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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转眼已到康熙四十四年三月份,本该是春暖花开时节,可这一年的倒春寒特别厉害,北京城寒意料峭犹似隆冬。天时不正人也容易生病。马尔汉这几天到真是不舒服了。大夫来看过,说是偶感风寒,开了驱寒的汤药。这一病真觉出了女儿贴心的好。锦瑟喂他喝完汤药,还给他一颗糖吃,说是怕他苦,不停地说着笑话逗他开心,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陪在他身边。有一刹那,马尔汉觉得锦瑟头脑清醒的很,甚至比她生病以前更乖巧懂事,是自己和全世界误解了她,错认了她。

马尔汉伸手抚过锦瑟的脸庞,忍不住问道,“十七岁的大姑娘了,锦儿啊,你跟阿玛再好,阿玛也留不了你一辈子。你,别害羞,告诉阿玛你是怎么想的?”

锦瑟并不害羞,娓娓道来,“阿玛,我觉得是这样,在我来的那个地方,女孩子到了二十七岁还属于适龄女青年,三十几岁不结婚的有的是,被叫做剩女,其实也没有什么,缘分没到,不想将就而已。我才十七岁,在这里竟然已经算是大龄了,这我很不能理解。我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因为我有世界上最好的阿玛和额娘,我特别特别爱你们。你们不必操心我将来的事,等我真要嫁人的时候,你们会难过的。至于我会嫁给谁,这么说吧,该来的缘分总会来的,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我病好之后想起来很多上辈子的事。我和十三爷是上辈子的姐妹,我记得他,他不记得我了,我们之间会有波折,但我觉得我们最终会在一起的!就算不是嫁给十三爷,也一定是嫁给比十三爷更有缘分的人。我觉得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该来的总会来的,躲都躲不掉,顺其自然就好,何必自寻烦恼?”

马尔汉默默听完这一大篇宏论,心又沉到了谷底。晚上,他向夫人诉说锦瑟的疯话,不禁湿了眼眶。

夫人倒是信以为真,“人本来就是世世轮回的,前世有缘的人今生还会再见,怪不得锦儿与十三爷投缘,原来是前世的注定。”

马尔汉抹一把眼泪,怒道,“无稽之谈!你想嫁女儿想疯了!”

“生了大病的人,在生死边缘游历一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有?我信锦瑟!明天我要问问她可记得前世我们是什么样子。”

“你和她一起疯吧!”

夫人柔声说道,“老爷,我嫁给了你,今生已无所求。我在佛前求的,是来生来世,我们再做夫妻。”

马尔汉又湿了眼眶。他最感激的是夫人的深情,而他最佩服的是她的信仰,她那虔诚的信仰给了她解决任何问题的方法和力量。去年冬季灾民饥寒交迫流入京畿,他奉命与佟国维等人监督赈灾,那流民的悲惨境况如今还历历在目。他与夫人谈起的时候,夫人总是说,“要是世上所有人都来念经,一定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战事不起。”马尔汉耳濡目染,有时也会祷告天不降灾,野无饥民。但他又毕竟是个深受儒家思想教化的人,要都去念经了,谁来赈灾?所以马尔汉觉得还是自己亲自动手做些什么更为妥当,然后把实在不能解决的问题交给佛菩萨。

就如眼下锦瑟的事。自从一个月前胤禛来访,此事再无进展。想想自己一直这样称病不朝,实在有负皇恩,有失职守,就强打起精神。他在病休两个来月之后终于履职办公了。到底是年勋位高的重臣,同僚们倒是没有谁敢当面讥笑他。一切风平浪静,好像并没有发生过什么。

在这个格外寒冷的三月,胤禛也把十三爷和七小姐的乌龙事放下,眼前他最关心的是他的额娘德妃乌雅氏的寿辰。每年的德妃寿诞,是胤禛与她亲近的为数不多的机会。

清廷宫女晋封妃嫔,只能从答应、常在逐级晋封,若生下皇子必须交由嫔以上的后宫主位抚养。乌雅氏在康熙十七年生下胤禛时还是一般宫人,而康熙的第二位皇后孝昭皇后去世不久,后宫之中以佟佳氏最尊,所以康熙把胤禛交由佟佳氏养育,直到他十一岁时佟佳氏病逝。这位以皇贵妃之尊执掌后宫十载,又在临终前被册封为皇后的养母,给予了年幼的胤禛无所保留的母爱。在她的庇护下,童年的胤禛倒是没有受什么委屈,只是不可避免的与生母感情疏离。他从十几岁起就努力表现、刻意讨好,迫切想得到生母的认可和关爱,可每次都像碰到棉花上,又被轻轻的淡淡的推开。

