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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竹老翁

桂山抱了邱冬,飞快离了聚阳山,连忙从身上翻出两粒回生丹,塞入邱冬口中,此时邱冬已经人事不知,桂山便注入真力,慢慢将那两粒回生丹融化了,引流入胃部。桂山生怕聚阳山群徒追赶,便只捡僻静之路奔逃,心慌意乱之下,一路狂奔,奔了三十余里,闯入一片原始森林,迷失了方向,在森林绕了几圈,寻不出路径。

此时,神力之效已经消失,她感觉全身作痛,骨骼仿佛都要断裂,强烈的神力反噬出现了,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手里抱着邱冬,一下摔倒在地上。邱冬骨碌碌往山下滚落,桂山见邱冬滚落的方向竟是万丈深渊,不顾地上尖石,便往下用力滚过去,骨碌碌如一根滚木般,迅速一抓,将邱冬的脚跟一把抓住,桂山双脚一勾,勾住一棵岩石缝生长的松树,稳住身子。此时,邱冬半个身子已然掉出悬崖,险之又险被她抓住。桂山吁了口气,才感觉手脚脸面早被尖石割破,隐隐作痛。她歇了半天,一点一点将邱冬拖上来。邱冬紧紧闭着眼,如死了般,毫无知觉。

桂山又费了好大力气才从陡坡爬上去,直接软倒在地,眼见一轮红色夕阳渐渐落山,心里叹了口气,待要挣扎起来,发现手脚已经软了。桂山苦笑一声,只好继续躺着,心里埋怨自己说:“你啊你,怎么就想要私自跑出来呢?现在可好,荒山野岭,与一个半活人作伴,还随时都可能被凶兽当做晚餐,这就是你想要的好玩啦!”夜风拂来,感觉肌肤生凉,想起邱冬下午还未用药,便爬过去,将两粒回生丹再塞入他口中。桂山的真力在爬上陡坡时已经耗尽,不能注入真力融化丹药,只好等它自己在口中慢慢化了。心想有这一等保命的回生丹,他暂时是死不了的。她怕邱冬着凉,便紧紧躺在邱冬身旁,望着天上几颗孤独的星辰,心里感觉一片凄楚,只听对面山峰上隐隐传来吼叫声,立刻紧张起来,将宝剑抓在手里,一动不动。白天与大长老一战,神力与精神对决,又紧张又累,加上刚才费了大半天时间,好容易爬上来,实在是身心俱疲,警觉了不一会儿,上眼皮与下眼皮一相逢,便再打不开,熟睡过去。

桂山站在竹林里,清风拂来,竹叶沙沙细响,感觉舒适清爽之极,心想:“老祖母怎么还没来?”只见身穿白衣的邱冬走向她,面露微笑,一口洁白的牙齿,在闪闪发光。邱冬轻轻抓住她的手,向她慢慢靠近,桂山一颗心砰砰砰乱跳,感觉到邱冬呼吸的热气吹在自己的脸颊,痒痒的,不由闭上了眼,感觉到温柔的嘴唇吻在脸上……桂山浑身一振,立马惊醒,发现天已大亮,一条黑色野犬正在自己脸颊上一阵舔,先吓了一跳,怎么自己睡着了,回忆梦中之事,不由脸红,心道:“疯了,疯了!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那条野犬又去舔邱冬的脸。但邱冬毫无反应,那野犬只管摇着尾巴,似乎对他十分亲密友善的样子。

桂山道:“这人受了重伤,你不要去打扰他。”

那野犬果真不去舔了,朝她看过来。桂山这时注意到,这只野犬浑身乌黑光亮,没有一丝杂毛,只两只耳朵尖上各有一点白,眼睛炯炯放光,心里道:“这黑犬哪里来的?似乎好有灵性。”伸出手,唤它道:“过来。”那黑犬果真走过来。桂山大喜,道:“黑犬,你一定是有主人的,快带我去找你家主人。”

桂山心想,如此训练有素的犬,不会是丛林野兽,定是有主之犬,连忙挣扎着爬起身,浑身痛疼难耐,比昨日更甚,神力反噬之伤确实厉害,难怪爹爹千叮万嘱要我谨慎使用。桂山挣扎了半天,起不来,喘气道:“黑犬,麻烦你去找你家主人,就说这里有两个重伤之人,需要他的帮助。”说完后面一句,便觉说错了,这黑犬又不会说话,便立刻说“快去找你家主人过来”,这句话刚欲出口,那黑犬早一阵烟,窜入丛林不见了。

过了半个时辰,传来脚步声,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小黑,他们在哪里?”几声低低的犬吠传来,那苍老的声音道:“哦,你说是在悬崖边。”

桂山听了,心道这老人可以和犬交流,是传说中的犬语么?这门技艺原来还未失传。正疑惑,只见那边丛林里走出来一位白须老人,头戴破草帽,身穿破粗衣,手持一根三尺来长的细竹竿,见了他们,哈哈笑道:“在这里了。”

