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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生离死别

商婀娜看着出神半天的赢浩天,心中怒气汹涌。她已经差不多烧死了这个村子五分之三的村民。

终于,她克制不住了,把之前所有的焰翊蝶召唤回来,聚集在空中的某一个点,一只只蝴蝶盘旋着、彼此冲撞着,形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蓝色火焰漩涡,只见她双目圆睁,凶神恶煞地吼道:“事到如今你们都还不把碧玺玉髓交出来吗?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再这样下去的话,我都不知道我会干出什么恐怖的事情!所以,你最好赶快给我交出来!”

夫妇二人还是丝毫不动。

商婀娜彻底地愤怒了,她嘴里念动咒语,那团蓝色火焰瞬间把二人包围,熊熊烈火中,二人只觉得身体被烧得火辣辣地疼,像是所有筋骨都要融化了一般。他们已经做好了视死如归的打算,依然面不改色。

就在这时候,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用仙术催眠后、在家中熟睡的孙女儿赢鸢茉竟然自个儿破除了仙术、苏醒了过来,看见家中无人,就走到院落,看见空中有一大群幽蓝色的蝴蝶,跟在蝴蝶后面,然后跑到了这个地方来。赢浩天心中一惊,原来孙女儿在他们二人身上天生继承的仙力看来还挺强大的,居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破除了他修炼了上百年的仙术。

赢鸢茉看着自己的爷爷和婆婆在蓝色的烈火中被无情、残酷地焚烧,一张小脸泪流满面,大声哭喊着:“婆婆,爷爷!你们怎么啦?你们为什么要在那团火焰里?你们快爬出来呀,爬出来呀!呜呜呜呜呜。”

这一刻,商婀娜什么都明白了,原来师姐和师哥居然不知廉耻、背叛门派清规成了亲,连孙女儿都有了!她立马收回了那团火焰,因为她心中谋划出了一场更加精彩的好戏!

她看着奄奄一息的赢浩天二人,用一种戏谑的口吻说:“师姐和师哥呀,你们可真是太让我刮目相看了呀!还说你们一直都是师尊的得意弟子,怎么也能干出这么辱没师门、败坏家风的事情哪?!我们空武派上上下下最看重的是什么?就是清规戒律!在我们门派修行,修炼不成仙道不可耻,可耻的就是不守戒律,而最最可耻的就是犯下****之罪!当年师尊和你们还老是说我和魔王‘弑天焱罗’私通,说我败坏门风,把我剔除仙骨后逐出师门,怎么现在轮到你们自己干出这猪狗不如的事情哪,啊?呵呵呵呵呵,还好意思说我****仙规,哼!师姐和师哥呀,你们居然连孙女儿都有了,看来你们早已经把师尊的教诲忘得一干二净了呀!天底下怎么有你们这样不知廉耻的人哪!?”

赢浩天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早已经听不清楚商婀娜污秽不堪的言语,此刻他的头脑里只想着:该如何保护最怜爱的孙女儿和守护住师尊千叮咛万嘱咐要妥善保管的镇派之宝:碧玺玉髓?

他的回忆,又再一次闪现出当年孙女儿鸢茉出生时的画面。儿媳妇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农妇,她不会知道自己腹中所怀的胎儿是一个有着仙族血统的孩子,生产孩子的时候,身体孱弱的她抵挡不住生育之痛,活生生痛死了。

可是,这呱呱坠地的婴孩儿生下来的那一刻,赢浩天就知道,这个娃娃与生俱来的天赋和仙力无比惊人!在仙族,衡量一个孩子仙力的强弱往往是通过他出世时全身散发的微弱光芒的颜色决定的,一般仙族的婴孩儿出生,都会有七种色彩的光芒笼罩全身,对应彩虹的赤橙黄绿青蓝紫,越到后面的颜色就证明仙力越强大。这种色彩被叫做“天生色”。赢浩天的天生色是青,曲盈盈的天生色是黄,在仙界,已经是不赖的颜色,证明他们的天生仙力已经很强大。出生后,这些修仙者就要不断地修炼,争取获得更强大的仙力。然而,很多修仙者终其一生都无法修炼到最高境界的颜色:紫色。赢浩天最高修炼到了蓝色,曲盈盈只修炼到了青色,而商婀娜的出生色就已经是蓝色了。经过了漫长的修炼,商婀娜已经炼成了紫色。因此,在空武派,甚至在整个仙界,商婀娜的仙力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不过,赢鸢茉的天生色是斑斓七彩。也就是说,她从一出生,就和其他所有的修仙者不同,她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七彩斑斓的奇艺光芒,让赢浩天夫妇大为惊叹。

