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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张胜

那张胜自是已没了老伴和儿子,大女二女也已出嫁了,现身边只有幺女小凤,张胜住上房,小凤住陪房,来了木商,张胜安排木商睡自己上房,他则睡院子,那木商好是不安,说什么也不同意。

小凤笑说,“客官,千万没的多想,我爹如此安排,却也不全为了你,我爹自是睡院子睡惯了,他总认为睡院子,接天气地气,吐纳顺畅,而睡屋里,倒觉闷气,也是各人各习惯吧,一年里,除寒冬腊月,除下雪下雨,他多是舒坦地睡院子,如此,他睡院子也是遂了他心愿的,你且莫要不安,另,我爹睡觉,惯爱打呼噜,打得呼噜,半里地也能听到,他如和你睡上房,定挠得你一夜也难安宁。”

那木商不觉感到惊奇,笑道:“如此,确也算很怪的习惯了。”

小凤这才算是安抚住了木商,接着便为木商整理床铺,不免拆下老父用过的被褥床单,又专门为木商换了干净的,木商再次感动不已,连说:“太麻烦你们了。”小凤说:“不麻烦,难得家里来了客人,能让你歇好,我们也好高兴。”

那木商,白日里,逛游了一天,许是疲惫,躺下没多久,即睡着了,但毕竟是生地方,没睡多久,便又醒了,抬头望窗外,赫然见窗外有一团一团的白光闪烁,不由大吃一惊,遂趴至窗前,向外张望,原来是那张胜在练剑,但见那一团一团的白光,正剑光,而白日里还极其粗笨的张胜,此一时,竞动若脱兔,迅如猿猴,腾挪跳跃,快狠敏准,天呢!真不愧为深山藏奇人,他竟是功夫了得的练家子。

呵!说起这张胜,却是有来历的。

话说,当年秦尚书的身边,有一张姓将军,一面厢骁勇善战,一面又对剑术的研究,沉迷不拔,秦尚书仕场退隐,他亦跟着来到秦尚书身边,你道为何,他喜欢的是南山楠林的清幽宁静。

那时候的莒州府还没得发展,出莒州府上南山,可不仅仅只有四里,说不的,七里八里都有。想那南山上的楠林,远离莒州府,坐驻深山,车马不通,周遭杳无人迹,唯一绰林海碧涛,楠香阵阵,又绵延百里,除了寂寥日光和清风明月外,可不就真的清幽宁静吗,若说它似如世外,其实是不为过的。

各看官,如看过前章,或许当该知道,那南山的楠林却不是自然生长的,而是秦尚书归隐后,从那蜀地引进,在自家山林里,由那人工种植起来的,至于怎一个的种植,当然是一极浩大的工程,这里暂且不表,容以后再说,现只说这清幽之中的隐人。

早年,那幼楠植下之后,浩浩荡荡的植林大军退去,楠林自是清静了十几年,十几年中,张将军携家带口,来到南山,镇守楠林,同时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每日里,随日升日落,********俱在剑上,剑术自是又长进了不少。十几年之后,楠木成材,买卖兴隆,张将军又做了秦家的看林人、经纪人,剑却没得耽搁,每当夜晚,月亮升起,剑吸收月华,剑光由蓝而白而红会变化,白日里却是达不到此成效的。

原来,他的剑来自西域,铸剑时,注有靛蓝晶。

西域的靛蓝晶,象一蓝色的燃料,内蕴巨大的能量,曾是乌古斯人向罗姆苏丹国王进献的礼物,国王选其精华,置于王冠或面具之上,遇邪会放光,遂百邪不侵,这靛蓝晶注入剑体,剑自也是宝剑,很多人,一说剑,即说是宝剑,却是这世上真正的宝剑并不多的,而张家的剑却是地道的至尊宝,如今这一真正的宝剑落在了张将军几世之后的玄玄孙手中,其玄玄孙正乃张胜。

张胜初见那剑的威力,是在其年少时。

张胜年少时,没少随祖父上莒州府的秦官人家玩,那时的秦尚书与张将军均已作古,秦官人,说的当然即是秦尚书的后人,而张胜祖父则已继承了其张家前辈的祖业,依然是秦家的看林人,莒州府呢,乃东南第一大府,它坐南朝北,东北向是大海,南面即是南山,一条由东向西向的中大街,横穿莒州府南北,乃府内最繁华热闹的街道,堪比长安城的朱雀大街,用后人的话说,就是该辖地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了。沿途商铺云集,商厦林立,鳞次栉比,而客栈、酒肆、茶馆、勾栏、马场、书坊也是一个挨着一个,这里,镇日是过不完的人,走不完的车,车水马龙,浩浩荡荡,熙熙攘攘。

