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铁城唯二能和韩家实力相当的家族,一个是皇室任命的白氏宗亲,西铁城城主白慎;还有一个就是白手起家,垄断西北药材市场的耶律赞。
耶律赞的家院在西铁城的东南角,和白慎的家院比邻而居。
耶律家中厅,李长风从黄老板手里抢来的奇香草,正静静躺在桌上的木盒内。耶律家族长耶律赞摸砂着自己的胡子,眼中露出精光。
“如此异宝不费吹灰之力,李先生果然好手段。”
围着桌子欣赏了一番,耶律赞向站立一旁的李长风应声拜倒。
李长风不着痕迹的闪在一旁,不敢接受耶律赞的大礼,道:“耶律族长客气了,身为耶律家的客卿,为耶律家做事乃是分内之事,哪敢担起大礼。”
此时的李长风,和午后在药材店时判若两人,言辞得体,谦逊有礼。
耶律朗也是笑道:“李先生就不要推辞了,这颗奇香草原本就是我们耶律家的采药队先发现,半路杀出黄源的药材队,黄源那个老狐狸说什么要拿回去观赏。要不是今天李先生散步的时候闻到那阵异香,好不容易到手的宝贝可就要被张阔那个老财迷收去了。”
耶律赞摆摆手,道:“这些都是小事。”
说着转头问李长风:“先生方才说这株草有异状,不知可否请先生明言。”
耶律赞本就是做的药材生意,对药材的味道,色泽,药性那都是特别关注,李长风带回奇香草的时候说这株受了点污染,可是刚才自己转了几圈,也拿起来看过,并没有什么啊。
“耶律先生可有闻到血腥气。”
李长风呵呵笑道。
听李长风这么说,耶律赞呼唤管家拿来一个装过臭臭花的药瓶,调匀呼吸,屏息片刻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挥手唤退管家后,用手在木盒上朝自己鼻子扇了几下。
“确如先生所说,有一阵不太明显的血腥气。”
正待继续说下去,耶律赞突觉头有点发晕,找了把最近的椅子坐下,端起桌旁的茶喝了几口,感慨道:“看来真的是老了,差点着了黄狐狸的道。如果老夫判断不错,血腥气应该来自于血腥草。”
听到自己父亲的话,耶律朗大吃一惊,也学着父亲刚才的动作围着奇香草转了几圈,可是不仅没有看出来,就连味道也没闻出来。
李长风看出了耶律朗的疑惑,解释道:“黄老板应该是用玉簪湛取血腥草的汁液,滴在奇香草的根部。因为奇香草只能生长在一种少见的红色土壤中,土壤的颜色正好可以掩盖住血腥草汁液的颜色。。”
“不瞒先生……”
挥手制止了耶律朗的问话,李长风道:“其实这不是你鼻子的问题,只是你的灵识强度不够。看之前药材店的情况,没有武魂的人会当场晕倒,觉醒了武魂,灵识不够的不容易察觉到,只有觉醒了武魂,灵识强度又达到一定程度,才能发现这里面的血腥气。”
耶律赞点头道:“朗儿不必气馁,李先生是魂王,当然能够很轻易的发现血腥气。”
李长风却没有说,在药材店时,韩家的公子也发现了血腥气,很有可能还在自己之前就发现了。论修为,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怎么也不可能是魂王的程度,那只有可能是身上有可以增幅灵识的物品。李长风没有开口问韩云的事情,只是增幅灵识还不够引起一个魂王的重视。
韩云还不知道自己的灵识已经被李长风察觉,又一次潜灵识进入戒指。
“无论几次,还是很痛啊。”
龇牙忍受着进入过程中识海的疼痛,并没有因为进入的次数增加,疼痛就会减少。敏感的识海甚至还是对疼痛忠实的反馈。
还是血红色的天,血红色的地,血红色的莲花静静盘旋。
看着自己的武魂,这次韩云没有急着探出灵识。
今天在药材店见到了武魂师的战斗,也看到了强大魂师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心中对重新获得武魂的渴望从未像今天一样强烈。
“任何一本书里都没有你的记载,任何一件古董上也没有你的影子。从未有人觉醒武魂会离体而出,都说武魂和魂师是伴生的关系,离体的那一刻魂师的生命就会结束。”
好像是听到了韩云的诉说,血红莲花盘旋的速度快了不少。
充眼不看的韩云完全进入了自己的世界,戒指中的异变浑然未觉。
西北第一天才,何其光鲜的称谓,小小年纪的韩云从那样一个高山仰止的地方掉了下来。只是一天,西北第一天才变成了韩家第一废物,西铁城最大的笑话。所有听说韩云觉醒武魂的人,只觉得荒谬。是啊,多么年轻的少年,如果真的有这种天才……可惜那是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天才。