儿子拼命想靠近,母亲并不领情,母子之情始终淡漠,可这也怪不了乌雅氏。乌雅氏母以子贵,又颇得康熙宠爱,频频生育子女,康熙十八年晋封德嫔,十九年再得麟儿,生皇六子胤祚,二十年晋德妃。此后她又接连生育了三个女儿,二十七年正月生皇十四子胤禵。此时的乌雅氏已从懵懂少女成长为三十岁的妇人,皇六子胤祚夭亡让她饱尝丧子之痛,备受打击,而幼子胤禵的出生对她来说是无尽的欢喜和最后的希望,哪里还有心思理会那个刚出生就被抱走给别人的儿子。何况胤禵从小乖巧伶俐,乌雅氏对他更是无上宠爱呵护备至,真正母慈子孝,羡煞旁人。

头着好些日子,胤禛就为额娘寿诞备下厚礼。嫡福晋乌拉那拉氏奉上一副绣品给胤禛,说,“这副《三星报喜》是妾身献给额娘的寿礼,福禄寿三星是妾身绣的,左右仙童是李妹妹和年妹妹绣的。妾身女工不如两位妹妹,额娘一看便知。额娘千秋寿诞,妾身欢愉喜悦,也不怕献丑了,不能亲身进宫贺寿,实感遗憾,小小绣品,能博额娘一笑便好。”

胤禛细看绣品,微笑道,“福晋有心了,绣的很好,额娘一定喜欢。”

乌拉那拉氏道,“不过尽妾身们一点心意。”

寿诞当天胤禛早早起床,沐浴更衣,焚香净手,恭敬抄写《佛说父母恩难报经》七部,送到庙**奉。然后便携了礼物,往宫中祝寿。胤祥当然知道这个自己最亲近和敬重的哥哥有多么想讨得德妃欢心,所以虽德妃只是其庶母,也并不特别亲近,但所谓爱屋及乌,他还是备下礼物,与胤禛同去贺寿。

永和宫里一派喜庆气氛,德妃能在佳丽如云的康熙后宫中蒙获圣眷,从一个小小宫女而步步高升,美貌自是非比寻常。如今虽然已是四十八岁年纪,岁月不可避免的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但从妆容精致的脸庞和保养得当的体态上还是可以想见年轻时候的丰姿。她养尊处优又人逢喜事,此时更是颇有神采,微笑着扶起叩头拜寿的胤禛和胤祥,“四阿哥请起吧。十三阿哥有心了。”

胤禛呈上寿礼,是一座整块翡翠雕刻成的玉山,足有半米高,自然取“寿比南山”的吉祥寓意。

乌雅氏礼貌的赞叹一番,说,“太贵重了,何必每年都这样破费?”

胤禛笑道,“平时哪有机会孝敬额娘,额娘千秋寿诞做儿臣的怎能不尽一份心意。”又献上绣品《三星图》说,“这是福晋和两位侧福晋的手工,她们都念着额娘,不能亲身来给额娘叩头请安十分惭愧,小小手工略表寸心。”

乌雅氏手摸绣品,赞道,“好细的手工,你的福晋当真是一千一万个里头也挑不出来的,乌拉那拉氏到底是名门大家,寻常人哪里比得?更难得她们妻妾和睦,你当真是有福气的。”

胤禛笑道,“要说福气,儿臣只盼望能常来沾沾额娘的福气才好。”

胤祥也笑道,“四哥平时总是额娘长、额娘短,得着什么新鲜东西总说要敬献额娘,光是这样说着,他就能甜的从心里笑出来。”他一时心有所触,叹口气道,“有时候笑的我啊,这心里酸酸的。”转而又逗笑道,“我小时候调皮,没有少让德娘娘操心呢,如今长成人了,平时没事却不敢常常来烦扰娘娘,实在有负娘娘恩惠,该打、该打!以后啊,我也该常常跟着四哥来给娘娘磕头才是。娘娘您千万不要烦我才好。”

