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开门去,始知子夜变!
......
“当~当~当~”
白马寺内的巨钟敲响,整个寂静的洛阳城上空犹在回荡着三更鼓的回声。
一如往常,鼓还是鼓,洛阳城还是洛阳城。
但今晚注定不平静。
......
一个黑色的身影沿着阴暗的街道,飞快的奔到了十常侍之首的张让府邸后门,有节奏的轻叩,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打开门,将它迎了进去。
......
还是那个普通的小院。还是那群躲在阴暗中的黑衣人,每个人提着刀刃,在夜光下闪闪发光。
“天师起势在即,所以我等的任务是否完成,关系着天师的大业,即使抛去姓名,也要完成!黄天当立,岁在甲子!”还是那个大汉。
“黄天当立,岁在甲子!”黑衣人低吼着口号。在壮汉挥手之间隐入黑暗。
大汉目光闪动:“这是天师起事的重要一环,元义必完成天师交给我的重任!这大汉天下,早就千疮百孔了!”
蒙着黑巾的脸,外人看不到的狰狞。
......
驿馆内。
萧冷睁着眼睛,前段时日白马寺的三更鼓唤不醒他的钟声,今天却格外的清晰。直接将他从睡梦中唤醒,不管他如何,都不曾入睡:“是因为要离开,不舍得的躁动?”
萧冷无语的拍拍脸:“既然无法入睡,便离开吧。”说着起身穿衣服然后悄悄的打开门,摄手摄脚的走了出去,与其白天在小厮,陶虎那厌恶的目光下离开,不如自己就此离开,虽然没有看到他的救命恩人陶公,但是,总有机会的。
终于,萧冷借着夜光的朦胧,已经摸到了街道上,他回头看着驿馆的大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毅然踏步离开。
辨别的方向,沿着方才钟声传来的地方走去。他要去寺庙寻找出路,佛教的人都是心善之辈吧,至少我能干一些苦力,混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无厘头的走着,竟然走到一个胡同里,不知道是不是眼花,萧冷只觉得在胡同尽头闪过一道黑影,萧冷不确定的使劲揉揉眼睛,胡同还是胡同,哪有什么东西?看来这一段时间病的眼睛都花了。
正要抬步继续走,突然肩上一沉,脖子一凉,一道冰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想死就闭嘴!“
萧冷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想转身,后面的人一声冷喝“不许动”吓得他不敢动弹,眼角一撇,看到的是一个尖尖的刀尖,刀刃寒光烁烁。这可是真家伙啊!萧冷浑身颤抖起来,大气不敢出,深怕身后之人把刀轻轻一拉,他的小命就这么完结了:“大......大哥,咱,咱有话,有话好,好说,小弟,只是一个乞儿,你就放小弟一条小命吧。”
萧冷因为害怕,话都说不顺溜,都带着一点哭音,从前世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被人驾着刀在脖子上,试问谁刀在自己的脖子上,他不害怕?前世那些真是什么刀斧加身不皱眉头,视死如归都是骗人的!萧冷这样想着。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身后之人明显没有因为萧冷的语气而有甚么变化,还是冷冷的。
“小弟就看到刚才黑影一闪就......”萧冷紧张之下张嘴就溜了出来,可是,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坏了,此时的他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巴掌。这回完了,让你嘴贱!
“嗯?”果然,萧冷的话一出口,就听到后面之人重重的鼻音:“既然如此,就不能放你离去了。”
“大哥,小弟刚才什么也没看见啊,你就放小弟一条生路吧,小弟......”
“啪”的一声,萧冷眼睛一黑,软软的倒在地上。
“刚醒来没多久,这回真的死了。”萧冷最后的一个念头。
见到萧冷被他拍晕在地,身后之人收刀回鞘,扫了一眼,便静静的站着。不久,一个黑衣人从胡同尽头快速无声的奔来,见到地上的萧冷,以及站着的人,单膝跪下,低下头:“小人鲁莽,竟未发觉后面有人跟着,险些坏了天师的大事,还望渠帅降罪。”
拍晕萧冷的竟然就是自称元义的渠帅。渠帅抬脚转身走出胡同,声音平静:“此人只是凑巧到了这里,并不是跟着你,将此人背上,带回去!”
