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亚力克王国西侧的一个不起眼村庄,夜幕的降临使得村庄失去了早上的活力而陷入宁静,祥和的月光沐浴着整座村庄,时不时泛起的微风轻轻地带来夏日当中的凉意,不知为何,月光突然黯淡起来,月亮悄悄地躲进了乌云当中。
村庄的不远处,一名身披斗篷的男子在阴暗中逐渐显现,他一步一步地朝着村庄前行,道路上的村民皆停下了手中的活,不约而同地望向这个来路不明的男子,只见男子抬起右手,一股鲜艳无比的火苗从中燃起,
“错误的世界产生错误的人们,错误的人们造就错误的世界。”
“人们习惯屈服于身上的枷锁,殊不知自身可以将枷锁打破,你们的麻木,你们的软弱,你们的忍让,造就了这个错误的世界。”
“想要打破枷锁,想要改变世界,唯一能够促使你们这样做的,只有复仇!”
“既然世人已经麻木,既然世人需要觉醒,那么就让我,就让我来带给你们怨恨,让我来带给你们憎恶,让我来带给你们复仇!”
“为了改变这个错误的世界,来怨恨我吧,来憎恶我吧,来向我复仇吧!”
下一刻,整座村庄陷入一片火海之中,熊熊燃烧的烈焰照亮了整个夜空,紧接着便传来人们痛苦的哀嚎,无力的求助,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他们注定要在此牺牲。
“怎么……怎么回事?”
刚刚完成狩猎任务的雷克罗炎在远处中看到了这片让黑夜变成白昼的火海,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仅仅只是外出了一天,为什么村庄会变成这番模样。片刻时间,罗炎便快速地向着村庄跑去,一路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只是凭着本能在奔跑。
不久之后他便来到了村庄,可是已经太迟了,整个村庄除了房屋燃烧时产生的噼啪声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声响,连四周田野上的蟋蟀和青蛙都保持了沉默,整个世界就这么突然沉寂下来。
“哦?漏网之鱼么?”
先前的男子出现在茫茫的火海当中,奇特的是,四周的火焰好像均臣服于他似得,他每到一处,那里的火焰便自觉规避出一条道路出来,听到这名男子的话,罗炎持剑的右手不自觉地抖动起来,愤怒即刻间便占领了他的大脑,
“是你……是你干的吗?!!”
已经失去思考能力的罗炎拿着长剑疯狂般地向着对方跑去,在接近对方后毫不犹豫地一剑刺向对方,然而男子只是慢慢地往左边撤了一步便躲过了罗炎的攻击,随后一个回旋踢将罗炎一脚踢飞。
倒地后的罗炎根本感觉不到从身体传来的任何疼痛感,他快速站起身来再次扑向男子,
“轰!”
一道火墙突然出现在离罗炎只有十几厘米的地方迫使他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这一刻他忽然清醒了,他认识到了自己跟对方实力上的差距,能够做到瞬发魔法的只有大魔导师。
在这炙热烈焰的跳动中,村民死前的惨象似乎一一被具象化,痛苦,哀嚎,挣扎,无助,无可避免的死亡,这一切深深地烙印在罗炎内心深处。
噹地一声,长剑从罗炎手中滑落,他的右手在颤抖,不,是整个人都在颤抖。一种畏惧死亡的颤抖。
火墙没有持续多久便消失不见,此时的罗炎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愤怒,心中的怒火早已被恐惧所浇灭,他想到了逃跑,可是身体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男子慢慢向自己走来。
“愤怒吧,怨恨吧,憎恶吧。”
面对只懂得傻愣在原地的罗炎,男子抬脚便踹向他的腹部,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罗炎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直飞了出去,倒地后的他只能捂着腹部哀嚎起来,男子再次缓缓地向着罗炎走去,他每走一步所产生的声响无不在刺激着罗炎那脆弱的心脏。为了不再听到对方的脚步声,罗炎闭上双眼的同时用手颤颤巍巍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喂,站起来。”
面对眼前这个不断在颤抖的罗炎,男子蹲下身来拍了拍他的脸,然而回应男子的依然只有罗炎的颤抖,过了一会,男子在叹了口气后离开了原地,但是没过多久他又走了回来,不同的是,此时他的右手上拎着一个小女孩,女孩害怕的哭泣声让罗炎睁开了先前紧闭的双眼。
“站起来。”
见罗炎总算睁开了双眼,男子淡淡地对他说道。但罗炎对此不敢有任何动作,他无法控制已经被恐惧所占据的身体。
“罗炎哥哥,救救我……”
男子手中已经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开始向罗炎呼救,罗炎认识她,她是自己的邻居,一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孩,一个罗炎将她视为自己亲妹妹的小女孩。
“我……我……我……”
