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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骨

天色黯淡,无月无星,秋风大作,很是惨淡。

晨雨穿戴好衣物后打开了门,走了出去,借着远处走廊上挂着的灯笼,他忽的看见门前趴着一只花斑豹子,顿时大惊,后跃几步,寒毛瞬间耸立。

与此同时,趴在门前的花斑豹子发现了晨雨,对着他轻轻的嗷叫了一声,没有任何的动作。晨雨这才平复下心中的惊吓,仔细的看向了那只豹子。

只见这花豹浑身花纹繁杂,很是好看,但头颅处却有着一道结痂的伤疤,且目色柔和,根本看不见任何的凶残之色。

晨雨一见是昨日自己所救的花豹,心中一定,小心的走到了花豹身边蹲坐了下来,对着花豹说道:“你怎么来这里了,这里很危险,快点离去吧。”

花豹歪头看着晨雨,缓缓的靠近,用头颅在晨雨的脸颊上蹭了蹭,晨雨立马伸出双手抱住了花豹的头颅,笑道:“好痒好痒,你快走吧,要是有人发现了,会有人来捉你的。”

忽的,花豹像是听懂了晨雨的话,站了起来,但在下一刻却是张嘴咬住了晨雨的衣角并扯了扯,然后转头朝着一个方向走出了几步,回头看着晨雨,似是在说快点跟上来。

晨雨一愣,摸不透花豹想要表达的意思,挠了挠头说道:“跟着你吗?你等等。”说着将房门轻轻的带上后立马跟上了花豹的脚步。

清风城四面环山,与兽域山毗邻,而从晨家后院朝着深处走去也可进入到兽域山中。

天色昏暗,一兽一人行走在苍茫古木之间,不时从身侧的低矮树丛中传出声响,蝉鸣虫啼,清浅入耳。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的光景,映入晨雨眼帘的是一株散发着缕缕青华的藤蔓,其上有着三枚晶莹剔透的小果实。

花豹扯着晨雨的衣角将他拉到了藤蔓边,然后将头朝着藤蔓上的果实拱了拱。

“你是说,给我吃这个果实?”晨雨指着藤蔓上的小果子问道。

花豹像是听懂了晨雨的问题,竟然点了点头。

晨雨见此,大感好奇,围着花豹转起了圈子,最后蹲坐在了花豹的身前,说道:“你原来听得懂我说话啊,你们花豹都可以吗?好神奇啊。”

花豹根本就没有理会晨雨的问题,只是一直将头颅对着小果子的方向,示意晨雨将果实给吃了。

“这东西真的能吃吗?好吃吗?我这人最怕苦了。算了,算了,吃就吃吧。”晨雨对着花豹讲了几句,发现花豹根本就没有理自己,索性直接摘下了一个果子朝着最后塞了进去。

而后,没有想象中的甘甜或是其他什么的,只是倒在了地上,大喊着:“头好痛,好痛,这什么啊,痛痛痛痛痛痛痛。”

其痛仿若刀削血肉,针扎神经。使得晨雨眼冒金星,口吐酸水,浑身寒毛炸立,倒地抱头翻滚。

看到晨雨如此,花豹怪异的瞥了他一眼,伸头也咬下了一颗果实,嚼了嚼,一口咽下,而后就见到满地翻滚的人身边多了一只满地翻滚的花豹。

半刻钟后,一人一兽趴在地上,四肢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搐着。

呼。

晨雨深吸口气,爬了起来,看着一旁趴在地上还在抽搐的花豹,忍不住笑了起来,全然没有发现在自己的脑海中有道金光一闪而过。

“小花豹,我叫你小花好了。”

“小花,小花,听说好像附近黄岩城中的林家对我们晨家有想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小花,小花,你知道吗?我想去读麓山学府,它是我们宣汉国最好的学府,我要是变得很强的话就可以帮父亲排忧解难了。”

“小花,小花,你父亲是怎么样的呢?我父亲对我可好了,虽然说表面上对我很严厉,但其实很疼我的。”

“小花,小花,你说这个世界会不会这样一直美好下去,我觉得会的,因为我身边的每个人都很善良啊,母亲说,善良的人会很幸福的,所以我一直想要做一个善良的人。”

“小花,小花,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长生的仙人吗?”

