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不动明王
“何以故,此人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岑晦合十诵经,般若菩提,梵音中,清净一切尘孽、明心见性,渐至智慧妙生、生死寂灭之境,就算耳边魑魅罗刹森罗呼啸,也不能乱其分毫。
岑晦大师如老树盘根稳若泰山,无欲无求,修不动明王印,虚空中,一怒目金刚巍然相,声势浩大,原先游离于身边的邪祟怨念,此时都退避三舍,不敢越雷池一步,魑蠹老怪举棋不定,观岑晦全身上下,处处皆破绽,只需自个轻轻拍上一掌,便可送他归西升天,心中甚是渴望,事实上,差之千里。
岑晦大师闭目观想,一切形色不入本心,冥冥中,慧眼开,俯视世间一切尘孽,就连隐匿多时的魑蠹老怪也难逃法网。
老怪暗下决心,准备伺机而动,哪知岑晦大师慈悲为怀久久不肯动手?石台上,渐成‘卍’字洪音,字字句句荡涤尘埃,除邪祟阴霾,使人心神振奋。
场上,大家不由自主合十附和,眼见诸位心神祥和,不动声色,老怪颇为恼怒,骂道:“老秃驴,你别在那装腔作势,老夫不吃你那一套。”
“阿弥陀佛,老衲苦口婆心劝施主从善如流,切莫死后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轮回。”岑晦悲天悯人,实不愿老怪日后遭天谴,怎奈老怪不为所动,“呸,胡说八道,老夫好得很,哪怕百年之后也要做王称霸?”“唉,老衲好言相劝,怎奈施主妄念横生,今日,老衲就替天行道一回。”幻影婆娑,忽左忽右,破口大骂道:“贼秃驴,你满口仁义,口口声声劝人从善,如今你却要痛下杀手,莫不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善哉,善哉,施主此言不实,老衲不愿开杀戒,倘若施主从善如流,那老衲就不动金刚怒,如若不然,老衲非动手不可,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呸,说的好听,杀就杀,你以为我会怕你?你们这群伪君子,杀生也硬要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真是表里不一的小人,着实让人痛恨。”
“你如何看待老衲?说老衲弑杀也好,伪善也罢,老衲问心无愧,日后,就算入阿鼻地狱,老衲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哈哈,你这么说,那老夫就送你一程。”一招黑魔掌直面袭来,念珠一停,自语道:‘我皆令入余涅盘而灭度者,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
‘轰’的巨响,魑蠹老怪瞬间拍出数十掌,可惜他还是低估了岑晦的手段,浑厚内劲呼啸而出,原本整齐端正的老怪,此时衣袖全无,大汗淋漓,本就枯瘦如柴的他,此时变得更加苍白。
待站稳后,双手藏于背后,生怕别人看见他的狼狈相,魑蠹怪人怒骂道:“贼和尚,你所说的,全他娘的狗屁不通,简直臭不可闻,真他娘的晦气。”
“阿弥陀佛,慈悲也是因人而宜,对你这嗜血残杀的魔头,佛尽管有慈悲之念,但也要你心有悔意方可,难不成还让你继续逍遥法外?”
“呸,满嘴的仁义,到头来,还不是险恶用心,老夫早就听腻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老怪话语铿锵有力,心同磐石。
听到这番话,小光头吓得不轻,瘫坐在地上,生怕老和尚一命呜呼,那自己,该咋办呢?
