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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万物众生皆棋子

破庙,黄昏。

大雄宝殿中,初源、北斗和安逸雪三人相对而坐。北斗面临一个严酷的问题,不是北人的入侵,不是被妖狐所惊吓,更不是天崩地裂,只是一个微小却又十分严峻的问题,已经没有食物了。

北斗的生活已经如此艰辛,奈何又多了两个吃白食的人,迟早有一天北斗会崩溃掉或则饿死,为了不让自己崩溃掉或饿死,北斗决定把他们劝走。

“我说,你们不是想要去的地方吗?没必要在我这浪费时间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初源和尚说。

“我没有要去的地方。”安逸雪说。

这不是北斗想要的答案。

北斗不知道两个人有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总之还是直说更好,他酝酿了一下,说:“我辛辛苦苦积攒的食物都被你们吃光了。大哥!大姐!求你们了。快从我这离开吧!”

“是该走了。”和尚平静的说。

“是啊!”安逸雪点点头,接着说:“抱歉,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北斗原以为要付一番口舌,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说通了,不由的对自己的口才微微得意了一下。

北斗满脸堆笑的说:“那你们决定什么时候走啊,我送送你们。”北斗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两个瘟神送走了。

自从遇见了这两个人,自己就没有顺畅过一天,遇见他们的第一天晚上就看见了妖怪,第二天被野猪追,第三天在树林遇到一窝蛇出来散步,万幸没被咬到,不然自己的小命就交代在那里了。现在是第四天,到是什么都没遇到,但也没找到一点食物。

运气差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这两个家伙仅仅四天就吃掉自己一个月的口粮,那是自己积攒的全部食物。而且这个和尚根本荤素不忌,什么都要吃。

和尚思考了一会说:“明日天亮我就走。”

“我也是。”安逸雪跟着说。

北斗没想到一切事情会如此顺利,他终于又可以继续过自己平静安稳的隐士生活。

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北斗掏出一个火折子,把几天前剩下的那一小截蜡烛点燃,微弱的火光照亮三人的脸。

突然长时间的沉默,火光跃动,照在三个人的脸上,显得无比诡异。北斗看了看安逸雪,发现她垂着脑袋似乎在想些什么,或许是在想在战争中逝去的亲人吧!北斗转头看向初源,初源也盯着他的眼睛,然后北斗的眼睛就移不开了。初源那双黑中偏蓝的眼睛似乎有魔性一般,北斗有一种感觉,在初源的视线下自己的一切秘密都被看穿。

“你跟我走。”初源和尚淡淡的语气,不带一丝情绪。安逸雪并没有听见,仍低着头想着自己事情,可这句话在北斗的耳中却宛若一道霹雳,震撼心神。

空气中酝酿着可怕的气息,一道蓝色的闪电划过天空,并发出轰隆巨响,安逸雪回过神,透过破窗,茫然的看着外面的天空。

北斗与初源对视,初源魔性的目光犹如沼泽,北斗感知陷入实质般的绝对黑暗,看不见,摸不着,仿佛时间都凝固了。北斗在这黑暗中不知道待了多久,一秒还是一万年,时间没有了概念,直到一道蓝色闪电划破黑暗,紧接着一道紫色闪电将这黑暗击了个粉碎,最后一道血色闪电从天而降,彻底撕开了黑暗。

北斗刚从黑暗中脱出,就听见安逸雪的惊呼的声音:“红色闪电!”破窗之外一道血色闪电划过天际。

北斗意识恢复,发现初源仍盯着自己,初源嘴唇轻轻的动了动,还是那一句:“你跟我走。”一样的话,一样的语气,北斗吓得抱住了脑袋,但这一次什么也没发生,没有划过天空的闪电,北斗也没再次陷入黑暗的幻觉中。

北斗抱着脑袋抓了抓头发,他想不清刚才陷入了怎样的境地,难道是最近烦躁不安导致自己出现幻觉。这一切都另他头痛不已。

初源对着抱着头的北斗用极认真的语气说道:“喂!北斗,你在干什么,我说跟我走吧!马王的军队就要打到这来了,我们到南方去。”

北斗脱口而出:“你说什么?”

初源说道:“我说,你跟我走!”