乌雅氏也笑了,“十三阿哥说哪里话来,什么恩惠不恩惠,你这份心本宫心领了。”也叹道,“本宫与敏妃素来交好,情同姐妹,她年纪轻轻就这么去了,本宫想起来也心里难过。”

胤祥劝道,“喜庆之日不提伤心之事。娘娘切莫难过,不然就是儿臣的罪过了。”

正说着话,乌雅氏的近侍太监张传喜进来通传,“十二阿哥来给德妃娘娘拜寿了。”

乌雅氏道,“快请吧!”张传喜应声出去了。不多时十二阿哥胤祹跟随他走进来,看一眼胤禛和胤祥,给乌雅氏请安道,“儿臣恭请德妃娘娘安,恭祝德妃娘娘千秋大喜,愿娘娘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说着跪下了叩了三个头。

乌雅氏赶忙起身虚扶一把,“十二阿哥有心了,实在折煞本宫。”胤祹起身,示意身后随行的太监呈上礼物,笑道,“娘娘福泽深厚,能来沾沾娘娘的喜气是儿臣的福气。”又对胤禛和胤祥道,“四哥和十三弟早来了?”说着走过来给胤禛请安,“给四哥请安,四哥安好!”胤禛微笑回礼。胤祥给胤祹请安道,“给十二哥请安,十二哥安好!”胤祹也赶忙回礼。

乌雅氏笑道,“看着你们兄友弟恭的,本宫高兴!在本宫这里,不必拘礼,来来来,都坐下,坐下说说话,比带什么礼物都好!”

三人坐下来,乌雅氏对胤祥笑道,“十三阿哥,最近你的故事多,本宫在这深宫里都听到了。”

胤祥笑道,“德娘娘听说些什么?儿臣自己倒不知道。其实说儿臣什么都无所谓,只当是细风过耳,一笑了之,根本不入心的。只不过要是这故事里牵涉到别的人,那实在是儿臣的罪过了,因为未必人人如儿臣这样无所谓,也有‘人言可畏’的说法。”

乌雅氏听他虽是笑语,话却说得郑重,忙道,“本宫和十三阿哥一样,听了也当是细风过耳,一笑了之。又何必再言呢?”

胤祹也觉得他这话说得有意思,婉转试探道,“德娘娘此言极是,‘人言可畏’的故事最没意思。十三弟,这故事要是换你来讲,是个什么样?”

胤祥一愣,盯着他道,“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胤禛不自觉的揉揉眉头,一副“你又来了”的不耐烦的表情。

胤祹倒是颇上心,仍追问道,“襄王若有意,神女怎无情?”

胤祥幽幽道,“人言可畏。”

胤祹不再问下去,把话题扯到别处。三人又陪着乌雅氏说了会闲话。

胤祹觉得礼数到了就行,并不愿多坐,瞅个空子,预备起身要走,忽听得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人未到,声先传,“额娘,儿臣回来了。”

乌雅氏腾地站起来,丢下正跟她说话的胤禛、胤祥,便往殿外迎去。来人正是皇十四子胤禵。他快步扑到乌雅氏身边,跪拜叩头道,“儿臣给额娘叩头,恭贺额娘千秋之喜,愿额娘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乌雅氏连忙扶起,拉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看他风尘仆仆、满头大汗,道,“这大冷的天你怎么热成这样?”说着拿出巾帕给他拭拭额头,“这满头的汗呀,一会吹了风可怎么办?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什么时候才能让额娘少操心呢?”

胤禵乖乖由着他擦汗,道,“额娘,儿臣紧赶慢赶,今天早上才到的北京城。回府换了件干净衣裳,就赶紧进宫来给额娘拜寿了。儿臣就说年可以不回来过,额娘的生日一定要回来。”

乌雅氏脸上乐开了花,对胤禵真是看在眼里,爱在心里,疼惜道,“你皇阿玛交办的差事可办好了?”

胤禵笑道,“皇阿玛可不像额娘一样疼儿臣,皇阿玛交办的差事也没有额娘寿辰重要。”

乌雅氏笑骂,“胡说什么呢?你皇阿玛怎么可能不疼你,他可是没少夸你呢。要是不看重你,怎么会把那么重要的差事交给你?”