桂山已经坐起身,连忙道:“老爷爷,快救救我们。”

那老人走到邱冬跟前,用竹竿点在他胸口,停了一会,便开口道:“经脉俱断,骨骼断裂九十八根,五脏六腑损伤严重,幸好他身体底子极好,又有一等保命的回生丹吊命,可惜,可惜,可惜!”他摇头说了三个可惜,桂山慌忙道:“他怎么样?可惜什么?”桂山见这老人用一根竹竿就可测知病理,想必医道精通,深不可测,心里如获珍宝,但又听他连讲三个可惜,心里顿时慌了。

那老人先不说话,又将竹竿点在桂山肩上。老人咦的一声,惊讶道:“姑娘,你使用过水神力?”

桂山瞪大了眼睛,她不震惊老人说出水神力,而是震惊那个称呼,那是她一直掩藏的秘密,自问没有任何漏洞,有点结巴道:“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姑娘家?”

那老人微微一笑,道:“虽然你掩饰的很好,还特意靠着真力凝结出喉结,但血脉成阴性,我一诊便知,骗不了我。”

桂山道:“原来如此。老爷爷你真厉害,求求你快救救我这位朋友吧,他就要死了。”

老人道:“你自身受到水神力反噬,后果也很严重,怎么不求我先救,反而求我治疗你这位朋友,他是你什么人?”

桂山忙道:“我这点轻伤没关系,请救救他吧。”

老人道:“你这也叫轻伤?强制使用神力,你的经脉损毁严重,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你的武修会前功尽弃,甚至有致残的后果。”

桂山听了,脸色大变,她不知使用神力会有如此大的后果,爹爹当日也没这么说明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她突然记起,原是当日她爹爹嘱咐她使用了那颗神力丹后,需要在一个时辰之内连服四粒回生丹,因此她身上就备着这四粒回生丹。她当日也记得需服用回生丹,但考虑邱冬身体虚弱之极,因此便将回生丹都给邱冬服用,最先是两粒,昨晚最后两粒也给他服用了。

桂山已明白,因为自己没有服用回生丹,身体得不到及时修复,所以造成如此后果,只见她缓缓摇头道:“老爷爷,你先不要管我,先给他救治吧。”她声音微弱,但蕴含着果断决绝之意。

老人笑道:“好个有情有义的女子!我竹老翁治病救人,只讲究缘法和恩法两样。”

桂山明白山野高人多为清高自傲,做什么事情都定了雷打不动的规则,便询问道:“不知什么叫缘法,什么叫恩法?”

竹老翁道:“缘法就是讲究与病人之缘,缘分不到,不救。你我之间,他我之间,都在这孤山野岭有缘相见,我这大黑犬也特别喜欢你们,此是缘也,可救。”

桂山听了笑道:“那恩法呢?”

竹老翁道:“恩就是知恩图报,我救你们,需要你们答应为我做一件事情,只要答应了这件事,我便开始救你们。”

桂山连道:“答应,答应!”

竹老翁道:“你都不知道什么事就满口答应?万一这件事是要你去杀麒麟王呢?”

桂山啊的一声,惊道:“你不会真要我们去杀麒麟王吧?”

竹老翁将竹杆在地上敲了敲,笑道:“哈哈。我的这件事其实是想借看一看你的宝剑,答不答应?”

桂山又啊的一声,不敢相信道:“老爷爷,你就想看一看我的宝剑,就这样简单?”

“这可不简单呐,我对你这柄宝剑非常感兴趣,”竹老翁笑道,“我需要借看三日,三日之后还你,如何?”

桂山心道这柄剑除了极为锋利之外,也没啥好看的,既然他喜欢剑,就给他看上三日就是了,便笑道:“可以,可以。你就是看十天半个月也没问题,可惜这柄剑不是我的,不然可以送给你。”

竹老翁摇头道:“只三日就够了,剑还是你自己留着用吧。”又道:“既是缘法和恩法都通过,咱们就抓紧时间治吧。”说着,举起竹竿往桂山后背上连点七下,手法飞快之极,一眨眼就点完缩手。

桂山见老人先给她救治,急道:“不,不,老爷爷,你还是先救他吧,他性命悬于一线,虽有我的回生丹护着,还是随时都可能断气,所以还请你先救他吧。”

老人笑道:“不急,不急,他都已经如此了,早一天治,晚一天治,都一个样,现下是治你要紧,需要抓紧时间,治你也容易些,这叫先易后难。先治你,也是有目的的,只有先治好了你,你才有力气搬动他,然后需要帮我去采一味珍药,只有得到这味珍药,你这位朋友才有希望得救咧。”说着,举起竹竿,同样以迅速手法,在她双腿双手连点,每点一次,桂山身体便舒服一些,真力慢慢疏通,最后竟有力气站起身。

桂山哇哇大喜,大赞道:“老爷爷,你可真神了,只这么几下就让我精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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