据古老的传说,仙界出生色是斑斓七彩的仙者寥寥可数,很久很久以前的仙界之王:释天仙帝就是带着奇艺七彩的光芒出生的。释天仙帝在仙界是最顶峰的存在,如果要找出一个全世界最强大的人,这个人非他莫属。

响誉人仙魔三界的宝物碧玺玉髓从最初的时候就是释天仙帝开始淬炼的。

赢浩天深知,碧玺玉髓的灵力非常高,放在身边总是不妥,这宝物已经通了灵性,有了自己的“意志”,很多时候它甚至还可以左右一个人的思想,导致他堕入邪路,这也是为什么三界的各路高手虽然对这宝物你争我夺,暂时得手,却无法真正地占有它,最后反而被它牢牢地控制住了思想,自己所有的仙力或灵力或魔力,尽数被它吸收。想要守护这宝贝,必须是一个心灵和本性至纯至善的人。一旦心思稍有邪念,就会被它发现,从而加以控制。赢浩天和曲盈盈两夫妇能够守护这宝物五十载,而不被它吸收,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赢浩天夫妇见自己的孙女儿仙力了得,于是实施了一个无比大胆、冒险的绝密计划。他们在鸢茉周岁的时候,念动仙术“天元归一”大法,把碧玺玉髓“植入”到了鸢茉的体内,宝物和鸢茉的天灵盖相融,自此后,鸢茉的额头上有了一个淡淡的漩涡形紫色标记。就这样,才一周岁的鸢茉就已经拥有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巨大仙力。不过,这些力量就好像是在她的体内深深地沉睡了下去,世外隐居的爷爷婆婆一心隐世,也从未对她进行过正式的修炼培训,因此,小鸢茉一直就像个普通的人类小女孩,展现不出丝毫的仙力。

更让赢浩天夫妇叹为观止的是,鸢茉丝毫没有受到碧玺玉髓的“邪化”影响,她一直保持着一颗如水晶般纯净至善的心。

赢浩天的思维又回到了眼前的现实。

商婀娜满脸邪魅恶毒的笑容,她缓步走向嚎啕大哭的小鸢茉,全身盘旋飞舞着无数只幽蓝色的诡异无比的焰翊蝶。

她走到鸢茉面前,对着她露出一个居高临下、虎视眈眈的表情。眼睛中的凶光一闪,瞬间空气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杀气。

这股杀气是如此地浓烈,仿佛有无数根透明剧毒的钢针从四面八方刺向鸢茉。小小的鸢茉泪眼迷朦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毒辣凌厉的女人,深深地记住了她的面容。因为,正是她杀害了这个村子里很多无辜的好人。

小小年纪的鸢茉虽然使不出任何的仙力,但是她毫不畏惧这个杀人如麻的恶魔。她铜铃般的大眼圆睁,怒气冲冲地瞪着商婀娜。

商婀娜勃然大怒,居然对幼小的鸢茉使出了一招无比毒辣的灵术“幽冥化焚”,无数幽蓝色光芒的火剑齐刷刷地射向她,嘴里一声大叫:“师姐和师哥,就让师妹我为你们先了断了这个不该来到世间的孽障吧!”