“额娘怎么知道是重要差事?”

乌雅氏愣了一下,“你办的差事,当然是重要差事!”

胤禵扶着乌雅氏走回殿里,看到胤禛、胤祹和胤祥,笑道,“四哥、十二哥、十三哥早来了。”对三人行礼,三人也还了礼。

胤禵看到桌上摆的礼物,笑说,“儿臣就知道今天啊额娘这里的好东西都摆不下了,儿臣的寿礼明天再送过来。额娘要是嫌迟,儿臣现在就回去拿!”

乌雅氏挽着他的手道,“你回来了,比什么寿礼都好!”

她几个月没见儿子,自然有说不完的话。笑声阵阵里,胤禛倒像是多余的人。胤祹刚才要走,现在反倒不好走了,胤禛的处境他如何看不出,实在不愿身处这样的氛围,却只得再陪着坐坐。胤祥十分气愤,德妃能在深宫之中左右逢源,必是人情练达之人,但独独冷落胤禛,竟连最基本的表面功夫都不肯做,这算什么意思。他实在觉得寒心,不时观看胤禛脸色。胤禛倒是如常坐着,虽然尴尬也还陪着笑笑。

坐了不多时,胤禛与胤祥互看一眼,胤禛起身告退。德妃并不十分挽留,也完全没有留饭的意思。胤祥、胤祹二人也说还有事,便随着告辞出来。

出了永和宫,胤祹对二人说,“四哥,十三弟,我还要去给姑妈请安,先告辞了。”

胤禛道,“难为十二弟记得额娘生日,我谢谢你。我们也想去给苏麻拉姑请安,可又怕惊扰她老人家,就烦请你带我们给苏麻拉姑问安吧。”

“多谢四哥。姑妈近年来不怎么见人了,四哥和十三弟的心意我一定带到。”说完,他又与二人互相行礼而去。

见他走了,胤禛脸色到底冷下来,半天没说话。胤祥陪着他,忍不住劝道,“十四弟刚回京,德娘娘好几个月没见到他,多说几句亲热亲热也是人之常情。她待你,心里还是好的,你别多想。”

胤禛道,“有什么多想不多想,我尽心而已。”一句说完,默默良久,他心里凉的可比这倒春寒的天气了。

养了两个月,巧雅的手也好了。

本来一个来月的时候,盈盈只秀了很少一点,巧雅急坏了,“你这笨丫头做点活怎么这么慢啊?按你的速度要误工期的!”巧雅每天催着盈盈赶工,晚上自己睡觉了,也要盈盈挑灯夜战。

盈盈只是自责,“我本来就笨嘛,又刚刚开始学,想快也快不了啊。都怪我不小心,巧姐姐,你别急了,你的手很快就好了。你心灵手巧,很快就把工期赶回来的。你催的我心里着急,我怕绣错了还要返工,那不是更麻烦吗?”

所以,巧雅手刚能拿针引线了,就赶快亲自动起手来。到底耽误了工期,她不敢大意,紧赶慢赶忍着痛也要赶着绣下去,再不肯让盈盈动手。

盈盈见她把的紧,并不很往前凑,只是心疼的说,“巧姐姐别累着了,你什么时候要休息一下就叫我替你。我虽然绣的比不上你,可好歹也能帮把手。”

巧雅没好气的道,“省省吧,惹祸的东西!要你装好心!”又威胁她道,“封住你的嘴,要是走漏一个字,赵婆子一定把你卖出去,看谁来救你!”

盈盈赶紧乖乖闭嘴。一副《青松白鹤图》盈盈两个月绣的也只有右下角八分之一的大小,还了巧雅,再不插手了。能做的是自己已经做了,剩下的只是期盼命运眷顾,不要明珠暗投才好。

吃饭的时候,三丫拉拉盈盈的袖口,起身去盛饭,盈盈赶紧三口两口吃完,随她去盛饭。

三丫压低了声音说,“吃了饭,去趟柴房。”

盈盈趁着小丫头们不注意,悄悄的溜了出去。傍晚天气很冷,却很清朗,明月当空,月光铺洒在地上真像落了一层霜。盈盈见惯了都市霓虹,见到这样的古代月色心里颇有触动,但她心里有事,赶紧往柴房赶。

盈盈小心推开柴房门,看到大呆坐在炉旁的小凳上正拨弄着炉火。见到她来,大呆一笑,说,“外头冷,过来烤烤火吧。”

盈盈挨着他坐下,搓搓手,笑道,“这天怎么搞的,三月份了还这么冷?是每年都这样,还是今年特别?”

