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捷跟着刘珊轻手轻脚的走进屋子后,站在屋门处的刘珊奶奶将他们两个让到了自己的身后,小声嘱咐着他们只许看不许吱声,千万不要被刘珊妈妈听到了。
陆捷站在刘珊奶奶的身后,前后左右的打量了一下刘珊家的客厅,发现她家电视冰箱洗衣机等大型电器非常齐全,可见她家里的生活条件很不错,刘珊原来也曾跟他说过,她爸妈是电影公司的双职工。
观察完了屋内的布置,陆捷就被屋内正中央坐着的一个披头散发,满脸露出凶恶之色的妇女吸引住了,他知道这就是刘珊的妈妈,看她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得了神经病。
在这个妇女的旁边站着一个长相高大,相貌英俊的中年男子,这个男子就是刘珊的爸爸,他此刻弯着腰,正双手用力的压着刘珊妈妈的肩,不让她起身,看来是防止她站起来乱跑。
背对着陆捷的那个老太婆就是被刘珊的爸爸请回家来给她妈妈看病的神婆,从她的背部看,这个老太婆在穿着打扮上比较整齐、干净,是个比较讲究的人。陆捷发现这个神婆竟然也是魂道中人,她的道行不深,刚刚灵魂觉醒,处于魂觉境的后期,再要修炼个几年就要到达魂识境了。
别看神婆的道行不深,可从她给人唤魂的动作和手法上看,却是老练的很,她应该熟谙此事,并且沉浸于此道年数不短了。陆捷放开魂识感应了一下整个屋中的情况,除了屋内包括陆捷、刘珊二人在内六人的灵魂外,竟然还有一个阴魂。
自从进入魂渡境后,陆捷发现自己的魂识在感知灵魂方面更加清晰、细致了,陆捷感觉到,刘珊的妈妈身体中存在着除了她自己的魂魄外的第二个独立魂体。而这个魂体占据了刘珊妈妈原本魂魄所在主位,而她自身的魂魄却被挤到了一个小角落里,阴魂目前占了主动,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撞客。
陆捷站在一旁一边用魂识观察着那个阴魂的情况一边看着神婆在那里施法,只见她站在刘珊妈妈的身前小声念了一会儿咒语,念罢对刘珊的爸爸说道:“你摁住了你老婆啊,我一会还得和她身体那位说会儿话,叙叙旧,看她还给我这个老面子不?”
刘珊爸爸点点头算是默认了,用在他老婆身上的劲更大了,被他的大力摁住后,原本蠢蠢欲动试图挣脱他的老婆,看摆脱不了竟然着急起来,嘴里也开始由刚才像动物一样只发出“呜呜”低吼声,变成了叫骂声,“你摁住我干什么,你是个什么东西?”
陆捷妈妈渐渐开始朝着摁住自己的丈夫骂了起来,一边骂还一边想要歪头张嘴咬他的手,看咬不到就双手乱舞起来,底下的双腿也是乱踢着,口中还不时骂着屋里的人,骂的那些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刘珊既担心又害怕,忍不住小声的在陆捷耳边嘀咕了几句,说她妈妈从来不会骂人的,陆捷心知肚明,在那点着头表示明白刘珊的意思。
刘珊爸爸看压着老婆的肩膀不能稳住她,怕她这样张牙舞爪的伤着他们跟前的神婆,那样就不好了,索性又绕到老婆的身后,半蹲着两个胳膊紧紧的箍住了包括妻子胳膊在内的上半身,这样刘珊妈妈的手就不乱动了。
“珊珊,快过来搂住你妈的腿!别让她乱动。”刘珊听了爸爸焦急的吩咐,正要扑过去搂住妈妈的双腿,陆捷这时拉了拉她的胳膊,示意她退后。
陆捷走过去,将刘珊妈妈的双腿紧紧的抱住,刘珊妈妈这才完全动不了了,刚才如疯狗一样乱咬乱动的她,竟然老实了下来,嘴里也不再骂脏话了。
刘珊爸爸对陆捷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并没有多说什么,而陆捷身后的神婆在看到陆捷过来后,刘珊妈妈突然由躁动变的安静,不由得深深看了陆捷一眼。
神婆先是对着刘珊妈妈念了一段静神咒,然后伸出右手轻轻摸着她的头,眼睛闭上,不慌不忙的开口道:“大妹子,你不是东乡二十里堡的翠英吗,你咋又来俺家了?咱都有八年未见了吧?”
刘珊妈妈阴气森森开口道:“哼,你还好意思说,八年前你给我说的好听,说要把我生前未了之愿给完成了。当时要不是看你又是给我送钱又是给我送穿的份上,我怎会那么轻易离开你们家?你当时既然答应我,为什么没有把我的事情办成?”
