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破空之声传来,两人借着最后一点光往上面看去,正是小哥带着陆千童到了,欧阳正风心里那颗吊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怎的这么久才到,莫非是路上出了什么事?”他看了一眼陆千童,只见陆千童全身上下除了身上衣服脏点,没有什么大碍。
小哥收了飞剑,站在一旁笑道:“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刚才云中禁制出了些意外,我前去看了看,所以才晚了些。”
“云中禁制?”
“不错,这云中禁制乃是我门秘术,我门便是依靠这秘术才在百年前多次抵挡住了魔域族人的攻击,可今日不知是怎么了,这禁制突然有些异常,我前去查看也没看出哪里不对!”
忽的,小哥腰间一块玉佩模样的东西闪了闪,忽明忽暗,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小哥一看,便从腰带之内取了出来,这东西似是石头类的东西,不过它周身如玉,四个角各有一个斑点,瞧着是鸟兽之类的图腾,而发光的地方正处于四只鸟兽中间的一个点上,闪个不停。
“我得走了”
小哥看了一眼那光点,眉头紧锁,双手平撒,一团红光暴涨,飞剑已是立在了眼前。
小哥一个跃步跃上了飞剑,回头对着三人笑了笑,道:“以后若是想找我,便来仙鹤峰凌云阁”
说罢,一个飞跃,剑气猛增,人已是不知哪里去了。
此时太阳已完全下了山,黑压压的雾气弥漫开来,冰冷刺骨的山风已经吹的几人开始发抖,偶尔还有几声不知名的鸟兽叫声传来,便给这原本就深幽的山谷增添了一份惊悚之感。
三人按照小哥的指点慢慢的走在小道之上往山上爬去,按这小道两旁修剪整齐的树枝柴杈来看,并不像是常年无人走动打理的模样,更像是有人故意修葺以方便行人走动的感觉,看来小哥说的没错,这小道通往的便是三人要去的鸣鸢谷。
走过了一条狭长的石隙,不远处的灯光才刚刚亮起,映照在几人疲惫的脸上,安静,温暖。
三人欣喜不已,再往前走去,忽然几人像是碰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凛冽的山风一瞬之间烟消云散,最烦人的鸟兽啼鸣在此刻也奇异般的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蛙鸣。
三人惊奇的四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柔和的灯光下,几栋精致的小屋从石壁一侧露了出来。
这是几栋造型别致的庭院阁楼,每栋楼连接着三四个房间,但并非所有的房间都亮着烛灯,两侧的五个房间都是漆黑一片,想必是用来放置物品所用,而中间三间木门敞开,只怕是有人居住的。
几人继续朝亮着烛灯的房间走去,一阵女子的欢笑声从屋内传来,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房里有两三个人正在打闹玩笑,但是距离太远,压根看不清模样。
陆千童一向胆子大,走在最前面,欧阳正风护着柳潇潇跟在其后,时刻注意着脚下的情况,而这时离那屋子不过百八十步远,屋内之人的对话也越发清晰了起来。
“霜儿,听说今日你家亲戚来探望你了,是也不是?”一个十分娇细熟悉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是,今日每三年开放一次的探亲,我舅姨早在月前便来信告知我了,此番他们前来倒也不算是惊喜。”那位叫做霜儿的姑娘说道,语气之中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喜悦。
“据说你舅姨还带了一个叫如儿的女孩拜门,听在场的师兄们说,这如儿长得十分美,可惜没有亲眼见到,也不知是哪位长老收她做了徒弟!”
“别听他们胡说,咱们这些师兄是常年呆在山上勤修,不曾见过什么美的女子,况且门中弟子男的居多,这好容易来了个,他们是三人成虎,传的越发的悬了!”
这叫霜儿的女子停了停,又是神秘的笑了一声,道:“门中就数你最美了,我听冰儿说,前几****前往试炼之时仙鹤峰的刘师哥还送你花了,为此刘师哥还受到吕长老好一顿责骂呢!”
“才没有……”
三人此刻已来到屋外,灯光下,三条身影齐刷刷印在窗子之上。
“谁?”
突然,屋内一顿大喝,一个蓝色的身影从屋内闪了出来,动作轻盈,等三人反应过来,一柄周身散发着淡蓝色光剑已横在三人面前。
三人真是被吓得不轻,要说这一天真是命运坎坷,从大早上遇见诡异人脸,到后面失散到重逢,再到如今夜里摸黑寻顿饭吃,真是经历了太多。
陆千童连忙摆了摆手,问道:“别误会别误会,我们不是坏人,请问这里是不是鸣鸢谷?”
