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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

姜繶能稍稍适应这个世界,已是一个月后。

迷一样的时空。新剑的人告诉她当朝国君称匽侯,姓姬,此时称乾元十五年。姜繶是理科生,历史不太好,大约知道姬姓在商朝和周朝时是贵族,很多王室和诸侯都姓姬,却不知道此处是哪一朝哪一国。真的来到一个过去的时空了么,是商还是西周?又或是春秋战国?她常常以为自己在做白日梦。更为神奇的是,她所在的新剑门,居然是乾元最大的剑客组织,她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但看山庄的规模和气势,应该是很有实力的。

将她从河里捞起来的人名字叫做简树,是她的同门师哥。姜繶将右手捏住,左手拇指从掌心厚茧划过。这个身体的主人和简树一样,每日都刻苦练剑,才留下这些厚茧。这身体的主人名字也叫姜繶,有时她开解自己,也许她进入了一个平行宇宙。

自从疾医来看过姜繶,新剑门对于她的失忆也就接受了。疾医说她大约在水里窒息的时辰太久了,伤了脑子,假以时日,或许有机会恢复。还说如果针灸刺激穴道,可以恢复得更快些。姜繶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失忆”,她拒绝了治疗。

这里的日子有些找不到重心。她习惯了过去快节奏的生活,这里没有闹钟,没有塞车,没有加班,也没有火锅,电影,手机。失落,没有归属感,一拳打到棉花上,大约就是这种感觉。

这里的夜晚很漫长,姜繶时常很早起床,借着第一缕光线分辨她身在何处。天刚蒙蒙亮时,安静的小院空气清幽,清晨的露水挂在墙角的茉莉花上,那暗绿色的叶子和洁白的花儿在天光变化下由暗转明。暗夜被驱散了,她一个旁观者,看到如此光景也觉得豁然开朗。姜繶最近觉得心情调整得不错,上天给了她第二次生命,不论是什么情况,总比死亡的永恒寂寞要好。她试着拿起剑,那剑好像是手臂的延伸,要与她融为一体。

我也会剑术?姜繶拿着剑挥舞了几下,忽然有种身体的熟悉感让她顺势又挥舞了几下,姿势意外的娴熟。姜繶略有些激动,身体的记忆竟然存在,正要再试几招,院子门口忽然传来激动的声音:“师妹,你……你都记起来了吗?”是简树的声音,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紧张的双手抱在一起,又高兴又迟疑的样子。

一看到简树,她的兴奋瞬间熄灭了。这个师哥最近变成了她的烦恼,倒不是他不好,反而是有点太好了,嘘寒问暖,温柔以对,只要不是三岁小孩子,都能明白他的意思。可能原先这个身体的主人和简树是有情谊的,姜繶不得而知。

鸠占鹊巢,非我所愿。姜繶烦躁的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剑,“简师哥,让你失望了,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刚才你的如新剑法第一层,和以前一样。”

姜繶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他热切的望着她,好像她在讲一个笑话,而他马上就能得到一个答案,我在和你开玩笑,我都记起来了。

“师哥……”这件事如果再拖下去,伤害会和时间长短成正比。姜繶咬咬牙果断说道:“剑法我似乎能记起来一些,这就好像是骑自行车,一旦学会了就不会忘记。但是以前的事我一点都不记得了,我能看出来师哥对我好,但是……请原谅我不能接受你的好,也不能回应你的好。”

“你在说什么?我……”简树的脸忽然红了,连耳朵都燥了起来,他俊朗的眉头皱到一起,“什么骑自行车?什么意思?”

呃,居然说漏嘴了。姜繶斟酌着说:“骑马,骑马学会了就不会忘记,所以我还记得剑法。但是我已经不记得你了。你在我心里,就和其他人一样,你明白了吧?”

简树的脸渐渐白了下来,他向她走近了几步,又向后退去:“师妹,你身体还未康复,不要多想。我只是关心你。没有别的意思。”

很快他又说道:“你虽然失忆了,却还是我们的师妹,我盼着你能早点恢复。你资质特别好,门主和你师傅都特别看重你,你……你不要荒废了练功。好了不打扰你了,我去看看早饭好了没有。”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重我?姜繶看着手里的剑,觉得意兴阑珊。最近一个月她也渐渐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处。新剑的弟子来自匽国各地,大多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新剑收留他们为弟子,教他们剑术。等弟子们长大,便让他们成为剑客组织一员,终身为组织服务。除了姜繶,其他弟子都忠心的追随着新剑的掌门以及各自的师傅。弟子们常常会接到一些任务,有时只是护送贵族卿士,保护贵重财物,有时却是暗杀,刺杀,围杀这样恐怖的事情,在姜繶看来,如同魔幻世界那么不真实,而新剑其他人却视为家常便饭。

新剑门中剑客有上千人,然而规模却及不上远在南方的另一个大派:万泉山庄。听师兄妹们说,万泉山庄是本朝最大的剑客组织,而这些年来,新剑发展很快,渐渐成了万泉的竞争对手,大家说起来都颇为自豪。

新剑门中资格老的剑客会被任命为长老。除了门主楚玉旋一派,几个长老也各有势力。姜繶的师傅祁问天曾以高超的剑术闻名匽国,虽不是长老,也算是风云人物,可前段时间却不明不白的死了。联想到自己也是因为这个身体的主人溺水才穿越来的,也许真的有人想杀自己。在这样一个复杂的浑水中,搞不清楚状况,敌人却在暗处,姜繶时常觉得没有安全感。

令她头疼的还有简树。自己始终觉得有点亏欠他。上一世的姜繶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学会如何从容面对他人的喜欢。自己的到来让他失去了此生挚爱,她越想越觉得是一种沉重的负担,恨不得整天躲着他不想见到他。

要不,出去走走吧?既然来到这个新的世界,应该要好好了解一下,在这个山庄里闷着,简直浪费了上天给她的第二次生命。

一个想法蹦出来,让姜繶觉得是如此的正确。简单收拾了一个包裹,她决定立刻出发。本来想留一封信和简树道别,考虑到自己写的字和这个世界的字不同,她只好在手帕上画了一只挥舞的手表示再见。姜繶把手帕塞在简树院子的门缝里,趁着天黑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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