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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主上

残阳如血,朝阳山上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红纱,空气中灼热的味道尚在弥漫,西去官道上偶有过客,却行色匆匆,也许他们一生劳碌,也只是为了过的更好而已。

好半晌,蓝衫人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躬身致谢道:“承蒙恩人出手相救,此恩在下三人没齿难忘!蜉蝣虽小,尚能舞空,我百里略三人虽为大荒浮萍微不足道,只望恩人以后有用得上之处,便唤使我们罢。”说完,那长刀武者与虬髯者也是深深的躬身。

朱雀微微点下头,朝东方远眺,发觉时候不早,遂携着千无夜凌空而去了。

蓝衫人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竟然来不及招呼,又是惊骇又是惭愧,其常年游历中原大地,所见所闻都非一般人可比,从朱雀所施展的术法看来,也唯有宙级以上的强者方能做到。

而今正是其首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宙级以上强者,怎教他不惊骇?而蓝衫人又言欲将来愿为朱雀效犬马之劳,但连朱雀是何人都不识,又如何不惭愧呢?

长刀武者喃道:“恩人此等实力,必定是五行火系的绝世高手!”

虬髯者无不赞同,叹道:“若不是恩人及时出手,吾等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朝阳山上了。”

蓝衫人百里略黯然道:“恩人神恩浩荡,惠及我等,而我们却不知道其姓甚名谁,又如何报答恩人?惭愧惭愧。”

长刀武者两人对视一眼,均是苦笑一声,却又无可奈何。

蓝衫人百里略又道:“适才恩人离去之际,匆忙一瞥中,愚弟察觉其有所易容,只怕其亦不愿以真面目示人吧。但亦无需担心,恩人一身高深莫测的火系修为,纵观大荒恐怕也不过十指之数。那末,便也容易些了,何况其尚携带一个少年,此便是线索了。况且,大丈夫,报恩不急时日也。”

长刀武者道:“百里兄所言甚是,眼下天色已暗,我们还是先行找个歇脚之处吧。”

虬髯者道:“是极,此去三十余里有个小镇,名曰依阳镇,我们今晚就在那里留宿吧。”

蓝衫人颔首,忽然回想起某事,郑重道:“两位仁兄,今日一事,万不可外扬,那阴噬宗虽不是劣迹昭彰,其门人也不是甚么善男信女!我兄弟三人以后还得多小心才是。”

长刀武者与虬髯者纷纷点头称是,而虬髯者脸有愧色,似是酒意已褪。

百里略微笑不语,挥手招呼余下两人向依阳镇赶路去了。

却说朱雀携着千无夜星夜下赶路,不出三个时辰便抵达无名山。无名山坐落于中原中部,此去朝阳城不过千里。无名山虽无名,却在大荒中有不小名气,皆因此山全是巨石,无花草树木,高空俯瞰,周围全是绿野碧原,唯独无名山秃秃如也。

此山夏热冬冷,夏至时热如烙铁,冬至时冷若寒冰,较之其他地方,简直有如炼狱,环境此般恶劣,莫说人踪兽影,便连飞蚊臭蝇都难能一见。方圆千余里的百姓都流传一个说法,说无名山受远古诸神遗弃,并施加诅咒,才会造成无名山上寸草不生。是以,平常人都是对无名山望而生畏,绝不会有任何要接近此山的想法。

而不知何时带上银色面具的朱雀对无名山甚为熟悉,方过半晌她带着千无夜来到五名山的某处断崖前,断崖前面是万丈深渊,而那里却有一个黑衣人背对着朱雀与千无夜,抬头仰望,似乎在思虑着什么。

千无夜此刻略有紧张,心里道:“莫非此人便是主上?”

朱雀上前一步,躬身做辑道:“主上。”

黑衣人回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个金色面具,道:“哦,朱雀,你来了。”声音有点异样的沙哑,似乎是有意为之,却又显得较为自然。

掠过一眼朱雀,随后便是凝视着千无夜,后者心中一跳,隐约中有种感觉,眼前的金面人高大无比,便如那直耸入云端的山峰高不可攀,又如那东海浩荡博大无边。光是自身气息所形成的“势”都如此的莫测,不亏是蔑天组织的主上!

千无夜脸露兴奋之色,这才是真正的强者!有朝一日,我也必能像主上这般,站在大荒天下的顶端上,挥斥八荒,叱咤六合!

朱雀有所察觉千无夜的异样,又道:“千无夜,还不快见过主上!”