那蓝衣女子握剑又是上前了一步,逼问道:“你们是何人?半夜三更来这里做甚么?”
“是你们!?”屋里出来一个青色的身影,正是抛下他们三人先行回来的陆忆清。
“你认识他们?”
“你还记得今日我回来跟你所说的那三个好玩的人吗?”
蓝衣女子渐渐的放下了手中的剑,蓝光一闪,剑稳稳的回到了屋内的剑鞘之中。
“他们便是你说的白天在祖师大殿称呼掌门为城隍老爷的人吗?”说着,她自顾自的捂嘴笑了起来。
“就是他,”陆忆清指着中间高一点的欧阳正风说道,可见他一脸不悦,旋即又补充了一字,道:“们。”
陆千童本就对陆忆清先行走人的举动非常不悦,再加上如今她在别人面前这般讥笑自己三人,更加使他火冒三丈,只是转念一想,此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这蜀山是修仙的门派,门中无论男女都会点拳脚功夫,最重要的,是到现在还米粒未进,饿着肚子。
“清姐姐。”柳潇潇一见面便冲了上去拉住陆忆清的臂弯,仿佛把今天白天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忘得一干二净了。
陆千童看见柳潇潇这般与陆忆清套亲近,心里低声骂了一句,接着说道:“既然误会都解除了,我们也不是坏人,总该让我们先进屋喝点水,吃点东西,这才像是待客之道嘛!”
陆千童年纪虽不大,但在家时常听家里人说些客套话,不但学得快,更是能应用得当,在此刻便说的陆忆清二人不能反驳,只能是把他们三人带进了屋中。
“橱子里还放有一些饭菜,本是留给冰儿回来吃的,不过今日她母亲前来探她,说是分别阔久,思念甚深,要和她睡上一晚,明早才能回来,刚好你们来了,也省得白白浪费了这些饭食。”说着,陆忆清从一侧漆木橱子里端出了几碗饭食。
修道之人素来讲究清淡养身,故一般是青菜萝卜白米饭,每月有专人下山去采买,送至山腰,再由本门弟子前去运回来。
饿昏了头的欧陆二人哪里顾得了许多,端起饭碗便狼吞虎咽起来,吃相颇为难看,陆忆清和霜儿在一旁看着早已是抿嘴笑个不停,柳潇潇毕竟是上洛名门大家出身,虽也是饿的不行,但还没忘了细嚼慢咽利于养身这事。
三下五除二,不一会儿,饭菜已被三人扫荡一空,桌上杯盘狼藉,陆千童似乎是吃的不太过劲,夹起盘中已经僵死烧焦的菜虫在蜡烛前晃了晃,就想往嘴里送,只是看着欧阳正风正睁大了眼睛惊奇的看着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菜虫小心的放回了盘中。
“你……你今天为什么要先走?”
欧阳正风从一来到鸣鸢谷便一直沉默,没有多说一句话,他心中原是有好多话想要问,可如今见面了却好似一切都风吹云淡,不知该如何开口了,这一下刚吃过晚饭,才终于找到话题来说,只是这一问便是心里最不想问的问题,当下心里便骂了自己一句,只求陆忆清不要在意才好。
“我……我只是习惯一个人回来了”她伏在桌前,有意无意的回答了这么一句。
噼啪,明亮的蜡烛烧断了旧的灯芯,又是亮了亮,照在了整个屋子中。
欧阳正风不知该怎么接话,他不像陆千童般机敏,不似柳潇潇的活泼,年少当家的他比同龄人要成熟稳重,生活中的困苦慢慢打磨着他的性子,变得坚韧,自强。
“那我们晚上住哪?”他想了想,决定赶紧换个话题。
“潇潇妹妹早上来过,原本就在冰儿房里睡,而且冰儿今晚不会回来,潇潇妹妹就睡冰儿那房间,你们二人睡我房间,我去跟霜儿挤挤,一切等过了今晚再说!”陆忆清分配的有条有理,不似是一个十多岁的女童。
总之不管睡哪,有地方睡便是好的,况且还能睡陆忆清的房间,早就想治治陆忆清却又苦于没有机会的陆千童心里早已是乐开了花,这意味着可以借此机会好好整整她,不管是用什么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