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刚刚踏足凌星院的伶氏姐妹所听闻的,就是羽风可能已经身殒这个如晴天霹雳一般的噩耗。从来没有人可以在凌星阁里面待到两年之久,事到如今,也没有几个人还相信羽风活着了。
消息是由紫菱忍着悲痛告诉她们的,这个时候她不能哭,她是姐姐,她得替羽风好好照顾这两个妹妹。
确切来说,羽风是伶珑和伶琍的救命恩人。历史上有太多的亡国公主沦为了权贵们的玩物,只是伶氏姐妹受上天眷顾,遇到了羽风这样的买主,才没有遭此劫难。羽英更是待她们如亲生女儿一般,慢慢地引导她们走出了心里的阴影,也使她们怀抱了满满的感恩之情。
她们趴在紫菱的肩膀上流泪,好像在这时,紫菱又成了她们唯一的依赖。
这时,烟若就在一旁看着她们,面无表情。所谓哀莫大于心死,这句话用在烟若身上再确切不过了。此时的她,完全回到了之前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样子。就连紫菱,剑霜.......这些和她相识已久的可以说上几句话的人,都被她冰冷的气场隔绝到了十丈开外。不过紫菱他们心里都清楚,烟若现在的冷漠与以前的冷傲有本质的区别,现在的她更像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惩罚自己。最终,烟若选择了加入凌星院的武卫队。
这武卫队是一直都存在于凌星院中的,顾名思义,就是用武力来守卫凌星院的规矩。
凌星院本身虽然占地不算太大,但是他们在万兽山、陨星沼泽和灵界海的势力范围却着实不小,而且还有一个众所周知的规矩——凡外人不得允许而擅自闯入者,杀无赦。
规矩是定下了,那些利欲熏心的猎魔人有时可不会乖乖遵守,越过凌星院的范围来追杀一只受伤的魔兽屡见不鲜。所以为了维护自己的威严,武卫队的存在就相当有必要了。
例如程蝶衣,当初他之所以能救了羽风一行人,就是因为他是武卫队的一员。
凌星院对于想要加入武卫队的学员只有一个要求——达到勾连期。到了这个级别,他们在险境中才算有自保能力。而烟若,刚到勾连期就立即加入了武卫队,至于是不是想要用杀戮来麻痹自己的意识,也未可知。
很快的,外界就流传开了一个手持死神镰刀的冷血杀手。有的说她是职业杀手,也有的说她是得道幽魂,总之是在猎魔人之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敢于进入凌星院范围的人一时间少了许多。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武卫队虽严酷,但大多数人都和程蝶衣一样,悠哉悠哉的守株待兔。似烟若这般主动追杀的实属少见。
而这件事情在凌星院中也引起了讨论,讨论可不只持续了一周,更超过了三个月。毕竟她还是凌星院的院花,从她加入武卫队以来,关于她的话题就没有间断过。什么走火入魔、为情所困、杀戮成瘾......简直是什么都有,这些素材收集起来,写十本小说都够了。
最终,紫菱忍不住了,她找到了烟若的起居室。
“师姐,你在吗?我是紫菱,你在的话开开门好吗?”紫菱站在门外,用指节不紧不慢地敲了三下。说实话,她的心里还是蛮紧张的,劝导别人这项工作,她可从来没有成功过。
门里边没有声响,紫菱再次轻叩几声......
见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不知为何,紫菱心里竟然悄悄松了一口气,便欲转身离去。
却在这时,“吱呀”一声,烟若的房门打开了。透过半敞开的门,可以看到她略显消沉的身影。一条纯白色睡袍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正缓缓地朝里走,“是你啊,进来罢。”
紫菱内心“咯噔”一下,许久未见,烟若竟变得如此颓丧。紧接着她便立即跟了进去,然后又把门关了起来。
“坐吧。”烟若的话语不带任何色彩,没了人的味道。
紫菱再看看这客厅里,哪里还有一片能坐的空地儿。沙发上各种衣服随意搭着,束腰和薄纱散落在地上,紫菱甚至看到了两只肚兜躺在沙发一侧。桌子上有一瓶开着的酒,想必是烟若终日杀伐还不够,有时也需要些酒来缓解思情了。
紫菱收拾出一小片区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两只手紧张的放在腿上,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烟若则是手里端着一杯酒,静静地站在窗前,宛若雕塑。
想着还得自己先开口,紫菱咽了一口吐沫,紧张道:“师姐,你最近好吗?”话一说完,她就后悔了,问的这叫什么话,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她过得不好啊。尴尬处,她不由得轻咳了几声。
气氛就这么僵在了空中......
许久之后,烟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才朝着紫菱走了过来。随手将衣服扒拉开,就在紫菱的对面坐了下来。她红晕着半张脸,打量着紫菱道:“我认识你。”
“是的,师姐,我叫紫菱。我是......是...羽风的朋友。”
“羽风。”烟若的眼底闪过一丝忧伤,“都现在了,你还提他做什么?”
这时,紫菱忽然抬头直视着烟若,说:“师姐,您对羽风的感情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您悲伤,我们大家也难受啊。倘若羽风现在知道你因为他变成了这样,他一定会自责的呀。你就放过自己吧,好不好。”
烟若将头转向窗外,没有说话,眼角处闪烁着泪花。
紫菱继续道:“师姐,您能不能不要去武卫队了。有些猎魔人狡猾的很,我们很担心你会着了他们的道啊。您要是想找人发泄,您...您就找我吧,我的战甲很能抗的。你要相信,羽风他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啊。”
烟若却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凄凉而且无奈,“羽风,呵呵,他是不会原谅我的。是我害了他,你知道吗?那天,他距离出口就只有两米,两米!然后,我松开了手,我没有把他带回来。”
紫菱还是第一次听那时候的故事,遂仔细的竖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