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老天还真是看得起我,嫌我上辈子造的孽还不够,非得提前将下辈子提前,这可真是……”
前世作为一个杀手,林枫的能力不能说最好也不能说最坏,不过不管怎么样,在当初那个行业中,林枫怎么着也能够凭借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并且过的还是挺潇洒的。
只是,或许是老天爷见不惯林枫的这一份潇洒,突然一个晴天霹雳,直接将他给劈到了陌生的大齐王朝。
“咳咳……小伙子,又是你啊?”
寂静的牢房内,一阵咳嗽声骤然响起,显得异常刺耳,十分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给人一种阴森可怕的感觉。
不过,林枫对于这种阴森可怕却存在着一种异于常人的熟悉,因为前世的他,面对它们而言完全是家常便饭。
靠在牢木边上,林枫感受着从隔壁牢笼传递来的阴冷,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说到底,自己现在这一副身体还是不达标啊。
“你这老头也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我进来过这么多次的监狱,但是像你岁数这么大但是又这么坚朗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说老头,你到底是因为犯了什么罪才进来的?”
林枫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和老头对话了,不同于第一次,今天老头的话语似乎多了一些,其中也少了一些陌生和抗拒。
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牢笼那边的回答,林枫明白,自己这一次肯定又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看来还需要努力。
懒懒地躺在地上,透过西边墙头上那唯一的通风口,林枫正好可以看见外面挂在天空上的圆月。
“老头,你在外面还有亲人吗?”
“没有!”
一直沉默着的黑暗终于传来一声回应,林枫不禁心中长舒一口气,看来自己的努力终于有了一丝回报。
“今晚的月亮真圆,明日又是中秋了,一年团圆之时,真羡慕那些能够团聚在一块儿的人。”
“团聚总有散的一天,没有什么可羡慕的。”
以老头的年纪,恐怕什么都经历过了,不过这显然不是林枫想要的答案。
“呵呵,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即使有散过的那么一天,不过反过来想想,曾经不是也有过那么一段美好的回忆吗?人生不就是活在这些回忆中吗?老了,回忆一下,满满的都是味道。”
林枫的年纪并不是很大,这番话从他嘴里面说出来倒是有些稀奇,而老头显然也有些好奇。
“哼,你这小子年纪虽然小,但是没看出来这心思倒是挺复杂,为什么不在外面找一个好活事,非要赖在这牢笼之中混那一日三餐呢?”
“呦呵,老头今天是吃了什么好伙食吗?心情不错啊,竟然有这么多的话和我这小子说。”
林枫的话语中充满了挑逗,对待别人,这样的话似乎是嘲讽,但是对待老头,林枫心中却是有数,有些时候,想要了解一些怪人就必须出奇才能致胜。
“哈哈……”
黑暗中,一阵阵笑声传来,可林枫脸上却没有任何一丝笑容,反倒是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因为伴随着笑声,自己的脖子上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一只粗糙的手掌。
因为卡着喉咙,林枫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借着月光看清楚这双手,这是一只什么样的手?
如果仅仅是粗糙,林枫还能够接受,但是让林枫感到无比震惊的是,这只手掌除了仅留下的大拇指和小拇指两根手指外,再无一物。
“你想干什么?”
感受着从林枫身上传来的丝丝颤抖,黑暗中的老头骤然窜出黑暗,在月光下,一张披头散发的脸庞撺掇而出,猩红的舌头在黑头中十分明显,随即而来的却是刺耳的嘲讽声。
“小子,你究竟是谁派来的?快半年了吧,你这小子倒也是坚持,每个月都会进来一次,要是换做寻常人或许早就放弃了,你却是坚持了下来,在你背后的人也该庆幸找了你这么一个替死鬼!”
林枫的身子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老爷子,你究竟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啊,咱们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心里面要是什么冤屈的话,可以说出来,我和这里的县太爷还挺熟悉的!”
“聒噪!”
老爷子的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林枫能察觉到卡住喉咙的双指已然松了一些,不过这时候自己最好还是老实一些,今日的老头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给自己来这么一遭,一点准备也没有。
突然,外面的大门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少,就在这时,林枫喉咙上的双指骤然掐紧,一股巨力直要将林枫给憋死,想呼喊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两腿乱蹬。
挣扎中,林枫只知道一个陌生物件进入了口中,紧跟着一根强而有力的食指点中了自己身上的某个穴道,最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着晕厥在杂草堆上的林枫,老头原本充满杀机的冷厉眼神忽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布满浑浊的复杂之色。
“哎……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不过时间也不多了。”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老头的自言自语显然应时应景。
“希望你能够活下去吧!”
悄然无息之间,林枫的身子竟然就这么直愣愣地被老头的另外一只手掌给推回原来的位置上,整个人趴在墙角边上,从外面看和睡着了无异。
处理完这一切之后,远处的脚步声终于来到牢门外。
“开门!拿人!”
寂静的牢房内,这道声音显然十分严厉,语气听起来便给人一种不容易否认的感觉。
“是,大人!”
几道灵活的身影来到老头门外,十分麻溜的从腰间掏出一大串钥匙,紧跟着耳边便响起叮叮当当的铜锁碰撞的声音。
“当啷!”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老头的牢房大门才被打开。
“你们!终于来了!”
黑暗的牢房内,老头的声音宛如从地狱中传来一般,在整个牢房内悠悠回荡,开锁的两个小厮似乎没见过这种场面,身子情不自禁地打颤,两腿更是发软,不过想想县老爷的吩咐,两人还是老老实实地让开位置,强硬地逼迫自己半拱身躯。
“羊老,跟我们走吧。”
“没想到一个糟老头子竟然劳驾大人亲自出马?老头真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惶恐。”
“羊老,对不住了,这些都是上面的命令,小的只是一个小卒!大人在外面等着,还望羊老不要让小的难做!”
羊老冷哼一声,伴随着脚镣声音的沉闷,一道佝偻的身影徐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顺着微弱的月光,羊老看着那熟悉的衣裳,心中略显无奈,该来的还是要来。
“走吧!”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是较之之前,牢房中已然少了一个犯人。
七日后,一脸哭丧之色的林枫走出牢房,接过进来之时身上穿着的衣服,待到重新穿上之后,林大海在一旁拍了拍林枫的肩膀。
“枫子,你这怪病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出去之后好好找一个郎中看看,要是缺钱的话,尽量开口!”
林枫感动地点点头,回想起自己这七天的经历,他只觉得眼眶里面满满的都是泪水。
古潭监狱外,一名身穿土黄色衣服,哦不!也不能称之为衣服,这人身上的穿着也就是十几块破布,因为缝纫精巧,所以十几块破布经过整合之后倒也像那么回事。
林枫慢慢悠悠地从监狱内走出,鼻子微微耸动,呼吸着外界新鲜的空气,原本烦躁的胸腔倒是有了一些舒畅。
就在这时,街对面传来一声娇嫩的呼喊。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