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在医院后花园的草地里看见了一颗奇怪的石头。
确切地说，是一颗琥珀色的金属物体，看上去不怎么值钱但是很好看，我用鞋尖踢了它一脚，转身走了。
走了很远之后，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又回过头去望——
它还静静地躺在草地里，朦朦胧胧，若隐若现，像一颗金鹅卵，可，路过的人踩了它好几脚，居然，视而不见。于是，我慢慢地抬起手，掩住浑浊的左眼——
它忽然消失了。
再掩住视力正常的右眼——
它，又出现了。
上帝……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神魂颠倒地慢慢走了回去，若无其事地蹲下身系鞋带，顺手牵羊似的抓起来塞进了大衣兜里。
大概人经历多了就会变得神经麻痹，如果是几个月以前，我想我一定会扑到曦的怀里哭啼啼地说：“老公老公，我看见了一个好可怕好可怕的石头唷……”
回到家里，我把它放在桌子上观察了好久，然后，检查了房门是否关好，关了手机，扯掉了客厅的电话线，反锁上房门，又坐回原位……
把它给吞了。
就着一杯卡布奇诺和一块蛋黄派。
……
“从CT片来看，消化道系统中并找不到你所说的那块金属石的所在位置，你的健康状况非常良好。”
中心医院专家办公室，张医生将CT片按在灯墙上，我戴着太阳镜，见医生用手指头戳着我的肠子，“食道、胃肠，整个消化系统……都没有问题。”
“我不舒服。”我几近窒息地捂住腹部，“我要求开刀。”
“如果吞下重金属，会使蛋白质变性，导致人体死亡，可以喝大量牛奶，活蛋清来缓解重金属的毒性。”
“我喝了卡布奇诺，所以没死成？”我大口大口地局促呼吸，因为喘不上气……都说人在濒临死亡时会经历一段时间的潮状呼吸，像夜里涨潮的大海，大概就这是这种感觉？
“可你说你吞下了很大的金属物体……”张医生举起拳头，“有半个拳头大小吧？”
“嗯，是真的。”
他问：“哪里痛？”
我说：“肚子。”
“具体点，只有小孩子才会说肚子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