奴隶而归

“那些蠢狗。”英明神武的大齐皇帝们都是如此评价草原蛮族的。

“无信的野猪。”这是仁慈的历代的教皇们的评价。

“未开化的野人。”这是讲道理的欧罗巴议会的议员们的看法。

本来也许在某一天草原蛮族会索性分裂,一部分归入大齐,一部分归入欧罗巴,然后世界便是两极对抗了。虽然欧罗巴也不敢捋大齐皇帝的龙须就是了。然而一个男人横空出世了,斯达克?狼神,他自称吞天之狼,当时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部族出身。他第一次出现时是在蛮族北方某个大部落族长为自己唯一的女儿所举行的射狼大会上,参与者们在划定的范围内各凭手段,唯一的胜利条件便是杀死所有竞争者,最后的胜者将获得这个部落一半的财产作为嫁妆,并且他也拥有继承这个部落的资格。

数百名参与者和他们的近万名随从进入大雪纷飞的草原搏杀,而参与者的亲族们在温暖的帐篷里尽情享乐,提前庆祝自己家族的胜利。三天后,一个年轻人骑着狼出来了。

他骑在一头比草原上的骏马略小一号的白色巨狼身上,穿着华贵的丝绸长袍,袍子上用精妙的手法绣着一头张开大嘴的狼,那年轻人的脖颈恰好在那狼吻之中,狰狞可怖。他拍拍手,笑容可掬向瞪着他的草原上最有势力的一群人问道“那么,我的老婆和她的嫁妆呢?”

草原上的大人物们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的第一反应便是哈哈大笑,然后挥手示意手下把这敢于戏耍他们的蠢货剁成肉酱。怎么可能,才三天就单枪匹狼把上万人杀光?这是得了失心疯才来消遣他们的吧。不是失心疯怎会骑狼。不过那狼得悠着杀,别糟蹋一身好皮毛,白狼如今可不多见了,细细地剥了皮做件皮草可是不错的。

那年轻人看着拿着兵器向他迫上来的草原武士,摇了摇头,收了笑脸,放生咆哮,一时间竟压过了漫天风雪,“尔等及这草原记住了,我乃吞天之狼!我乃斯达克?狼神!”他胯下的巨狼同样长啸,然后无数声狼啸开始在草原上接连响起!无数头草原巨狼开始奔驰,他们的背上都乘着一名全副武装的武士,紧接着的便是一面倒的屠杀。传说中的兵种狼骑兵再次驰骋在长生天之下,再次开始传播长生天的教义。

长生天,那是一个古老的教派,属于草原上所有牧民的宗教。一直以来他们松散而缺乏管理,他们自闭而神秘,祭祀们分散在各个部落之间,一个祭祀在他的有生之年都很难见到另一个祭祀,唯有死后被长生天接引才有可能聚集在一起讨论教义。他们信奉长生天,并认为长生天之下有一百万黑狼奔驰,所到之处吞噬一切生灵,而狼群之王便是一只巨大的雪白的狼,它被称作吞天之狼。而当吞天之狼降临凡世,他将召集一百万的黑狼,那时他便是地上的王!

斯达克?狼神以迅雷之势横扫草原之时,快到就像是他带着他的狼骑士们从北往南一路狂奔,所到之处便皆是他的领地。最终金帐狼庭建立了,并且以长生天教派为唯一信仰,吞天之狼为守护神。至此教皇国和大齐都已经反应过来这是一帮神棍搅出来的好事。于是按照惯例,无数拨刺客被派了出去,但他们从未归来。于是一次联合远征被组织起来,双线战场起初节节开花,但忽然某一天远征军发现他们的敌人中出现鼻子上穿环的奴隶,那些奴隶悍不畏死,狂热地冲锋,甘于用五条人命换取一条。将军们发觉长生天的神棍们下达了旨意:凡奴隶作战得杀死一人的,则可为人。奴隶们发狂了。在远征军巨大的消耗下战争很快结束了,大齐和教皇国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金帐狼庭的合法性。在不知基于何种考量下,并非********而是王权至上的金帐狼庭成立了,奴隶们也被解放了一小部分,然而其他的似乎什么都没变。

除了源源不断被输出的财富与奴隶。

这是千年来第一次大齐对外显出颓势,从此以后每况日下。大齐的大人物们总是对此耿耿于怀,怀念着往昔那个蠢并且听话的草原。

往常明面上的小动作不得不收敛,转入暗处,但变本加厉了。经过不懈努力,仅仅两百年,金帐狼庭又被侵蚀的风雨飘摇,如果不是那支狼骑军团,草原早就又是各自割据的景象了。

如今良机天赐,大单于暴死,左右二贤王打作一团,长生天教派仍然超然于外,不理俗事。各地的部族领袖们都开始蠢蠢欲动。只需要再加上一把火,那么便可以将这草原烧回到大家都愿意看到的局面。当然了,草原本身除外。

卫无忌一行人便是抱着烧野火的心态走进了草原。卫无忌总以为自己最不济也是个点火人,但直到那火真正烧起来之后,他才发现,他只是一根小小的薪柴,绝望而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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