武魂觉醒的三天后,韩云像没事人般走出了自己的房间,迎接他的只有韩锋和韩月,那一刻他哭了。重重的倒在地上,泪水决堤般的流淌,一个十岁的孩子在见到最亲的人时,一定会是毫无保留的,何况是在经历了大喜大悲之后。
那是韩云最后一次流泪,五年来,哪怕听到再恶毒的话,遭遇再不公的待遇,韩云也是云淡风轻的扭头走开。时间能冲淡一切伤痛,也能冲走一切不公,却带不走韩云心底的骄傲和坚持。
下定决心的韩云,聚集灵识,对着那堵看不见的“墙壁”,发起了至今最猛烈的一次冲击。
碰到“墙壁”的一刹那,识海像遭遇重锤般,如果有人在韩云身边,一定会认为韩云命不久矣。从眼耳鼻口流出的血液顺着脖子打湿了衣衫。今天的韩云可不管这些,继续指挥遭受重击的识海凝聚灵识。这次不是扩散灵识冲击“墙壁”,凝聚的灵识犹如枪尖般锋锐,在韩云的指挥下,刺向“墙壁”。一口鲜血喷出,将面前的一片染红,放在手上的戒指也染上了鲜血。接触到血液的戒指好像活过来了般,将落在上面的鲜血吸了个干净。
戒指空间变得更加红艳,仿佛那血红的天空能滴下鲜血。
韩云在找到戒指的当天就曾试过“滴血认主”,可是在吸收了一勺鲜血后依旧没有反应,韩月还一度认为这枚戒指是某种邪物。今天韩云喷出的鲜血则给出了提示,这个戒指就是个吸血蝙蝠。
可是现在在戒指空间的韩云不知道。
第三次凝聚起灵识,这次将灵识分成了几股,每股灵识分别凝成一道利箭,在韩云的控制下,一次次精准地打在“墙壁”的同一个位置。
在最后一股灵识击中的瞬间,韩云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床上。手中的戒指正好落在脖子上,感受到鲜血的戒指就像获得了生命,一点一滴的开始吸收那一片的鲜血。
在又一次吸收了血液后,戒指里的血红莲花上方的天空滴下了一滴红色的液体。随后,从血红色莲花上方,红色液体逐渐增多。落在莲花花瓣上的液体消失不见,感受到红色液体的莲花放出淡淡的红光,就在天空红色液体落尽时,只听“叮”的一声,血红色的莲花旋转着冲出了戒指空间,没有丝毫停留的进入了韩云的丹田。
只可惜现在的韩云昏迷不醒,不然一定会激动地跳起来。
韩云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梦中自己的武魂回到了自己丹田,实力的回归抚开了父亲眉头的皱纹。
已经有多久没有注意了,武魂离体后日渐苍老的父亲,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好像都有五十多了。
“怎么感觉有点吵,自己睡觉时房门不是一向锁好的吗?”
迷糊中睁眼看去,韩月紧张的脸第一个映入眼帘。
“爹,哥醒了。”
好像听到了椅子倒地的声音。
“云儿,你怎么样了。”
父亲怎么也在?
“哥,你说句话啊。”
月儿哭了,是谁惹她了,让我起来,我一定不饶他。
“陈医生,你快看看啊,我哥现在怎么样了。”
陈医生?怎么陈医生也在?今天我房里很热闹啊。
已经八十岁高龄的陈医生来到韩云身边,看了看韩云,用手搭在韩云手腕上。
片刻后,他激动地道:“族长,韩月小姐,不用担心,韩云少爷身体健朗,由胜往昔。”
“陈医生你看我哥身上都是血,怎么可能健朗,你就不要骗我了……”想到那些可怕的事,后面的话已经化作了呜咽难以听清。
“月儿……”
韩月打了一个激灵,以从未有过的速度跑回床边,韩锋和陈医生也很是惊讶的看着。
“月儿,我没事,只是感觉有点虚。可能是失血过多了吧。”
醒来的韩云感觉身上的衣服很不舒服,听到韩月说身上都是血,想来是血贴在身上凝固了。
昨天自己的行为可是再也不能了,就算再想重获武魂,也不能让自己的父亲和月儿担心啊。
韩云感受着身体的虚弱,探查到丹田神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开口道:“有劳陈医生帮我调点温润的药汤吧。”
陈医生连声应允,退出了房门。
“爹,月儿。”
听见韩云的呼唤,两人看着韩云。
“我的武魂好像回来了。”
看着两人的韩云自己一时都不敢相信。
瞬间静默地房间好像在酝酿着什么。
韩月激动地不知该说什么,用手捂着嘴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眼角因为太高兴留下了喜悦的泪水。
韩锋只是紧紧地攒着拳头,连声说着“好,好”。
五年的守望,他们一直相信着韩云。多少个夜晚看着韩云努力的身影,今天化作了果实。
韩云自己也想要高声呼喊,现在的身体却不允许。只能躺在床上看着最关心自己的两人,心中比他们还要高兴。
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