“诺!”
黑衣人长舒一口气,背上萧冷跟上了渠帅的步伐。
胡同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有昏迷的萧冷证明着,刚才他的确是在那里被拍晕的,刚才发生了一些事。
......
天亮了,黑衣人陆续回到了小院中。跟大汉详细禀报之后就各自散去。
在有惊无险中,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渠帅元义双腿盘坐在塌上,脸上的黑巾已经褪去,房间中的黑暗不能看清他的脸。一夜未合眼,他并没有感到一丝困意。微风吹进院子,扶到他的脸上,带着一股清新。地上,则是被绑着的还未醒来的萧冷。
洛阳城的一天在他耐心的等待中慢慢苏醒。小院外已经可以听到零碎的脚步声,以及交谈声。
大汉也不再平静,站起身,来回的走动着,双手背负在身后,脸色焦急。
“叩。叩。叩”
如约而至的叩门声,大汉疾步走去,低声喝问:“是谁?”
“渠帅,是我,唐周。”门外人回道。
大汉闻言,舒出一口气,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脸上的焦急隐去,将门打开可供一人进出的缝隙,门外之人溜了进来。待大汉将门合上,才撕下自己的面巾,看到大汉询问的眼神,他点点头。
两人相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天亮了,洛阳城忙碌起来了,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萧冷也醒了。但他缩着脖子,看着坐在塌上喝着酒的两个大汉。左手边那人,一身土黄色布衫,头发披肩,面容坚毅,不过一条刀疤自眉毛至下颚,横跨半张脸,闲的格外凶悍。
右手边那人一身褐色衣裳,一张白白净净的脸,一双狡诈的眼睛,萧冷不自觉的记住它。
“渠帅,要不一刀宰了他完事,留着也是一个隐患。”右手边的人盯着萧冷,冷冷的说道。
“不是他。”萧冷心里念叨。此时他已经冷静下来,既然夜间那人没有杀他,那么说明人家根本没有杀他的打算,但是这个声音却不是拍晕他的那人,他听到唐周的话,没有讨饶,主事人不是他。古人以左为尊,他定定的看着左手边一言不发,喝着酒的刀疤汉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这个人将他带这里来的。
他虽然两辈子都没过过好日子,但他不傻,他有小人物的精明,他知道小人物的活法。
“咦?”或许是一声不响的萧冷引起了刀疤汉子的好奇,刀疤汉子停下倒酒的动作,虎目炯炯的盯着萧冷:“此时竟然不求饶了。”
他可是记得夜间,他把刀架在这孩子的脖子上时,对方的恐惧,那可不是装的:“难道是吓傻了?”
“是你。”大汉一发话,萧冷就认出了这个人,就是拍晕他的人。看到此人脸上的刀疤,萧冷不自觉的将手放到脑后,被刀拍过的地方还是隐隐作痛,加上身体还没恢复,如今竟然有点昏昏欲睡。
“就是老子,小东西,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你知道老子带你到这里来是作甚?”刀疤汉子狰狞的说道,脸上的刀疤随着嘴巴的张合微微蠕动。
“这位大人,小弟愿意跟随大人,大人让小子往东,小子绝不往西,大人让小子往西,小子绝不往东,为爱的人马首是瞻!”萧冷不傻,撞破人家的好事,人家又不杀你,那么明显这个刀疤汉子想要让他办。所以身为一个小人物,有着一个小人物的思想的他,立刻表明了心迹。
“想不到你这个小子年纪不大,说话却文绉绉的。”刀疤汉子嘲讽道:“昨夜老子看你偷偷的从驿馆中溜出来,这是为何啊?”
萧冷闻言,小心的看了一眼汉子,他知道刀疤汉子这么问,肯定不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三更半夜的溜出驿馆,而是想知道他的身份。当下,就将他的身世说了出来。
“想不到你小子倒挺机灵,以后就跟着老子把,老子身边正好缺一个人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