“小花,小花……你别闭眼啊。哦,你困了啊,困了你就睡吧。”

“小花,我出来好久了,要回去了,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再见了。”晨雨起身,对着花豹摆了摆手,走上了回家的路。

等到晨雨走后不久,花豹爬了起来,呆呆的凝视着面前的藤蔓,面上竟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而后,朝着一个方向飞快的离去。

而在晨家的书房里,却是截然不同的一副光景。

一名中年男子坐在一张摇椅上,青衫短褂,身材略微削瘦,依稀可以看见脸上曾有的秀气,此人便是晨雨的父亲,晨家的族长晨正。

而在他的对面坐着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身上也仅是一件短衫,浑身肌肉健硕,此时是晨正的胞弟晨义。

晨正看着自己弟弟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说道:“这么多年了你的心还是沉不下来吗?你所担心的,我都知道,但是担心真的没有任何的用处,除了空添烦恼外,真的没有任何用处的。”

听到这句话的晨义突然站了起来,生气地吼道:“大哥,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懦弱了!“

晨正看着晨义脸上愤怒的表情,沉默了下来,但眼神却一直都看着晨义的眼,想告诉他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撇开了眼神。

“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了,晨家的天,怕是真的要被他人给撕破咯。他们就像是拂过天边的巨手,而我们晨家只是在巨手阴影下仰望的一只蝼蚁罢了。”

震撼,惊悚,晨义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他更没有想到了是,曾经意气风发的大哥现如今竟变得如此的懦弱。

他变了,变成了一个只会在生活这个巨兽旁唯唯诺诺的仆从,再也不是那个可以带着自己,指着一个地平线说着“我带你去看遍这世界的璀璨,带你去领略天的高度”的那个山一般高的兄长了

晨义的手在颤抖,他的心更是在颤抖,他不明白,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的不公平。

“大哥,我不明白。”颤抖的手开始不再颤抖,但眼角却是有泪滑落,落在了青色的石板上。转身,离开了书房。

晨义走后,晨正对着后面石桌上唯一的牌匾,点上了一炷香,呐呐道:“父亲,难道我真得太自私了吗?“

“修炼一途,修田辟海,外练筋骨,内入五脏,灌顶明灵,隐虚架桥,彼岸花开。我这十几载岁月,多少寒来暑往,渴望的蹁跹化蝶,不过只是蝴蝶停息在枝头时一场梦境。现在梦醒了,该看一看这个世界最后的色彩了。“

三个月后。

天空中飘扬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大地上一片的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麓山学府是宣汉国唯一的学府,学府其实也就是一所学校,但它招收的是修者而不是读书人。读书人就学的地方不叫“学”,而被称之为“塾”。但在这个已实力为尊的地方,读书人是远远比不上修者的,但凡家中有点钱财势力的都会将自己的子女送往各方势力中成为一名修者。读书只是那些没权没势的穷人孩子所选择的,一旦高举,也是一条非常好的出路。

黄岩、黑炎、清风三城在宣汉国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城池,在国家的地图上都没有任何的标志。但因为临近兽域山,这三座城池每天都有大量的修者涌入,各种商贾小贩也是络绎不绝。所带来的经济量也是比较可观的。

晨家宗祠。

“小雨,你知道吗?这个世界除了功法法宝之外,还有最神秘的本源之骨,这骨,就是身上的骨头,但并不一定是人类身上的骨头,我手中的这块就是一块兽骨,一块吞天虎的脊椎骨。”晨正望着手中的骨,感慨万千。轻声开口道。

晨雨很是疑惑,他忽然发现,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世界在他的眼前展现。这让他很是好奇,又很是疑惑,不经开口问道:“骨,是什么?有什么用呢,父亲?”

“世有功法千万种,也不过是从莽荒时的几块兽骨上演变而来的,这骨才是功法真正的本源,若是能参悟其中的一星半点,实现家族的辉煌根本不是一句空谈。”晨正眼中闪过一丝期翼,一脸严肃的道。

“但纵观晨家家史千百年,也只有晨家老祖晨战从这块骨上悟出了一式,但就因为这一式,让当年动荡的时代中有我们晨家的立足之地。可晨家后辈不才,老祖之后竟未有一人从这骨上悟出一丝一毫。后人更是无人学会老祖悟出的那式吞天。”说到动情之处,晨正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晨雨听着父亲的话,心中像是燃起了一团火焰,那是一团不甘的火焰,燃烧着他的心肝脾肺,也燃烧他的四肢百骸。

“父亲,我明白你说的一切,我们不强大,不去惹其他人,其他人也回来欺负我们,就因为我们的弱小,在一处角落苟延喘息也是一种错误,因为在强者的眼中,弱小其实是一种错误。本就是,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公平。”

就只是因为没有实力,可难道因为没有实力,活着都是一种罪过吗?

心中的善良让晨雨的心很堵,似被人用手捏住了喉咙,踹不过一口气来。

拿着手中的骨玉,缓缓的顿下了身子,双眼对上的晨雨的双眼,幼稚的孩童眼中闪着耀眼的不屈,晨正从怀中拿出了一根红绳,穿过骨玉上的小洞,打了一个结。伸出手,递给了晨雨。

冥冥之中晨正像是感受到了谁的目光在注视着,伸出的手在空中一顿,猛的抬起头,望向大门之外的天地,双眼透过眼前的烟,远处的雪,似想看透这白茫茫的天地。

忽而他低了低身子,又从怀中,摸出了一块一摸一样的骨玉,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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