说到最后刘珊妈妈的语气越加寒冷,让人听了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刘珊也被这不是妈妈往日的口气吓的紧紧抱住了奶奶的腰。
陆捷听翠英和神婆之间的谈话,听出她们好像还是旧识,翠英好像在八年前附过刘珊妈妈的身体,而当时就是这个神婆给她送的魂,没想到八年后这个翠英又回来了。
神婆继续开口劝道:“翠英啊,大妹子,听我一句劝,咱别再继续祸害人家了,你光这样也不是个事啊,难道你就不想早进轮回早投生?哎,那年我是答应了你,我也让俺家大兄弟去你所在的婆家了解过你的事情。你总不能逼着我们去做那犯法的事吧?”
“我不管,他们逼死了我,我就让他们全家不得好死!你必须替我将那个可恨的屠夫杀掉,要不然我是绝对不离开你家的!”翠英语气阴冷的大吼道。
神婆又在那苦口婆心的劝了翠英好半天,可固执倔强的她就是不听劝,就是认定现在的这个身体了,除非刘家答应她那非份的要求将她婆家的人干掉。
八年前刘珊爸爸曾按照神婆的话去翠英生前所在的娘家、婆家侧面打听过她,他们所在的两个村里认识她的人没一个说她好的。翠英此人是个懒惰任性、刻薄自私、蛮横无理的人,无论是对娘家还是婆家,她都是只顾自己不顾别人,在这两个村子里的口碑差到了极点。十年前因为一些家庭琐事受了夫家的气,竟然气急之下不管不顾的上吊自杀,死后成了一个怨念极重的恶鬼。
即使变成了鬼,她仍然记着临死前婆家人说她的那些话,本来是为她好的,她反而认为那是迫害她的,由此非常忌恨他们,就时常想要回去报仇,但她婆家的大门却不敢迈进一步。她就想到了附人身体控制别人身体来替她报仇的法子,如今这个社会是个法制的社会,刘珊爸爸凭什么听她的蛊惑去杀一个与他毫无交集的无辜之人,由此这件事就那么拖了下来。
当年神婆给翠英烧了点纸钱,又对她答应的很好,故此能轻易的让她离开了刘珊妈妈,可没想到八年后她竟然又一次对刘珊妈妈附体。
这次再要想和八年前那样轻易将翠英送走就很难了,像翠英这种生前有怨气的怨死之鬼最容易附在那些身体虚弱,经常闹病还爱哭的人身上,而且这种人一旦被怨鬼附身很难送走。
那些容易得撞客的人,不怕经常被鬼附身,因为只要被不同的鬼附了身,总有送走鬼的法子,但这种人最怕被同一个对他提出要求的鬼接连附身,因为他一旦完不成附身之鬼的要求,这个鬼就会百般折磨他及他周围的人,送鬼的神婆也极难将它送走。
当然神婆也可以根据自身的道行强行将那些赖在被附之人的鬼强行送走,但一旦那个鬼的道行高于神婆,不但送不走它,神婆反而还会受到反噬。
神婆在劝解一番后,见翠英毫无离开之意,只得叹息一声使出自己最后的一招,那就是强行把翠英送走。神婆的手慢慢离开翠英的头部,先是从自己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将布包中一个串着红线的铜钱拿出来,放在地上,然后又拿出几张符纸,用火柴点燃,还不停的念着引魂咒。
念完咒语后,神婆拿起地上的铜钱往翠英的眉头处一贴,用那根串在铜钱中的红线使劲的往外扯着,不知道的以为是她自己在闹着玩,但陆捷却能够感知到此刻红线紧贴的翠英眉头的部分竟然拴着她的阴魂。
神婆使劲的扯着那根红绳,额头上也开始渐渐渗出汗来,可见她此时正在和翠英的阴魂较着力,陆捷此时虽然能够感知到,却一点也帮不上忙,只能在那看着干着急。
时间不大,翠英的阴魂似是感觉到神婆的力道开始弱了下来,猛地尖叫一声将那根串着铜钱的红绳扯断,神婆栽倒在地。
翠英此刻如疯了一般,力气也是大的出奇,将抱住她手脚的刘珊爸爸和陆捷,一个摔倒另一个挣脱。她在这时似是疯了一般歇斯底里的吼着:“哼,老太婆,你不但骗我,你还想用咒语消弱我的力量,我说刚才怎么轻易会被他们给制住呢。八年前你答应我的事没替我完成不说,到现在竟然还在欺骗我,我叫你们全家不得好死!”
翠英吼叫着先是径直冲向刚才被自己震倒地还没有完全爬起来的神婆冲去,神婆见了惊叫一声:“啊,不好,这厮道行怎么在八年中长了这么多!哎呀,老太婆这下完了!”
神婆一看翠英张牙舞爪、披头散发的扑向了自己,顿时慌了手脚,心道自己这下完了,终日打雁,反被雁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