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办公室里面,几个人正在说笑。
推门进来一个面貌清秀的女孩,圆圆的脸,带一副白边的眼镜,似乎是这批新分来的大学生。略带怯怯的问“陈科长在吗?”几个人立即扭转视线,望着她。
王鲁涛立即笑嘻嘻的指了指隔壁说“我去叫他,你有什么事儿啊?”女孩也都认识几人,有点迟疑的说“我想改名字,问问需要什么手续?”
“为什么要改名字啊?”刘广利好奇的问。女孩有点腼腆的红了脸,低声说道“我叫胡珮……”。半晌没有了下文,迟疑片刻又接着说:“我想改个文雅点的名字”。
几人略一琢磨,恍然明白。玉珮本是好寓意。偏偏姓胡,女人叫这名(胡配)似乎不雅。估计也是新同事在一起,有人乱开玩笑所致。
女孩子正是要恋爱的季节,承受不了这样的揶揄。
几个人闻言,也不搭理小姑娘,顿时热议起来。
李宝海先大着嗓门说:“我中学时有个同学叫吴德,与****时期的燕京市市长同名,很是得意。以后传说夏天他见邻居家妇女午睡,悄悄溜进屋里掀开人家背心往里看。被事主发现,报告官家了受到处罚,算是有劣迹。自从办了这件无德之事以后,他不再得意了。”
“看完电影《地道战》,他就改名吴有贵了。就是电影里把鬼子引进村里后,从井口下到地道的那个民兵。”
刘广利也说:“小时候住邻居,印象比较深的有一家姓李,是公安派出所的所长,人长得有模有样,很有气派,他有个老父亲,留八字胡很威严的样子。”
“他家有五个孩子,等我上中学毕业后才发现他家五个孩子的名字有趣儿,分别是:大肥、二胖、三牤、四壮、五擂子。据说是她们爷爷给起的名字,都挺结实的,头四个是女孩,最小的五擂子是小弟弟。”
老高一笑,也跟着凑趣。他家的街坊五个男孩:利国、利军、利民、利人、利家。开始没在意,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以后老大进工厂当工人,老二参军,母亲才自豪的说:“我们这是‘一国人家’呀!”虽然只有一句话,但是,体现了一个普通妇女要把自己家庭的日子过起来的美好追求!
王鲁涛听每个人都能说出来改名字的事儿,也凑热闹的说:“小学时有位女同学被我喊了两年的‘黄冬瓜’,每次看到她,敬佩之意油然而生,佩服其父母的超凡脱俗,因此叫她的名字特别地响亮,不敢笑话。”
“终于有一天,远远地连叫她三声,被问道‘叫我什么?’‘黄冬瓜呀!’她气极‘我叫黄冬花’天!我愣了半天,爆发出二年没敢笑出的声音。”
“黄冬花同学当天回家,逼父母改了一个文雅的名字。”
刘广利稍停,又笑着说:“远处的别说,就说咱们单位吧。你们知道吗,咱们单位有男‘国庆’,女‘国庆‘之说”?
见几个人闻听后点头,他又故作神秘又接着说:“你们不知道的是,男国庆的媳妇名字叫胡国庆”。
看看几人吃惊的样子,又问说:“他们生了个儿子,你们说叫什么名字”?不待几人回答,他已经脸上挂了笑容。
他又接着说:“这人与我有点亲戚,当时有人说你俩都叫国庆;俩老国庆生个小国庆,要不也叫国庆吧,马上很多人反对,哪有儿子和老爸老妈重名的呀。”
“瞎胡闹!我说,你们俩国庆生个小国庆那真是大喜事呀,值得大庆,要不叫大庆吧。大家一听都说这名好,喜兴。自此,成千上万国庆之后又增加个叫大庆的孩子”。
旁边的李宝海又搭腔说:“咱们司机班,有吴安全;结算科还有个老师傅叫殷根发,大家开玩笑都叫他发根烟”。
几个人聊得兴致勃勃,都是身边发生的真事儿,让胡佩小姑娘听的津津有味,都快把自己要办什么事儿给忘记了。
陈磊进来见到这个情形,在听他们说话,有点哭笑不得。
中国的文化博大精深,时代特征明显,汉字也有特殊性。
也凑趣的说:“咱们人事科的科长叫王满栋,我都叫了几年。结果弄选民证的时候,发现他居然叫王满洞。好好一个栋梁之才,汗牛充梁的寓意,成了满身是洞。”
说完,也就很正规的对胡佩说,写一个改名申请,到户籍管理部门登记,需要逐级审批,第一是本人要表达改名的意愿,第二是理由要充分,第三是本人要承诺改名后引起的民事和法律责任均由自己承担,且一生只能更改一次,之后你有很多事情要办理,再到单位把自己档案里的名字改掉,然后到银行,保险公司,社会保障局,移动公司等等你的信息存留而且关系你切身利益的地方变更你的信息,有好一段忙活了。
然后,又好奇地问她“你要改什么名字啊?”
女孩略带羞涩的说“我喜欢琼瑶阿姨的电视剧,特别喜欢不老女神赵雅芝,我打算改名字叫胡雅芝。”
陈磊低头想了一下,语气有点敷衍的说了一声,“寓意美好,也不错,挺秀气的名字,与你挺般配的。”得到赞许,女孩脸上浮现笑容。
因为也不太相熟,陈磊就没有再说什么。
但愿她今后吃芝麻饼的时候别胡思乱想吧。中国人的文化,望文生义的事情太多了,不然历史上也不会屡次大兴文字狱。
按照陈磊的看法,归根结底就是当权者不自信的表现。台湾那个胡瓜,不也挺红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