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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兰斯之死

视角切换·无头骑士。

10月1日,华盛顿外郊。

眼前的人类多么令人惊讶,居然能够使用这种招式,从某种角度来说,跟变成死灵是一样的;感觉就像是,哪怕是落到死神的手掌,我也要反抗他,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结果不都是死么?应该说横竖都是死了不如拼搏一下,还是说维持着自己的荣耀,哪怕是死都要站着死?不管是哪种,这样的觉悟都不是寻常人能够拥有的,身为骑士的我,是应该能够明白他心里的感受的啊,如果已经沦为死灵的我还能够算是骑士的话。

种族歧视?虽然我自己就是死灵,但以我的审美观来说,我自己都不能接受自己;不是么?有的人类无法接受自己的丑陋,有的人类无法接受自己的愚昧,有的人无法接受自己的残疾或者犯过的错误,为此轻生的似乎不是少数;我是知道这些的啊,毕竟,在数千年前,我曾是一个人类!

嘲笑么?如果没身在那个位置就无法明白他们的感受,没有任何人有理由去嘲笑那些轻生者,那些不完美者;尤其是,在我变成了死灵之后更加能够理解这些道理。我厌恶这身为死灵的自己,我厌恶这没有头颅的腐烂的身躯,我厌恶那永远见不到太阳的世界,即便,或许见到太阳的时刻就是身为死灵的我消亡的时候,太阳能够消灭死灵的传说,谁又要去验证真假呢?我厌恶每天见到丑陋的死灵,即便自己也是其中一员。这样的我,这样的我,多么想就此死去再不苏醒;但是,但是,即便是死亡也不安宁,在我生前所秉承的坚强地活下去的信念,又怎能就此放弃?如此痛苦地,活下去,虽然,我已经死了,还是说,我真的应该就此长眠?这样的苏醒,也不是我想要的啊!

虽然,我已经死了,但还是要坚强地活下去,死灵,真是矛盾的存在……

这卑微的死灵的身躯,如果这样的我还能够算是骑士的话,如果这肮脏的灵魂还配得上那神圣的骑士的荣耀的话,那么,请允许我说,我应该能够理解他内心的感情啊,如果我和他有着同样的骑士的心的话。枪尖破碎的长枪,四处逸散的黑暗与死灵的能量,我能感觉到这强大的力量之中熔铸着他多么强烈的意志,那是他在用生命谱写的华丽的史诗。

那么,为了迎接他的意志,我也应该用上自己全部的力量。

(全部的力量不包括透支灵魂等非正常手段——所谓全部指的是正常情况下的全部,但是修为达到这个层次一般都会有一些非正常手段,像是瞳术系的透支瞳力,血族的血祭之类的禁忌之术。怎么说都不至于为了对对手的尊敬而把自己的命无端地赔进去吧?)

一点点,逐渐破碎的长枪显示着我和他的差距,此刻的他拥有了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而我的上限,在变成死灵的那一刻早已固定,只能靠不断积累的能量巩固,而无法隐藏任何的潜能,换言之几乎没有成长的空间的,是牺牲未来换取此刻强大的力量么?然而,死灵的未来,又在何方呢?我无法选择,若是可以选择,或许也如同现在这般。身形暴退,避开他的锋芒,狂暴的力量驱散了死气,甚至些许侵入了我的身体,连着死灵的身躯尚且不能承受的狂暴,不知道那人正忍受着怎样的痛苦。

另一个无头骑士见状也不敢轻易与那人交手,他也插不上手的,似乎那人就认准了我攻击,是呢,那个无头骑士完好无损呢,他还是想要逐个击破,避免自己遭遇车轮战么?这个本该正确的战略,在双方差距悬殊的情况下,也显得那么无力,战场上掀起了无形的悲歌,他的身形在我看来也有些许的悲壮;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那或许也是他唯一的策略,在这个层次的战斗中,小聪明本就很难发挥作用啊,实力,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黑色的火焰从长枪上集中扩大为笼罩着我的全身,巨大的灵力输出让我这死灵的身躯有几分震动,拔下一根骨头融入破碎的长枪,勉强的修复纵然无法抗衡那人的长枪,也注意支撑一场我想要的战斗。骑士,不是一旦落入下风就只能战败,即便是受伤也必须一如既往的骁勇;长枪刺出,黑色的火焰在空中留下惊人的火焰的轨迹,如同那人白色的光焰,又终于站在同样的高度,虽然如预料之中,速度稍慢的我这一击又落空了,落空了不代表没有效果,我的反击在无形之中还在展开,那人的攻击也因此有一丝的停顿。