北斗还来不及回答,就感到地面一阵轻颤;他还来不及确认真假,灰尘就从房顶飘落,洒落在三人的身体上。

整个地面开始激烈的颤动,整个大陆在颤动,整个凌虚世界都在颤动,宛若古神苏醒,世界都为此战栗。人间、天界、九幽、深渊及那飘渺而遥远的佛界,皆响起了这快速、磅礴、有力的颤动,犹如古老创世神的心跳。

破庙的房梁在一瞬间崩塌,断裂的木头飞射,瓦片“飕……飕……”往下掉落。“啊!”安逸雪发出一声尖叫,跑出破庙,北斗与和尚紧随其后。

天空闪耀着奇怪的颜色,红、蓝、紫三色交相辉映,颜色流转变换,又犹如鱼鳞一般,有着鲜明的层次。北斗惊讶的看着天空,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描述心中的震撼。

北斗耳边传来安逸雪“呜呜”的哭声,回头一看,安逸雪正蹲在地上哭泣,初源和尚站在一旁劝慰。

“别哭了……别哭了……”

突然安逸雪的哭声消失了,初源的劝诫声消失了,连风的声音及大地的颤动声也都消失了,但是北斗分明看见安逸雪的肩膀在抽动,和尚的嘴在张合,大地的抖动也清晰可见。

一个无声世界呈现在北斗的面前。

一个光圈在北斗的脚下的地面快速扩大,光圈所笼罩的事物瞬间褪了颜色,只剩下黑白,北斗的世界陷入的绝对的寂静,以及纯粹的黑白。

光圈仿佛能无限延伸,一直扩张到视线尽头,树林、破庙及目力所能一切事物,都褪色成黑白。

光圈变得浓郁,变得耀眼,宛如实质的光芒,光芒上涨淹没了北斗的脚,接着淹没北斗的腿,淹没北斗的腰,最后自北斗的头顶冲天而起,淹没整个柏树林的巨大的白炽光柱直冲天际。

北斗所处的巨大光柱并不是唯一的,除此之外,这个世界还有整整三百六十道光柱。三百六十一道光柱把一切照亮,整个世界陷入一片白茫茫之中。

天界,九重天。

凌空飘浮着一位老者,月白长裳无风而起,宛若飘渺空风,微皱的眉头,仿佛悲悯众生。他是一位伟大的天神,站在世界之巅,看着这末世的征兆,心绪狂飞。

人间的光柱,冲破云层,冲破界点,直冲九重天外。白衣神在九重天观望着这一切,微微皱眉,继而开口:“天地星罗一棋盘,万物众生皆棋子,凭谁奕?”

“除了你我二人,谁还有资格。”一个青衣神突然在白衣神的身后,他手一挥,凭空出现一座悬空石亭,石亭之中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青衣神笑着说:“请吧!我们来下一局众生之棋。”

白衣神摇摇头道:“我不欲下这众生之棋,众生有自己的自由,怎能沦为别人的棋子。”

“呵呵!这可真是个好笑的笑话,这个世界最擅长玩弄人命运的不就是你吗?”青衣神笑道。

“哈!哈!哈哈!”白衣神突然咧嘴大笑,笑的甚是放荡,他身上的飘渺之气一扫而空。他说道:“那我到要看看这局棋到底好不好玩!”白衣神说罢,飞向石亭,自顾自的坐在一张石凳上。

青衣神的身形突然消失,再次出现已经到另一张石凳上了,他手轻点石桌,三百六十一个光点出现在桌面上,光点之间自动延伸出一条条墨线,将光点连接起来,一张棋盘就这样形成了。

天地间第一场“天元局”开始了。

“好!开局,黑子先行。”青衣神手中凭空出现一枚黑子,他将黑子点在棋盘上,这枚棋子突然就幻化成三枚。

“喂!喂!你怎么一次下三颗,这是什么规矩。”白衣神对青衣神很不满,气愤的说。

“这一局,你我便是规矩。”青衣神微微笑道:“不服,你也下三枚。”

白衣神突然一笑,笑的青衣神心中发毛,白衣神突然停止笑容,不动声色的说:“这可是你说的,不要怪我!”白衣神手一挥,棋盘上立刻多了二十八枚棋子,而且都是白子。

青衣神目瞪口呆,他的手作捏子状,却再也没有黑子从他手中变出,显然白衣神对天道规则做了手脚,以至于青衣神无法从众生中获得棋子。

青衣神苦笑道:“这棋简直没法下了,不过……”话锋一转,变得坚毅:“我可不会认输的!”

……

一场胜负,谁输谁赢,一世人间,分分合合。

天上一日,地上三年。时间还早着呢!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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