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缘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心中暗自诵念那禅诗,体内无穷的金色能量缓缓的流淌出来,身上的痛苦便是好转了些许。
他看向苏正峰,皱眉道:“我师傅说一切都有定数,令公子的死确实令人遗憾,但冥冥之中说明他有此一劫,施主你杀了那个和尚也就算了,却牵扯无数无辜之人夺取他们的性命,已是罪孽极重,现在还不思悔过,又要杀了我,岂知地狱之门已经到了你们脚下,为何还不放下屠刀,佛祖为众生大开方便之门,回头是岸。”
苏正峰仰天打个哈哈,似乎如缘说的话极是可笑,笑着突然笑声又一止,冷冷的看向如缘,哼道:“定数?那你可知道,现在这也是你的定数?”
如缘合十道:“阿弥陀佛,我师傅还告诉我,生无所念,死亦无所惧,我现在并不怕死,只是施主再造杀业便又罪加一等,我佛慈悲,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施主继续越陷越深,所以请施主回头是岸。”
苏正峰眉头一皱,喝道:“小秃驴,真是啰嗦,想度化我,再修几辈子吧。”
说着,眼中杀气一盛,翻掌就朝如缘抓去,快如疾风,势如雷霆,瞬间便是到了如缘面门,如缘只觉得劲风扑面,犹如万般利刃刺在脸上,赶紧侧头朝苏正峰的手掌打落。
啪!
两掌相碰,啪一声刺耳震鸣,迅速分开,苏正峰脸色微变,朝后大退几步,站稳之时连忙调了下气息,神色方才复原。
如缘则是摔翻出去,连吐三口浓血,脸色苍白如纸,适才那一击,如缘感觉到了对方如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他的情况本就十分堪忧,被这股力量一撞,五脏六腑都好似翻腾了起来,尤其是心脏,越发的刺痛,每呼吸一下就一股钻心的疼。
“别逞能了,你越是反抗死的越快。”苏正峰看了如缘一眼,歪嘴做得意之状,冷哼一句,便即翻手再朝如缘扑了上去。
如缘心中着急,他知道他不能就这样死了,他还没有完成他师傅交给他的任务,他必须得活下去,求生的信念在如缘心中燃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一跃而起,转身就跑了开去。
苏正峰见了,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狡诈之笑,不紧不慢的跟着如缘,故意将他往后山逼去。
如缘拼了命的跑,尽管体内有那源源不断的金色能量帮他抵御噬心毒,但是终究还是抵不住剧毒的泛滥,他跑着跑着就开始感觉力不从心,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突然他发现前面一空,已是到了一处悬崖边上。
苏正峰逼上前,冷笑道:“我也算是仁慈了,为了让你死得不那么寂寞,本庄主特意将你赶到了这,这下面有许多你的同门,那些秃驴都是被我从这里丢下去的。”
如缘骂道:“你这种人,迟早是会遭报应的,真不知道岚岚那么善良的女孩怎么会有你们这么歹毒的父母。”
苏正峰笑道:“谁告诉你苏岚那臭丫头是我们的女儿了,她和她哥哥不过是我们的一个工具而已,你这花心和尚似乎很喜欢那丫头,你放心,不久之后,我们就送她下去陪你。”
如缘听了面色巨变,道:“你……你说什么?”
苏正峰很享受如缘现在的表情,道:“我说的什么你去阎罗地府自个好好的想去吧,这断头崖有万丈深,保证你死的舒舒服服,哦,对了,这个断头崖我还专门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地狱门。下面应该有不少不甘心的冤魂,你正好去度他们一度,兴许还功德一件。”
说着,苏正峰得意的哈哈大笑,道:“那本庄主也算是大善人了,啊哈哈哈……”
如缘咬牙切齿,他本以为真性那种人已经是十恶不赦之辈了,天底下没有再比他坏的人,却发现,坏人远不止这么坏,像苏正峰这样坏透了的人,真性那种恶人远不及他。
“你们这些孽障,佛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如缘狠狠地说道。
苏正峰冷哼一声,喊一声“去死吧”,随即一道掌风打出,登时风声呼啸,肉眼可见的掌印罩着如缘全身面门而去,如缘退无可退,闭上眼睛,一跃而下,耳畔呼呼的风声刮过,就好像缥缈的佛音。
“师傅,对不起,徒儿不能完成您的宏愿了,徒儿总是让您失望,徒儿真没用……”如缘心中愧疚,暗自自责。
随着耳畔的风声越来越大,他渐渐的失去了意识,整个世界变得漆黑而又冰冷。
漆黑冰冷的世界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如缘仿佛经历了好几次轮回,终于迎来了一丝丝“光明”。
如缘睁开了眼睛,但是同那漆黑冰冷的世界一样,他看到的仍旧还是一片漆黑,周围凉意如旧,甚至透着刺骨的寒冷。
“是地狱么?”