说时迟那时快,用尽全力挣脱了捆仙索的赢浩天闪电般地移动到孙女面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了商婀娜的致命一击。

所有人都听得到火剑击打在身体上发出的沉闷的声响。赢浩天全身被射穿了无数个大洞,鲜血汹涌而出,他的身体缓慢地摇摇晃晃、像一座崩塌的大山轰然倒塌下去。

“浩天师哥!浩天师哥!!……”

“爷爷!爷爷!爷爷!!……”

曲盈盈和赢鸢茉的哭喊声撕心裂肺、震天动地。

商婀娜一脸的不屑,她喃喃自语道:“真是奇怪了,师哥居然能破了我的‘捆仙索’。没想到他服下了归元化府丹,居然还保留着这么强大的仙力。”

就在这时候,曲盈盈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仙力,她的眼珠因为狂怒而变得通红,浑身笼罩着幽幽的红光,她突破了自己的仙力极限,那股强大的力量使她也挣脱了捆仙索,她把自己所有的力量化作成千上万支紫玉龙舌箭,向商婀娜极速射来。

不过,商婀娜的仙力等级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高了,她的箭根本伤不了商婀娜的一根毫毛,反而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丧心病狂的商婀娜抽出了赢浩天的青玉龙骨剑,对着鸢茉狠狠地刺了下去!一瞬间,曲盈盈电光火石般冲过去,把自己的孙女儿护在身下。

青玉龙骨剑贯穿了曲盈盈的身体。她的口中喷涌出大量的鲜血,奄奄一息。鸢茉再次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婆婆!婆婆!婆婆你不能死!鸢茉求求你了,鸢茉以后会好好地听你的话,求求你不要死!……”

她对着鸢茉露出了一个勉强、艰难的微笑,挣扎着说:“不哭,不哭……乖孩子。我的乖孙女,婆婆……以后不能再保护你了,以后……你一个人,一定要学会……坚强,要学会懂事,要一直……保持善良,婆婆以前教给你的那些道理,你要……你要牢牢谨记……”

商婀娜冷笑着,沉浸在变态的快感中,对于这种亲人间的生离死别,她最是狠心无情。突然,她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赶忙扯着曲盈盈的衣领吼道:“师姐,你不能死!你和师哥还没有告诉我,碧玺玉髓在哪里呢!你赶快交出来!你不能死!”

曲盈盈艰难地看着商婀娜,惨笑着说:“师妹啊,不论如何……咱们也算是同门一场,还……记得以前……我们三人在无上峰千娑宫……一起修炼的情景吗?在那棵……从远古洪荒时代就一直延续到如今的仙灵树下,我们……度过了多少难忘的岁月啊?光阴如梭,如今各种形势把你与我变成了对立的关系,可是,我亲爱的……小师妹啊,难道咱们数百年来的情谊……就真的毫无价值吗?你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冷漠无情,对于同门手足之情……全然不顾,再次犯下滔天罪行。不过,师姐……最后……最后还是要对你说,不管……你听不听得进去,你还是放下屠刀,改邪归正吧。不要再投靠……弑天焱罗了,他……是一个无比邪恶的魔王,他……比你想象中更加恐怖,你以为……他是真的爱你吗?他……不过是利用你罢了。如果他真的爱你,你……早就通过“九九天劫”了。可是现在你看看你自己,仙不仙魔不魔,为三界所不容。自古以来,仙魔在一起,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如果你再这样继续下去,执迷不悟,为了那个魔王……卖命,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师尊当年……逐你出门,也是出于无奈啊……”

“你不要提师尊!他一直偏心你和师哥,何时考虑过我的感受啊?你一提到他,我就只会更加地憎恨他,憎恨你和师哥,憎恨无上峰千娑宫的所有人!当年我被逐出师门,你们有哪一个人站出来为我求情?我被师尊剔去了仙骨,从此再也不能进行仙道修炼,这样的伤痛和耻辱你们又怎能理解?你们这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过也是佛口蛇心罢了。从我离开无上峰那一刻起,我就发过毒誓,我一定会卷土重来,让你们空武派鸡犬不宁!”商婀娜胸口剧烈起伏,激动无比。

曲盈盈叹了口气,继续道:“师妹,当年师尊……将你逐出师门,也是因为你……为了通过那九九天劫不折手段,还和魔界的妖王弑天焱罗私通,实在犯下了那滔天的大错啊!师尊的惩罚固然太过于沉重,但是……他是一派之主,不能对你的罪行视而不见啊?这么多年来,你从来……没有真正地意识到……自己的过错,而且还变本加厉……现在越来越心狠手辣,再这样下去,你……你一定不会有好果子的……”

