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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牛童

一声响彻云霄的鸡鸣声自密林深处传出,夜色里,晨光渐渐显露。草野间,山窟内,无数生灵蠢蠢欲动。片刻,日出东方,照亮天地,这片荒野开始了崭新的一天。

“吼!”

这时,古林里传来一声凶烈的虎啸,震得老树枝桠乱颤,惊得四野里的生灵瑟瑟发抖。这是一头暴戾的斑斓猛虎,高足有一丈,体型硕大,身躯雄健,虎尾猛烈摆动带着破风之声,宛若惩戒的神鞭,虎爪拍击地面崩起碎石裂岩,犹如地狱的魔掌。此刻,这头凶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呲起骇人的獠牙,虎眸蕴怒,盯着前方一道小小的身影。

这道身影真的太小了,跟对面体型硕大的猛虎面前显得微不足道,甚至都不会让人注意到。这竟然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六七岁的小男孩,长得白白净净,粉粉嫩嫩,只不过素色的衣服和松散的黑发上沾了些尘土与碎叶,显得有点狼狈。此刻,他低着头,嘀嘀咕咕,看上去心不在焉的样子,而在他面对,这只盛怒的斑斓猛虎张开了血盆大口,作出了进攻的姿态!

“你嚷嚷什么啊!刚才差点吓到我。不就是抢了你的一顿早餐,至于追我到现在吗,这么大的个子心胸竟然这么狭窄,你妈妈没教过你要乐于分享、乐善好施吗?”小男孩忽然抬起头,用他稚嫩的童声不满地对面前的凶兽说道。

对面,凶兽眸子冰冷,带着杀意,它可不管什么老幼病残,哪怕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幼童,招惹了它,它也要一口咬碎这个幼童的头颅!同时,它真的失掉了耐心,一个爪子带着猛烈的疾风,就拍向了面前的男孩,这就要把他的幼小的身体拍成肉泥!

虎爪硕大,拍过来的瞬间几乎把小男孩整个身体都覆盖了。远处,一个躲在树杈上看热闹的松鼠瞧见这一幕,尖叫一声,立马用毛茸茸的小爪子盖住了眼睛。就在惨剧要发生时,小男孩缓缓抬起了双手,那个就要拍在男童身体上的虎爪一下子悬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斑斓猛虎喉咙里的低吼声夹杂起不安的情绪。它在拍向小男孩时突然感受到一股难以撼动的力量抵在了它的爪子,让它难以再向前挪动一下,它不可思议的望向对面,瞳孔一下子骤缩成针,这个看上去不足六七岁的幼小的男孩,竟然用他粉嫩的小手一把抓住了拍来的虎爪!

“大个子,你太小气了,太冲动了,我不想和你玩了。”小男孩无奈地摇摇头,抓住虎爪的双手猛地向后用力,凶虎整个身体瞬间被甩了起来!那庞大的躯体把附近一排排的老树折得七零八落。在把凶虎甩到后面时,小男孩“啪”一松手,凶虎嗷嚎着飞了出去,撞出几十米远,沿途的树木尽数折损,冲起漫天的烟尘与木屑。然后,远处那个斜倒的庞大身躯就一动不动了。

清秀的小男孩拍了拍手,心满意足的道:“大早上的抢了一头肥羊吃,还活动身体帮助了消化,真的好开心啊!”

四野下,一片寂静,连鸟鸣也闻不见,显然周围的动物都被这个拥有怪力的小男孩震慑到了。

“嗯?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小男孩挠挠头,环顾四周,疑惑地自语,“为什么连远处也静悄悄的,感觉空气都要凝固了,我的气场也太强大了吧?”

不知不觉,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笼罩上空,把这一片区域的阳光都盖蔽起来,接着传来“嘶嘶”的响声,让人头皮发麻。小男孩额间滑落下一滴冷汗,他机械般地抬起头,顿时瞪起大眼。一只布满黑色刚毛的巨大蜘蛛,张着八爪,螯肢摩擦,搅动着大颚,六颗绿油油的瞳孔冰冷地盯着下方。

“黑刚碧瞳蛛……”小男孩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这个怪物的名字。

黑蛛冰冷幽绿的目光盯向一边斜倒着的斑斓猛虎,一对布满刚毛的节肢拉引,那凶虎巨大的身躯顿时被扯到黑蛛身旁。这时小男孩才惊恐地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这片区域到处粘连着坚韧透明的蛛丝,只要稍有触碰,便会被黏得不能动弹,最终沦为黑蛛的口食!

黑蛛螯爪齐动,翻卷着凶虎,吐出一道又一道的蛛丝打在其身上,一瞬间把凶虎完全包裹在蛛丝织成的白囊内,留待以后享用。完成这些之后,黑蛛又把冷幽的目光盯向下方的小男孩。

小男孩感觉身体僵硬,头皮发麻。他一直在森林里纵横,没吃过多大亏,没想到今天来了个“大个的”,黑刚碧瞳蛛,大荒异种,称霸山野的凶虎恶熊也只能在其鄂下沦为口食,极其冷血与嗜杀,一般境界的修士都不是其对手。

小男孩身躯一颤抖,一道蛛丝紧挨着身体,一下黏了上去,小男孩吓得一阵挣扎,又有几道蛛丝缠在了身体上,这时,小男孩四肢皆缚,即便是他那超乎常人认知的的怪力也难以挣脱,成为了砧板上待俎的鱼肉。

“啊!!不要吃我!我还小啊,没有多少肉的,还不够你塞牙缝,我牛童还年轻啊!还没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放我一条生路吧!”小男孩两眼泪汪汪,声泪俱下,很是可怜。

黑蛛继续以看待猎物的目光盯着小男孩,开始接引缠绕在小男孩蛛丝,那怖人的巨鄂开合,螯牙森然。

名叫牛童的小男孩呆呆地望着逐渐逼近的森然螯牙,那蓄势待发的布满刚毛的肢爪,第一次嗅到了死亡的味道。突然,他放开喉咙大声呼喊:”大——黄!!!”