他灵活的身影再次消失,应该说没有战马限制的他是很大的麻烦,没有动用强大但是迟钝的长枪,另一只空闲着的手挥动,调集自己的能量进行能量的碾压,虽然无头骑士并不擅长这个,我的能量也应该更弱,但这多对一的战场反而是很基本很实用的战术。三颗黑色的火球毫无预兆地从黑暗战马身上喷射而出,那人的身形只是又浮现了白色的羽翼,突然的加速闪开我的攻击同时向伤重的那个无头骑士飞去,我本可以预料的,我也本可以阻拦的,但此时的那个无头骑士消耗很大,就算回复战斗力恐怕也不会再怎么,倒还不如让他先回到死亡灵的世界,而且能够让我更加接近与那人的战斗。

实力尚且完整的无头骑士也没能及时出手救援,如我所预料的,那个无头骑士及时地消失在黑雾之中,回到了死亡灵世界。接下来就轮到我了么?这短暂的时间,让我稍微修复了一下长枪的破损,虽然或许在这场战斗中并不怎么实用。握紧长枪,轻踢马肚,我的身形宛若流星向前飞去,速度与力量达到极致,还有黑色的火焰留下触目惊心的轨迹,想着那可怕的熔炉推进。那人的灵力尚且充沛,但那种力量已经不属于他本身,狂暴的气息笼罩四域,像是空间中的黑洞,无情吞噬周围的一切,我正要冲向那般可怕的存在么?

没有战马,他的身形虽然灵活,却也没有办法完全发挥长枪的攻击力,我的长枪虽然带着强大的力量,尽管很难打中灵活的他,但这附带的巨大的势让我本身也变得一场危险,哪怕是最普通的冲撞对那人而言或许也是致命的。他当然了解这点,所以不肯与我正面抗衡,虽然比我速度快也更加灵活的他本就没必要这么做。在用身为骑士和死灵力量攻击的同时,他也在使用那本不属于他自身的力量反击,数条狂暴能量的触手使出了密集的鞭笞,每一击都足以撼动我的长枪,但尚不足以对我造成实质的伤害,虽然这么被动对我非常不利。

长枪轻甩,手持枪几乎是握在最末端的地方,借着离心力转动长枪,所有的力量集中在长枪尖端,形成了一种特殊的锋利,即便是那狂暴能量的触手也被根根斩断。我的攻击如同暴风骤雨,而那人确实暴风骤雨中的船舶,摇摇欲坠却始终都不会沉没。身体上又被触手伤到,长枪的横扫虽然被我挡下,巨大的力量透过长枪让我的身躯一震,他的身形也越发摇摇欲坠;狂暴的力量还在吞噬我的能量,我也无法支撑太久了,那对我的消耗超出我的预料。成为死灵之后,我还没有与人类交战的经验,何况在我那个年代也没有这种层次的人类,对他们的能力并不清楚,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我应该感谢死灵法师让我有机会从死亡灵世界来到人类世界。

那个实力保存完整的无头骑士也终于参加战斗了,是看终于没有危险了所以来抢夺战功么?什么战功的我已经不在意了,虽然不大愿意他参与,但也不好说什么。让我意外的是,他的突然加入战斗似乎也正好是那人希望的,在即将迎来胜利的时候,会是最大意的时候么?白色的战马再次出现,但是,消耗了那白色战马全部能量的一击让我都心有余悸,白色的能量风暴朝周围扩散,家在这那狂暴的气息将周围的一切都撕裂,包含着两种力量的攻击虽然尚且不足以杀死无头骑士,但那个无头骑士也丧失了继续战斗的能力,在黑雾之中消失了。