面对女孩的求救,罗炎颤抖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他想说我会救你,我会帮你把眼前的人击退,我不会让你有事,但是恐惧却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你什么都做不了,你连自己能否活下去都是个问题,当没有听见,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最后,恐惧说服了罗炎,他闭上双眼选择了逃避。
“毫无反抗意念,充满着恐惧和绝望,只懂得屈服的你,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价值。”
如今的罗炎没有成为男子当初期待的那种人,既然如此便没有必要让罗炎存活下去,跳动的火苗再次出现在男子的掌心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罗炎发现自己正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四周寂静无声,这里就是死后的世界吗?罗炎自我询问到。
“罗炎哥哥……”
之前的小女孩不知在何时出现在罗炎身前,面带笑容地看着他,罗炎蹲了下来抚摸着对方的头发,眼中充满着愧疚的眼神。
“为什么罗炎哥哥不救我呢?”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救我?!”
忽然之间,小女孩的面目变得狰狞起来,发了疯似得责问罗炎,小女孩态度的突然转变让毫无心理准备的罗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是的,不是的,我……”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是你!是你!”
“没有,我没有!”
“你的无能,软弱,胆怯害死了我!我恨你!我恨你!”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罗炎猛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所老旧的木制房间内,四周除了基本的卧室用品外别无它物,温和的阳光透过窗户映射在陈旧的梳妆台上,现在的时间应该是在早晨。
“刚刚只是一场梦吗?”
罗炎想认为之前所发生的事情仅仅是一场梦境,然而身体传来的疼痛感却告诉他那不是一场梦。
“醒了吗?是不是做噩梦了?”
罗炎先前的惊叫声惊扰了这所房屋的主人,一名中年妇女打开房门来到了罗炎身旁关怀地问道。
“我……这里是在哪?”
“这里是西泽村。”
西泽村是位于罗炎所在村庄的南面,罗炎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西泽村,只隐约记得那晚中年男子应该已经将他杀了才对。
“你是沃然村的人吧?很遗憾你的村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我睡了多久了?”
“五天了。”
通过该妇女的叙述,罗炎只知道自己在那个悲剧之夜的第二天中午时分,被妇女的老伴所救,至于还有一个小女孩他们表示没有见到过。
“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还得再休息那么几天,有什么事情就找我吧。”
“你以后可以叫我梅姨。”
见罗炎询问完之前的话后便一直沉默不语,只懂得痴呆的望着窗外,想必是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使他的内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梅姨说完后便离开了房间。
“我什么都做不了……”
罗炎望着自己的双手,内心不断地询问自己,为什么要让我活下来,现在的我活着还有什么价值。
日子一天天过去,可是时间并不能治愈一切,罗炎扔未能从那晚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梅姨决定拯救眼前这个对生活充满迷茫的少年。
“罗炎,今天能够帮梅姨一个忙吗?”
在照例给罗炎送来午餐后,梅姨向罗炎提出了一个要求,罗炎对此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自己能够存活到现在多亏了梅姨和汉德大叔,既然自己对于他们来说还有用处,同时也是为了报答他们,做点事情又有何不可呢。
由于汉德需要定期到城镇贩卖他们的农作物以换取生活必须品,这段时间内家里只有梅姨一人,众多的农活梅姨一人难以承担,因此他们想让罗炎帮忙做些杂活,同时也好让这个少年从新拾回对生活的信心。
罗炎今天下午需要做的事情是磨小麦,原本就有这方面经验的他很快就完成了任务,看剩下的时间还长,便想前往田野询问梅姨是否还有其他交代,刚刚走出磨坊的他,却被人迎面撞个正着,而对方一个踉跄坐倒在地。
“哎~~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