千无夜严肃的躬身呈九十度,道:”属下千无夜拜见主上。“言语间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尊敬。

金面人颔首,手往上提了一下,赞许道:”无须多礼,极好,极好。“

千无夜对金面人的赞许有所疑惑,但生怕自己失言,唐突了金面人,只能拱拳已示回应。

朱雀眉心锁了锁,也不多言,而金面人微笑道:“小小年纪便有荒级上阶的修为,说出去恐怕也没人信罢。”

千无夜诚恳道:“多得朱雀大人与主上栽培,方有千无夜今日,此大恩属下......”停顿了一下,似乎找不到更波澜壮阔的修辞,灵光一闪便大声继续道:“此大恩属下愿肝脑涂地以报之。”

金面人道:“孤蔑天之下,无虚言之辈。”言语间威严十足,有种让人抗拒不了的感觉。

千无夜有所愧疚,低头道:“是,主上。”

金面人道:“身为蔑天一员,凡事需严谨而力行之,切忌妄言自大。”

千无夜肃声道:“属下受教,主上劳心了。”

金面人沉声道:“你年纪虽小,但修为惊人,非一般人可比,应以弱冠之度律己。”

千无夜虽成长与一般人不同,始终对自己的修为抱有几分自信甚至是自负,本想于首次觐金面人之时,表明自己能为这位救己一命的金面人赴汤蹈火,结果却适得其反,引得金面人一番冷声教诲。

不得千无夜表态,金面人又道:“你且先行退下,我与朱雀有要事商量。”

千无夜闻言,恭敬的行了礼,便暂时朝远处走去,静待指示。

金色面具下的脸上微微一笑,似乎对千无夜的表现有所满意,甚至有一丝得意之色。金面人对朱雀道:“此子很好,十年前之举恐怕是孤此生最明智的决定。”

朱雀不紧不慢道:“主上高瞻远瞩而已。”

金面人轻笑道:“火系强者于火真气为伴,常年累月多少也受到些影响,脾气暴烈急躁些也倒正常,唯独朱雀你却是例外。”

朱雀淡然道:“主上莫要取笑属下了。”

金面人道:“罢了,你欲如何安排千无夜?”

朱雀道:“既然千无夜修炼回归,一切事宜尽由主上做主。”

金面人又是微微一笑,道:“那便让他尽快执行任务吧,如何?”

朱雀心里有所牵动,仍是淡然道:“主上英明。”

金面人仰天道:“璞不雕不成玉,回头教其习晓一切有关的刺杀手段,只是.....。”金面人却是忽然叹了一声,回过头看着朱雀。

朱雀漆黑的眼眸也看向金面人,觉得后者眼光深邃无比,难以抓摸,朱雀问道:“只是如何。”

金面人沉声道:“为我所用,千无夜日后必是孤蔑天最大王牌,若事与愿违,嘿嘿。”金面人没有再说下去。

朱雀道:“主上多虑了,千无夜乃主上所救,又被我们蔑天培育成人。由是,千无夜生是蔑天人,死亦是蔑天鬼。”

金面人自嘲一笑,道:“老矣,总有犹豫之事,时不待我啊。”

朱雀道:“十年经营,大计初成,主上何须恨时日?”

金面人哈哈一笑,道:“是极,孤座下两仪阳王阴后,四象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等六人无不是当今大荒修道中的佼佼者,又何须恨此短短数十年光阴。”

朱雀道:“属下愿为主上分忧。”

金面人挥下手,转身不语,仰望着漆黑的苍穹,似乎在思虑着什么。

盏茶功夫后,金面人方道:“让千无夜稍作安顿,便让其执行任务。”

朱雀道:“一切尽由主上做主。”

金面人嗯的一声,道:“以蔑天行事之道教之即可。”

朱雀应声道:“千无夜初回中原,其身份来历事宜想必得颇费周章。”

金面人道:“此事由你安排,莫得有误。”

朱雀肃声道:“是,主上。”

金面人颔首,道:“那便如此罢。”

朱雀行过一礼,道:“属下告退。”

看了一眼背对自己的金面人,朱雀转身招呼了一声在远处静待的千无夜。百无聊赖的千无夜闻声,立马飞奔而来,朝金面人告白道:“主上,属下告退。”金面人头也不会,嗯了一声示意。

朱雀也不多言,带着千无夜朝自己住所飞去,在夜空中划下两道黑影,远远望去,颇有几分诡异之意。

察觉朱雀已经离去,金面人方回过身来,看着前方天空,黑漆漆的一片,金面人心中有所感悟,遂微微一笑,自言道:“大荒,何其壮阔魅丽,如此多娇,教无数英雄竞折腰。待孤功成之后,便是君临大荒之时。”

说到最后,哈哈大笑,豪气冲天,一股舍我其谁之气外溢无遗!笑声在巨石谷间回响,传达到天际,甚至惊动了飞行而过的夜弋。

良久,金面人才渐渐消失在无名山上,异常的诡异,人影似乎融入空气中,此等异术,大荒少人习之,但金面人贵为蔑天主上有此神通也无可厚非。

无名山上寂静一片,似乎从来没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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