我看到了,看到了他刚才的惨状,如是我恐怕更加不堪,不管是距离还是状态,我的境况还不如他。但是那人没有这么做,这是他的战略,或者说,他已经看出我的想法?或许两者都有,变成死灵之后,感觉自己智商降低了好多,如果我都能够想到的话,他也应该能够想到吧;何况他是生活在我那个时候几千年后的人类,相信应该不至于输给我那个时代的人,如果我可以靠着骑士的心知道他内心的感情的话,他肯定也能够猜到我在想什么,在我取下一根自己的骨头修复长枪的时候。

我更加感到悲哀,这一场并不平等的战斗并不是我想要的,虽然我也没有那么多的选择,战争永远都不是平等的;而在最后尚且不能让他全力对付我么?

“人类,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兰斯。”

“兰斯?兰斯……你若不死,我会再回来,寻求一场骑士之间的战斗。”

兰斯:“在那之前,还是先结束这场战斗吧。”

这将是最后一回合了,在这种状态下还强行爆发那般强大一击的他已经没有多的力量继续战斗下去了,我也无心于继续战斗,用骑士的方式送他上路吧,然后,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回到死亡灵世界,结束属于我的战斗。黑暗战马的前蹄扬起,然后沉重落下,前蹄发力整个身躯如同离弦的箭,收了多余的能量,破碎的长枪也成了钝器一般的存在,仅仅是高速的冲击就已经足以致命,在那人的身后,还有这四对洁白的神圣的羽翼,所有的光和狂暴全部集中到那支长枪中,然后,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

我没有预料到他会把长枪投掷出来,当然也没有闪躲,或者说我可以不去闪躲,就让这支长枪留在我的躯干上作为纪念品吧,我,输了。很不甘,很无奈,不甘于无奈的不是自己的战败,而是无法用我们各自全部的力量进行一场骑士之间的战斗。我知道,他,恐怕活不下去了,那种超越他自身的力量对身体的破坏恐怕比我想象中还要大,不过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结束了自己的战斗,而他也完成了他的任务。身形渐渐笼罩上黑雾,我也要回到死亡灵世界了,带着他最后的遗物,那支神圣的长枪,虽然因为他没有剩下多少灵力,这支长枪连重伤我都做不到。

存在于我这死灵身躯之中的怨灵啊,不论你是来自于和方的亡魂,与我共用一个身躯的你们若是能够感受到我的心情的话,若是能够感受到着身躯中跃跃欲试的本能地话,若是你们也期待一场刺激的话,请祝福他吧,虽然死灵之类的祝福听起来是那么讽刺,但是,期待我重临世界之日,能够和他来一场骑士之间的战斗吧。

……

而在现实的世界里,兰斯确实已经油尽灯枯了,神圣天马的自爆对灵力严重欠缺的他而言完全是致命的,通过熔炉强制得到的灵力,不断破坏着他的身体,熔炉已经无法停止了,虽然,就算停下熔炉也救不了身体完全被破坏的他。或许,在天国公会有着强大的奥术或者魔法能够拯救他,可远水救不了近火。不过在最后,他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的,所以,在最后一颗,他是带着笑容离开这个世界的。

若是可以的话,他也希望来一场骑士之间的战斗,可是啊,若有来生才能实现了吧;同在战场上的其他上校级别强者,即便是看到了他这边的情况,也陷入自己的困境,根本没有余力来这边支援。而能够活到这个年纪,能够达到这个层次的上校们,所遇到过的生死离别还少得了么?最好的祭奠,就是不要辜负他的心意,继续执行原定的计划,等凯旋之后,在他的坟前倒些好酒。

(可能有的读者无法理解这一章开头写的无头骑士的感情,但魂族认为有的东西是超越种族的,即便是死灵也会有这自己的感情。种族歧视是不对的,呃,当然也正如文中所说,就我的审美观来说,要接受死灵什么的还是很有难度。

另外,这两章既没有写出熔炉的特色,有没有写出骑士的战斗,还是小小的失望,或许还是保持着同学们现在层次的战斗,然后慢慢提升层次吧,到同学们都达到3000+层次的战斗,那个时候写出来的无头骑士恐怕感觉比现在的强上好几倍,奥术师方面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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