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住了口,大诚是阿男上尉在战场捡回来的孩子,如果他知道我割了她的指头会不会同我绝交?
“你说的可是这个?”大诚将冰镇器皿放在我的眼底,“这是,阿男的小指。”
我抬眸,“对。”
他不语,怔忡地瞅了一会儿,端正地坐在床边,“本想训斥你,但……为什么即便你做了恶事,仍无法从你的神情中看到邪恶,和谎言……”
“胡说!!!”我邪恶地咬牙切齿,“我一定要等她醒来,亲手杀了她!然后扔到冷冽池里让她活,再杀一次!再活,再杀一次!再活再杀一次……怎样?邪恶么?说到底,反正她也失忆了。”
“你莫虚张声势,那不是你。”他说,“邪儿不知道么?阿男上尉曾醒生三次,都没有失忆过。”
“……三次?死神么?那么就再多死几次也无所谓了?”
大诚摇头,“醒生,并非你所想象那么容易,汐殿……之血……”神色有点儿凝重,转口道:“喔,对了,你知道,你现在处于何处?”
“不是暖室么?”我在蚕蛹被筒里挣扎着,露出整个脑袋望过去——
一大片幽暗诡异的开阔视野。
如同大教堂一般千余平米空旷的房间,本应放十字架的地方摆着我的橡木床,血红帷幔一簇簇地挽成绮丽硕大的花朵。殿堂密不透风,高处有一扇天窗,十几米高的天棚上装潢着华丽的枝桠吊灯,红色碎琉璃从吊灯垂落在黑色大理石上。
四周镶嵌着耀眼红石拼凑而成的抽象图案,墙壁上有钱币背面的花纹,不远,两侧种植了几棵苍老的树木,树下一套精致的紫藤桌椅,摆了几本厚书籍及纸笔。再眺望去,是一扇仿如古典屏风般的大门,料想,出了那儿便可以通向外界了……
大脑拼命地接受着不合常理的讯息,我裹着被筒滚到床边,立起来,一跳一跳地移动了两米,仰起头原地转圈,惊咽道:“我们俩,到底还是上天堂了么?好大喔……”
他淡定道:“这是圣殿最小的侧殿,一直以来都是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