商婀娜残暴地再一次用那把青玉龙骨剑刺向师姐的肩膀,痛得曲盈盈几乎要晕厥过去,她狂怒地大吼:“师姐,快交出碧玺玉髓!否则我要让你死得很惨!还有你的孙女儿,我要让她求生无路求死无门,我要慢慢地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曲盈盈凄惨地哀嚎一声:“商婀娜,亏我还唤你一声师妹,我真的没有想到,你还是……这么执迷不悟……”

就在这一瞬间,曲盈盈的身体像是爆炸了一般,她拼尽残存的所有仙力,从龙骨剑刺出的伤口中释放出来强大的力量,变成一个球形的透明结界,把孙女儿赢鸢茉笼罩在里面。赢鸢茉看着全身血肉横飞的婆婆,不停地哭喊:“婆婆!婆婆!你不能死!你不要死!呜呜呜呜呜……”曲盈盈的生命走到了尽头,她用尽自己的最后力气,向孙女儿大喊:“茉儿,不哭!你要……记住这个……叫商婀娜的女人,以后你一定要……修炼成为最厉害的仙术师,要为……爷爷和婆婆报仇雪恨!我给你……留下了一个梦境,它将会引导……你今后该怎么办。在你迷茫和绝望的时候,就把那个梦境打开。不要害怕,我……亲爱的孙女儿,我的乖茉儿,婆婆在……九泉之下,我和爷爷的魂灵……会一直守护着你的!不哭,茉儿!”话说完,曲盈盈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有一个非常小巧精致的透明水晶球从曲盈盈的袖口里飞出来,飞到了赢鸢茉的手中,里面保存着那个梦境。

商婀娜使出她的蓝玉龙牙鞭,拼命地击向那个结界,三招过后,居然无法破除那个结界。商婀娜微微诧异,不过,以曲盈盈的仙力,根本无法做出能够抵挡商婀娜的结界。

商婀娜再次使出了那招“幽冥化焚”,一支支闪烁着幽蓝色烈焰的火剑刷刷射向那个结界球。

结界球被无数的火剑冲击着,它开始不断地变小、变小,终于,球的底部慢慢出现了裂纹。这个结界,马上就要被破解了。

商婀娜现在已经恼羞成怒,今天杀了那么多人,连师姐和师哥也没有放过,还是没有得到碧玺玉髓,她决定一定要杀死嬴鸢茉这个孽障,以消心头之恨。

在那个结界球快要破裂之际,她召唤出了无数的焰翊蝶,在她面前飞舞盘旋,形成了一个威力无穷的幽蓝色火焰旋风,她想将小小的鸢茉活活烧死。

嬴鸢茉从未感受到过这种濒临死亡绝境的恐惧。她才七岁,一个天真烂漫、未谙世事的孩童,面对至亲爷爷和婆婆的惨死,她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她不怕死,她只是绝望地想到:如果自己死了,今后就没有人可以为爷爷和婆婆报仇雪恨了。

她看着无数妖艳诡异的蓝色蝴蝶朝自己不断涌来,它们的翅膀图案奇特、闪烁着幽幽的蓝火。她不畏惧烈火的焚烧,哪怕自己马上葬身火海,她也毫不动摇。

她默默地闭上了双眼。

她的眼角,滑下来两滴晶莹的泪水。

爷爷,婆婆,茉儿马上就要来陪你们了!你们一定要等着我!她在心中平静地喊着。仿佛此刻,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才七岁的孩童,而是一个笑对生死、无所畏惧的大英雄。

然而,就在无数只焰翊蝶向她喷射出一团团像鬼火一般炙热的火焰时,一道七彩的奇异光芒从她的额头印记上散发出来。

赤、橙、黄、绿、青、蓝、紫。

这道夺目的光芒很快幻化成为一团光晕,像一个晶莹剔透的光球把鸢茉笼罩起来。幽蓝色的烈火还没有触碰到那个光球,就尽数熄灭了。

那团光晕随后散发出了一阵奇异的幽香。所有的焰翊蝶几乎全部都被这股奇香迷晕了过去,纷纷像凋零的枯叶坠落到地上,无形无色无味地死去了。

那团光晕包裹着嬴鸢茉,渐渐收缩,变小,最后,像是凭空消失了。

只剩下了一脸诧异无比的商婀娜,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刚才嬴鸢茉消失的地方,放大的瞳仁里面布满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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