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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戈里小镇(1)

布洛格走回了那偌大的房子,在二楼存放杂物的房间里拿起一个小桶和一张抹布,走回四楼——关于这幢大房子,听说是逃亡后一个熟人公爵送与的。至于是谁,布洛格是没有见过的。布洛格也从未听安米亚讲起过什么,甚至对世界都知道的都太少了。

布洛格先是冲洗了密道里的旋转的楼梯。里面很黑很窄,需要小心行走才不至于觉得晕眩,不过布洛格很快适应了。血混着水从楼道上直流而下。楼道内的血腥味被冲淡了,掺了股清新的味道。然后布洛格开始擦拭房间内的血迹,那些味道让布洛格觉得有些作呕,她也感觉实在太累了,直到将房子里的楼梯的血迹擦完,她真想睡下去。

突然,从楼梯传来上楼梯的脚步声,布洛格猛地回头,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她面前,面目邪恶。布洛格手中的被染红抹布“哗”一声掉落进了水桶里。一阵恐惧从布洛格心底骤然窜开到了全身。

“你……”布洛格说不出话。

“你是谁?”那男人有些吃惊地先开了口。

“我……”布洛格冒着冷汗,因紧张而变得语无伦次。“我叫露利,是兰妮的朋友……”

“兰妮是谁?”那男人又上了一步,皱了下眉头。

“安米亚夫人的女儿。”布洛格心里慌得很,眼睛不敢直视眼前的男人,一直斜视着或打转着。

“她在哪?安米亚呢?”男人继续问。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布洛格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我是她叔叔,露利,告诉我她们在哪?”男人口气中有几分蔑视。

“我可没听说过她有叔叔!”布洛格眼睛开始变得像刀子。

“我也没听说过她有你这个朋友。”男人嘲讽道。

布洛格低下头,“她妈妈死了,我们将她拖到密道后的密园埋了。”布洛格的语气变得坚定而又冷漠起来,眼睛灰暗而又像锐利的刀子一样。

男人听了很是惊讶,跑上前去抓住布洛格,“什么密道,在哪里?快带我去!”男人脸上透着难以言表的喜悦,却又不能明显地显露出来。

布洛格的脸依旧冷漠,眼睛盯着男人的眼睛,然后又移开了视线扭过头,抬起手向旁边缓缓抬起来一指,说:“兰妮的房间。”说完便走了过去,男人按捺不住狂喜大步跟了过去。布洛格打开密道的门,指着密道说:“从这里下去,就是了。你先下去吧,我怕黑,刚才灯被我打坏了,我点盏灯再下去。”

男人二话不说就走了下去,没有注意到桌子上的剑。“真的好黑!”男人说道。男人继续往下走,却感觉一阵晕眩涌上心头,好像下面是无底洞一样走得无止尽。他感觉自己腿开始有些发软,似乎就要软下去了,里面被冲刷后的潮湿感也使他感觉有些恶心。

密道的压抑感不知为何特别重,男人似乎有点后悔了,想往回走。而他刚转身,突然发现楼上有团黄色的光在往下移动。“谁!”男人心里骤生恐惧,朝那光源大声吼道。那团黄色的光线越来越近,湿漉漉的楼梯使他一滑,差点要滚下去时,发现是拿着灯的布洛格。

“叔叔,”布洛格说道,她的步子稳而没有声音。“给你灯,我修好了。”男人从湿漉漉的地面爬起来,松了口长气,看着布洛格。布洛格冷漠的脸被灯光映着,显着更为的冷漠,让他全身感觉有些害怕和不自在。

男人接过灯,抬起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说了句:“谢谢,这里太黑了,不是吗?”而额头仍然在不停地冒着冷汗。

“叔叔先走吧,还有两层呢。”布洛格的语气就像冰一样。

“好。”男人感觉全身不舒服,但也不知道为什么。

男人又走了几层台阶。“啊!”一声惨叫,整个楼道像是发生了震动一般,人滚下楼梯的巨响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回荡在楼道内。

又是一股血腥味。

“让你杀了我的母亲,我要为她报仇!”