如缘在黑暗中站了起来,却不由得呻吟了声,浑身的疼痛还是那么的明显,周围的温度冷得他不由自主的打颤。
“原来是寒冰地狱,我下地狱了。”如缘的声音透着凄凉,隐隐又有着不甘。
他试着在周围走了走,走了几步,发现并没有所谓的寒冰,脚底下软软的,倒像是走在厚厚的树叶上,不由得又是奇怪,心说寒冰地狱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于是伸手下去摸了摸,摸起来一些冰凉的片状儿事物,用手仔细一碾,发现的确是树叶。
又用手去探了探,如缘将自己的整个手臂伸下去也没探到底,只有刺骨的冰冷,这下面的树叶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厚的出奇。
如缘立时反应过来,他可能并没有死,这下面应该是非常深的深渊,终日阳光少见,温度极低,山崖上的树叶掉下来没有腐烂,日积月累,越堆越厚,以至于他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也没有摔死。
他又往前面走了走,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给顶了下,像是一整块木头形状的事物,如缘蹲下去又用手去摸,待摸清那些东西之后登时啊了一声,连道阿弥陀佛。
他摸到了一具人的尸体!硬梆梆的,不知道死了多久,尸体在这冰冷之地没有烂掉,变成了干尸。
如缘心中直呼罪过,又去摸了下那尸体的脑袋,果然是个光头,继续往前面走,这样的光头干尸越来越多,不知有多少具。想起当时苏正峰说的话,如缘心道这些应该就是苏庄杀死的那些无辜之人了。虽然看不清这些人的年纪,不知道是年轻还是年长,虽然也看不清这些人的表情,不知道是痛苦还是平静,但是如缘能够感觉得出来,这里充满了怨念。
好似这里的寒冷大半并非此地环境自然而成,而是因这些冤魂的怨念聚集的阴气而成,这里本不是寒冰地狱,却胜似寒冰地狱。
如缘感觉着刺骨的寒冷,就如同看到那些怨灵在侵蚀他的身体,他叹了口气,合十念了一声“我佛慈悲”,便即盘腿坐下,闭上眼睛,虔诚的诵念了一遍往生咒。心至诚则显神灵,如缘真心念诵,空间之中莫名的降下一股能量。
周围响起呢喃的佛音,在如缘的身周,淡淡的金色瑞光闪现,在这阴寒黑暗之处突然显得是那么的神圣。
怨气会聚集怨气,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这里引来了多少怨灵,登时之间,鬼嚎之声大作,果真就变成了人间地狱。不过鬼嚎之声持续了不多久,在佛家妙法净化之下,慢慢消匿下去,随同那些干尸被莫名的力量联系,化作虚无,回归了本源。
此处的寒冷在这一刻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而在那些干尸消散之时,从它们体内飞散出了许多绿色的火球,同时,从其他地方,从地面的树叶之中,从黑暗之中,也飞出了无数的绿色火球,数以万计的绿火汇聚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光源,将周围照得透亮。
如缘缓缓睁开眼睛,眼见此景,微微吃了一惊。他记得师傅曾经跟他说过,说人死之后尸体会生出灵火,这些灵火是死者生前所种下的因果,藏于死者生命之中,死者死后这些灵火会慢慢的脱离,最终消散于天地之间,随同死者轮回下世附在他们的命运之中,去偿还死者前世的因果,如果死者冤魂不散,这些灵火将会伴随冤魂左右,久而久之会成为恶鬼甚至魔灵,危害无穷。
在听到那鬼嚎之声的时候,如缘虽然已经料到过这里的冤魂不在少数,但是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以那个巨大的绿色光源来看,这里的冤魂数量恐怕不下千万。足见这些干尸死时是有多么的不甘心,怨念有多么的重,方才能够引来了如此之多的怨灵。
“阿弥陀佛,世间万般带不走,唯有业随身,因果循环,一切自有报应,善哉善哉。”如缘看着那绿光,眼中显出一抹大慈大悲之色,原本憨厚的面容上这一刻居然显现出了从所未有的睿智,合十缓缓说道。
话毕,那巨大绿色光源做出回应,开始闪烁,最后居然变成了一个人形模样,向如缘跪下磕了三个头,而就在那第三个头磕下的时候,天空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能量直接打入如缘的体内,如缘整个人颤了颤,往体内看去,看到丹田位置有一条金色的细丝在晃动。
“那是……功德!”
如缘心中又吃一惊,跟着便是显示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功德这两个字他不知道向往了多久了。功德是正宗修佛者的根基,与其他百家一样,修道者凝聚内丹,修武者凝聚武魂,修妖者凝聚妖丹等等,修佛者凝聚的是舍利,而正统的舍利需要用功德来孕育,如此方可修炼正宗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