丛林中一道身影闪灭,刹那间出现在碧瞳黑刚蛛的巨大的肢体后面,那是一只身穿道袍、非常人性化的大黄狗,此刻它两只狗爪抱着一只榔头,二话没说,照着黑蛛的头部砸了下去。只听见“砰”的重击声,这只大蜘蛛头上犹如千朵万朵桃花开,激起一道道暗红色的血束,随即便斜倒向地面,撞出一个大坑,四周地面龟裂,冲起无数碎石。

接着,大黄狗身不沾丝毫血污,轻盈地落地,伸出爪子对着牛童一点,那紧紧束缚着的蛛丝立刻如烟般化掉。

“耶耶!大黄威武!一锤子敲翻了一只大蜘蛛,真是一条好狗!”牛童欢乐地拍着小手说道。

大黄狗闻言满脑门黑线,不由紧了紧爪子里的榔头,它倒是很想敲敲对面那个小脑袋瓜。

“好了,让你野了那么多天,还知道自己家门在哪吗?荒野训练结束,该由空和教导你一番了。”大黄狗拍了拍牛童的小脑袋,一甩袖袍,招起一阵神风,卷着他们二者,一瞬间就转移到了几里外,在一座山峰停下。

牛童什么感觉也没有,只听见一阵风声,眼前景象飞逝,眨眼就到达了原来的居所。回过神后,他瞳孔闪烁,抿着嘴嘀咕:“这就是法术……”

山峰其貌不扬,到处都是荒草秃石,唯一引人注目的地方就是此地悬崖边竟坐落着一间道观,不过道观也很破败了,墙皮脱落,房檐残断,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黄狗道人和牛童轻车熟路,推开破木门,径直走进道观,进入狭小的院子。里面房门大开,门口处盘坐着一位清瘦的老道人,正在打坐吐息。

“空和,牛童这小子,三十天,完全适应了森林的蛮荒法则。说真的,除了最后碧瞳蛛的危机,这小子在这三十天真是如鱼得水,滋润得不行,有几次我故意引来一些危机,全都被他化解。这个年龄,肉身力量真是恐怖,不过,论实战经验还有所欠缺,还需要制定一些新的修炼计划。”黄狗道人懒洋洋地对老道人说道。

“什么?有几次是你故意的?我去偷蜂蜜那次有没有?!”听到黄狗道人的话,牛童有些狂躁,这三十天丛林生存,真的有几次让他很“难忘”的经历……

空和道人退出吐息境界,抚着雪白的胡须,对着牛童轻笑,牛童躁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他看向老道人,老老实实地说:“空和真人,我的野外修炼结束了,大黄狗让我回来跟你学习。但是我除了锻炼肉身还能学习那些厉害的道法吗?你们说过我是什么道缺体质,身体不能承载法力,元神都被打上印记,此生与修士无缘,但我真的很想变强啊,想走出这片山野,经历多彩的人生,解开我的身世之谜,领略这辉煌的修道天地!我还很小,是一株幼芽,但也盼望着以后有树荫繁茂、遮盖天地的一天。我,不想以后只做一个空有力气的山野莽夫!”

空和真人闻言,望着牛童因过于激动而潮红的稚嫩面庞,轻轻叹了口气,道:“谁能想到,此番壮志话语竟是出自一个六岁孩童的口中,着实让吾等心触。”旁边,平常老不正经的黄狗道人也沉默不语,似有心绪涌动。

老道人定了定神,认真地对牛童说道:“牛童,你之前只是听吾等细言碎语,你听闻自己是道缺之体,不能修炼法力,因而内心惶恐。但是,你可知‘道缺’乃是真正的传说体质?据我所知,你是自天地开辟以来的第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打破了传说。道缺,乃是身不容道,自化道果。大凡修士,不过只为夺得天地造化,争渡彼岸,求得道果,而道缺之体,乃是发掘自身造化,孕育自身道果,不受载物限制,超脱于万众生灵!你现在知道自己有多大价值与潜力了吗?”

老道人的话语在牛童耳边隆隆作响,让他幼小的心灵收到极大地震动。自懂事后,了解到修士的神通广大,他便对修道之路憧憬万分,偶然听黄狗道人提及他的体质,让他内心骤然灰暗,很长时间心情都带着阴影。今日,听闻空和真人一席话,虽然其涵义还不能全部理解,但让他对自己的空前绝后的修道之路重新燃起了火焰。

牛童目光闪亮,满怀希望地问道:“那我是不是还可以修炼法力?”

“呃……不能。”空和真人幽幽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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