在这样的一个锦绣繁华之地,在这样一闹热熙攘的人寰之中,谁能想到,祖父挎宝剑而过,一路上,那宝剑的蓝光,却不时地闪烁,天呢,这宝剑遇邪才放光呢,这也正是宝剑的威力所在,难不这街上有邪?呵,还有这宝剑,也真算是够了得的。

祖父随之便断然说:“有妖孽。”说之,便舞动宝剑,指向周围,却是周围的哪一个是妖孽呢?而周围所有人员在听说“有妖孽”时,一个个俱苍慌逃窜,而真的妖孽亦藏在人群中,随着人群,溜之大吉了。

呵呵!真的是有妖孽,他们的来自南山,毕竟深山藏百物啊,而那时的莒州府,发展得已离南山已相当的近了,如此,那些妖孽下得南山,混迹于莒州府市的芸芸众生里面,也未尝不可。

在莒州府,听那老人说,南山有很多奇异的事,据说有一个打猎的,一日在那南山捕了只狐狸,揣着往家走,路上碰到一个穿黑衣服的人,那人央他,要买他捕的狐狸,出的价钱比集市上的还多,这打猎的,遂好不的欢喜,就欣然交涉,待交涉完毕后问他,“你何以要高价买这狐狸?”他道,“谁能忍心让自己的儿女去受死呢?”说着,即拎着那狐狸走了。打猎的认为他的回答与自己的问话,前后不搭,莫名其妙,不觉就奇,再看手里刚收到的钱,嗨哟,这哪还是银子,分明是几粒白色的石子,回头再看,哪还见有那人,却是一大一小,一黑一黄两只狐狸,正大摇大摆地向大山走去,也怪了那打猎的是个极其胆小的,甚没个出息,也不敢再放箭,就那样,慌里慌张地走了。

多年以后的张胜,还在对这个故事充满好奇,想自己身居深山,见过狐狸无数,也猎杀过狐狸无数,却从未遇见过成精的,不知那成精的到底怎个能耐,能抵得过他家的靛蓝宝剑吗?呵呵!张胜好不期待。

如今,张胜早已继承了先祖的衣钵,当然也继承了家传的靛蓝宝剑,成了秦家又一代的看林人,每日里,游山林、修武艺,日子安安闲闲。他年级五旬,长得五担三粗,近来更是身体发福,宛如罗汉,但出手却依然是迅捷而凌利的,舞起剑来,唯见剑光,却不知他那粗壮的身体哪去了。

除剑术之外,张胜拉弓射箭也非常了得,这缘于他长年住于深山,不说对付虎狼等大虫,不免还要为牙祭、衣物、消遣等打些狐兔山鸡之类,所以惯会使用弓箭,且他对弓箭的使用是出了名的。

却说,莒州府的中大街上,有一处天然水域,浩浩汤汤,里面长满莲花,号称莲花湖,那莲花湖处是极不干净的,一次,有一巡夜的,巡至莲花桥处,听见有两人在湖边野树林中吵嚷,只听的一个骂另一个道:“你个杀材,好端端的,又来此地干什么,快滚到你那南山里去,让张胜那老头一箭结果了你。”另一个则骂道:“要滚也是你滚,十年前,张老头在南山射你的时候,我已占领此地了,是我看在同类份上,收留了你,哪知,我一离开,你便将此地说成是你的了,好个没个良心的,那张老头儿当初怎不一箭将你射死呢。”那巡夜人听得“张胜”这两字,依稀觉熟悉,便跑至湖边,想看个端底,到了那里,却不见有人,而那骂声仍在继续,正奇怪,却见月影下有两个蓄物正在撕打,这巡夜的一凜,猛然地想到,难不成,这两个,是成了精的?而那两个蓄物看见他来了,竟好不惊惊慌慌地向着更深处的草窝子里跑去了。巡夜的,遂知道是遇到了狐狸,也好不的紧张,便壮着胆子骂了声:“蓄生,好不吵闹,明日即让张胜过来剿了你们!”,之后,也匆匆地离开了那里。

可见张胜的善射,是怎样的厉害,至少,足以能让南山上生灵,闻“张胜”而丧胆,另,张胜一直遗憾于他没遇见过成了精的生灵,试想,就张胜的英名,那些精灵,敢轻易让他遇上吗?

张胜惯会用弓箭,惯会打猎,但他却不是以打猎为生的,因,他是秦家的看林人吗,秦家自少不了他的薪水的。

这一日,张胜受那主家秦普委托,招待南方来的木商,这木商初来南山,见到南山的山山水水,大大的与异地不同,好不的感稀奇,如此,满心是兴致,秦官人走后,他独自看山去了,过了晌午,还不曾回来,张胜不免有些挂牵,就与幺女小凤分头去寻找,结果让小凤先给找到了,正前章所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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