岑晦大师慈眉善目谆谆劝导,可对方依旧执迷其中,无奈道:“忠言逆耳,魔性深重,看来老衲再多说,也是无益的。”收起念珠,仰天大吼道:‘金刚降魔’瞬间,原本矮小瘦弱的岑晦,转眼间,就化为万丈金刚,法相于空中威严自怒,时间也仿佛都停止不前,原先吵闹的动物都蛰伏起来,静悄悄的。
人群中,大多数惊吓不动,小光头更是吓得趴在地上,抱头躲避,时不时贼溜溜的偷瞄一眼,望着虚空中的自怒金刚,大为惊讶,很难把眼见所见联想到老和尚身上,二者间的差距,实在太大。
老和尚素来吃荤喝酒,最喜清高做人,任何事前,总摆出一堆大道理,说完后,拍拍屁股就走人,脸皮简直厚到家,化缘时,废话连篇骗人骗己,整日邋里邋遢,一副市井地痞流氓无赖的嘴脸,今日怎会变得庄严威武?再说,他怎是金刚化身呢?小光头想了许多,暗下决心,事后定要老和尚传授自个不可,若学会了也能到处显摆,给那些曾经欺负自己的人,好看。
“大师的‘寿鼋功’越发深邃,连法相都能显化,了不得,看来大师的修为已臻至化境哩。”纯阳子满口赞叹。
“还别说,岑晦这老儿,吃荤喝酒样样精通,功夫还如此深厚,真是没天理喽。”灵道子一个劲的埋汰,毕竟他对老友也算知根知底。
“别埋怨,大师所修禅法高明,摒弃一切俗世尘障,于岁月中普渡世人,绝非你所想的那般容易。”欧阳旻道明缘由,毕竟自个对大禅宗也有所了解,其法门,知晓一二。
“哦,老爷子,你见多识广,细说给我们听听吧。”灵道子跟岑晦相交甚久,但对其来历,也是糊里糊涂,只好向老爷子请教。
“僧徒历练,讲究的是先炼心再修身,心定自然静,而岑晦却是反其道而行,修身在先,炼心为后,心无相,身有相,想用无相来合有相,你们说,难不难?”
诸位也都有所领悟,虽道不同,说到底,殊途同归,只是修行的法门不一,因此,所得的果,也不尽相同,实乃造化也。
大师神威凛凛,一记掌法便封住老怪所有退路,澎湃神力甚是厉害,困得老怪无处藏身,只能拼死抵抗,怎奈掌法实在厉害,危急中大喝道:“尊主救我”尊主伸指往前一按,趁机救下苟延残喘的手下,天尊见后冷哼,刚巧一招降魔印重击而来,老怪于印下昏厥,来人扶住他时,他已气息全无,尊主愤然道:“道虚子,你真无情,我本想救他一命,你却横加阻拦,枉为上人。”
“这孽障不知沾了多少鲜血,难道你不知?今日有此报,也是天道使然。”
“呸,天道,何谓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就是道吗?若是,那我非翻了这天不可。”言语何其霸道凛冽,气势可谓藐视一切。
“孽障,你这般狂妄,真就枉顾了师傅对你的谆谆教诲!”
“少废话,乘早把你的假仁假义都收起来,就算师傅健在,我也绝不改初心,想怎样就怎样?难道还卑躬屈膝,讨好于他不成?”
“你,你……这,孽障,事到如今,你还冥顽不灵,为兄今日就要清理门户。”
“也好,我就看看,你这些年是否有所长进?”二者说完便动起手来,不过二者的交手,并没有如先前那般惊天动地,很随意,看起来蹁跹有礼,逍遥自在,完全没有沸腾的激动。
“阎凯,你这孽徒,还要躲到何时?老夫今日定擒你回去,听候诸位宿老发落。”欧阳旻迈脚步向前,言语激动,洪亮喊道。
“哈~哈,你这老不死的,本想饶你一命,你非要挺身而出,也罢,在下就替你送终喽。”阎凯不屑道。
“老爷子,还是贫道替你除了他,你也用不着动怒。”“不行,这孽徒乃老夫一手调教,当废除也是老夫的职责,旁人不能插手。”
“爷爷,让玥儿替你吧!”“玥儿,你还年轻,功力尚且不足,爷爷亲自来。”还不待茹玥回过神,点住茹玥,眼睁睁的望着。
欧阳旻步履轻迈,阎凯轻啐不语,道:“你一身铸冶技艺全都来自我手,若用于正途还好,可你偏偏迷于功利,今日,老夫就废了你,带你回去。”
“想抓我,你做梦吧,莫说是你这老不死的,就是那些宿老齐至,吾也不惧。”
“好~好,你这狂徒,癫狂到这地步,老夫今日就灭了你。”重重的把拐杖插入石中,一双枯瘦手臂缓缓伸出,臂上许多伤痕,看起来像是被铸冶所致,纵横交错的疤痕很是狰狞,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