布洛格双手握着一把剑,凶狠的眼神,像一把锐利的刀子,直刺进前方。任何有良知的人都不会愿意看到一个九岁的孩子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布洛格看着滚下去的男人,随男人一同滚下去而摔碎的灯的灯苗灭了,楼道里又变得漆黑一片。布洛格的心跳到了极致,双手不由自主地猛烈颤抖起来,接着布洛格全身都因恐惧而猛烈地颤抖了起来,腿软得瘫坐在楼梯上,她感觉手中的剑开始滑落了,她猛地抓紧剑,她非常地恐惧,而且还很激动,颤抖的手一松,手中的剑滑落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布洛格大口地喘着气,因恐惧而停止不了颤抖,布洛格抱着自己,瞪大着眼睛,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如何是好。此时的她就像一只惊弓之鸟,一点点动静都可以把她吓得要叫出来。血腥味弥漫在这密道内,过了不知道多久,布洛格才慢慢静了下来,瞪着大大的眼睛,但表情很冷漠。

身上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布洛格将男人的尸体拖到密园里。随后,布洛格走到安米亚的坟前,跪坐在地上,望着她母亲的坟墓。“妈妈,我为你报仇了,我把那该死的安东尼杀了。”布洛格眼里是灰暗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只是两行泪又不知不觉又流了下来。这才让人感觉布洛格的脸上还有着表情的。

天空从灰白变成了殷红色。

布洛格把密道再次冲刷了一遍,她累得躺在她的床上睡着了。

可布洛格睡得并不踏实,因为她的脑海里总是不停地浮现着刚才的一幕幕,浮现着她杀了那个男人的情景。心里不由得又恐惧起来,布洛格蜷缩在床上,紧紧抱着自己,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情景,而那些情景却像是变成了一条条细小的虫子,见缝插针一般钻进布洛格的大脑里,不停啃噬着布洛格的大脑,侵占了布洛格所有的记忆。布洛格一直反复做着噩梦,直到真正地醒来。

布洛格猛然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布洛格感觉有些饿了,她走到厨房找着些东西吃。布洛格打开着橱窗,看着里面的东西,但她发现她自己什么都不懂做,平时都是玛丝做好了的。布洛格拿出了几个土豆,然后拿了个锅烧滚了水,将土豆放进去煮。不知道煮了多久,直到闻到一股烧焦味才把火熄了。布洛格拿勺子舀了一碗出来,锅里的土豆像泥似的,还发出难闻的焦味。

布洛格坐在餐厅里,吃着自己做的东西,这大概是第一次她自己一个人,还是吃着自己做的东西吧。

很难吃。布洛格吃了一口,想要吐了出来,味道淡淡的还夹杂着焦味,她想起来连盐都忘了放。可是肚子饿得抽搐,迫使她将碗里的东西一口一口地吞下去。

周围安静得出奇,房子里的唯一一个除了她还活着的动物——露娜,跑到她脚边,蹭着她的脚,大概是嗅到了布洛格身上的血腥味,一下子又跑开了。

布洛格拿了些东西给露娜吃,自己去洗了个澡,温热的水从布洛格头上一直流到脚底。洗完澡,布洛格换了件裙子。对着镜子,布洛格梳着头发,然后将后面的头发扎了起来,梳成了一束马尾,扎了一条安米亚做给她的天蓝色蕾丝,前面两缕头发垂在两侧。

烛光暗淡,随着从窗外吹进的风而时常发出“丝丝”的声音。

布洛格提着灯走上了楼,走到了四楼,向另一个方向走去,走进她母亲的房间,找到了绷带。布洛格坐在地上,将绷带抽开,包了几层在自己受伤的手上,这一切做完后,布洛格拿着剑站了起来。楼下似乎有什么声响,布洛格警惕地走到出了安米亚的房间。

此时的布洛格的步子变得慢而轻,因为她已经听到了楼下传来了大门被打开的声音。布洛格很快地走回自己的房间,拿起桌子上的剑,轻轻打开了密道,侧身钻了进去,又轻轻关上了密道的门。密道里还是有些潮湿,布洛格从那个孔眼里看着室内。

“怎么安东尼那家伙没有回来!”传来了一个男人粗鲁的声音。

“他肯定来找那个宝藏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你觉得他找到没?”布洛格从孔眼中看见那两个男人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前面的男人突然转身指着另一个男人问。

另外的那个矮个子男人想了想,瓮声瓮气说:“难道他已经找到了那个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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