“今年倒春寒特别厉害。往年这个时候玉兰花都开了,今年还是小小的花骨朵呢。”

盈盈笑道,“我还以为每年都这么冷,全球变暖是以后的事呢。”

“你又说我听不明白的话了。”

盈盈格格笑道,“我也糊涂了。大冷天坐在炉子旁,好暖和,好舒服。”

大呆笑笑,盯着盈盈看了半天,说,“我是来告别的。”盈盈愣住了。

“我攒了一笔钱,给自己赎了身。我要走了,离开这里,去外面。”

盈盈从愣住的神色缓和过来,缓缓绽放开一个笑容,“我早知道你不会一辈子呆在这里。你什么时候走?”大呆倒是没有想到盈盈完全没有挽留的意思,道,“一会就走,夜长梦多,这里并没什么可留恋的。我临走之前就想再看看你。”

盈盈笑道,“不要担心我,我会好好的,我还有二傻、三丫,彼此也有个照应。”

“二傻也不会再待很久的,他也会想办法出去,他一定会带三丫走的。你……”

“我会照顾好自己,”盈盈微笑,“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对吧?你会去哪里?”

“我想去南边看看,我去过一次江宁,还有杭州,去年办采买的时候跟着管事的去的,那里气候好,物产好,买卖多。我跟几个朋友一起走,到了那儿先找个买卖铺子做工,然后自己做点小生意。要不了几年,我就能在那里站稳脚跟。”

盈盈觉得说这话的时候该是充满希望和憧憬的,却不明白为何大呆两眼满是伤感抑郁。

“盈盈,我会回来接你。我不能给你二傻给三丫那样的承诺,等你长大了,那样的承诺会有别人给你。但是,我把你当妹妹,我不会丢下你不管。有一天,你要嫁人了,我给你准备一笔嫁妆,叫你嫁的风风光光的,叫谁都不敢欺负你!”

盈盈鼻子酸了,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你要走就好好走,干嘛说些惹我哭的话。”

大呆笑道,“你自己爱哭倒怪起我来。”

盈盈到底没忍住,眼里还是掉下来,“是我自己不争气。”

大呆伸手给她抹掉眼里,哄道,“女孩子都爱哭,不爱哭就不是女孩子了!要争气的是我!就算为了你,我也会争气。你要好好的,一定好好的。”

盈盈自己拭干眼泪,低头看他脚上一双旧鞋,说,“早知道你要走我就再给你做双鞋了。”

“上次你给我做的那双我还没穿呢。”大呆笑说,“还有你给我起的名字,这下,我用的上了。伯岱,我喜欢这个名字。”

盈盈笑了,“那你要姓什么?”

“我总会有自己的姓氏。四儿,”大呆望进她的眼睛,“我叫你四儿吧,你说过不喜欢四胖这个名字。”

“再说我也不胖了!”盈盈长舒一口气,望着他的眼睛说,“饿的时候有包子吃,冷的时候有火烤,很多很多人都没有,可是,人心总是不安、不足,总想着不光有包子吃,不光有个炉子,幻想着远方会有什么,以后会有什么。”

大呆望了她一会儿,站起来,“时候不早了,你再不会回去她们要为难你了。”盈盈也跟着站起来,。

他们默默走到门口,盈盈开了门,她很想说点“一路顺风、前程似锦”之类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有一句,“走吧,我看着你走出去。”

大呆看了看盈盈,毅然的迈出门去。盈盈终于喊出一句,“伯岱!”

大呆驻足回头,盈盈跑过去抱住了他,“要是觉得苦了,就想想包子和炉火。”

冷冽的春夜的冻得大呆像要流鼻子。上玄月远远挂在天边,微光照在两人青涩的脸庞上,看不分明。此时一别,不知几时才能相见。大呆吸一口气,深深抱紧盈盈,复又松开,只说一句“保重”,便踏着霜月大步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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