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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是非之地

秋儿跟着皇上一起来到后花园中的一个小亭内,宫人们早就准备好了棋盘,二人相对坐下,皇上挥了一下手,示意所有人都退远些,然后才轻声说道:“手上的伤还痛嘛?”秋儿有些不自然了,望着这位天下之主,不明白他是想追究自己昨天的行为,还是出于关心,对方却始终浅浅笑着,望着自己,目光中竟有一些温柔。

皇上手中握着一颗黑子,却迟迟没有落下,只是静静的望着秋儿,心里却想起之前与她最后一次下棋时,自己一时冲动趁着这丫头不注意,掀开她的面纱,引得她大发脾气,还让她身边的丫环以为自己是登徒子,狠挨了两记耳光。

秋儿渐渐发现皇上有些走神了,不由提醒道:“皇上。”

皇上方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感觉有些不好意思,随意将黑子落下,然后望着棋盘说道:“秋儿,还记得当时与你一起在船上时,朕曾许你三个愿望,你说你一生当中愿望有三,第一,希望时光倒流,可以让你回到过往。第二,希望世间再无兵争,第三,希望能成当世第一高手。朕说这非人力所能为,你对朕说,如是世间能用财富权势完成的愿望,你早已经自己做到,只有这些无法用财富完成的愿望,才是你真正所求。所以你拒绝了朕。现在你知道了朕的身份,还会拒绝朕所提出的三个愿望嘛?”

秋儿看着院中美景,心思却早已飞远,悠悠说道:“皇上,人力有穷时,秋儿自知自己的愿望非人力所能为。不过如果当时我知道皇上的身份,或许会请皇上帮我寻访这五样奇药,但现在我已经因为太后医治眼疾,而得到这些奇药,暂时我真的没有什么愿望了。”

皇上看见有朵蒲公英沾在秋儿的发髻上,很随意的伸手过去帮秋儿摘了下来,看见秋儿有些受惊的样子,不由笑着说道:“可是君无戏言,朕既然答应要替你完成三个愿望,那就一定要做到,你什么时候想到了再告诉朕吧。现在好好下棋,输了可得认罚。”

秋儿确实让皇上的这个举动有些吓着了,虽然过去皇上微服出巡时,两人曾经像好朋友一样相处过一段时间,但也极少有这样亲密的举动。何况现在两人身份地位都不一样了,周围又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秋儿确实有些紧张,当初自认为活命无望,日日夜夜受尽毒伤的折磨,自然无所畏惧。那时看来,死或许也是一种解脱。但现在知道自己毒伤有治,自然开始期待起其他的幸福,不希望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正在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皇上说输了要罚,不由强打起精神开始认真应对棋局。想了想,还是试探着问:“皇上,以前我们下棋,十中有七八我都是输的,现在说输了要罚,那不知皇上准备罚什么。”

皇上看见秋儿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好笑,这丫头棋虽下的不错,但很少注意埋下伏着,所以到了后面就有些不敌,以前羸的那几回十之八九也是让出来的。强忍着笑意,缓缓说道:“不用害怕,你要是输了,就罚你跳舞给朕看。”

秋儿就有些不乐意了,心里暗自气愤,当我是舞姬嘛?眼睛转了又转,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轻声说道:“我不会跳舞。”

皇上听见之后只得无奈的摇摇头,这丫头好不了多久,又变的不可爱了,但还是迁就着说道:“那就罚你弹首曲子给朕听吧。”

秋儿虽然还是不太愿意让人逼着做事,但却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了,只得勉强应下,想了想又追问了一句“要是皇上输了呢?要怎么认罚,也罚皇上弹曲子?”

“这个朕可不会,这样吧,要是朕输了,就罚朕陪你用膳。”

“啊,那我不是很吃亏。”秋儿下意识的就嚷了出来,羸了还得和你吃饭,这还算罚嘛?

“秋儿,你好大的胆子,难道不知道,能和朕同席是莫大的恩典,你却说成是吃亏。哼!”说到最后已是全无笑意,语意冰凉。

秋儿虽然还是不服气,但现在人在屋檐下也由不得她不低头,而且加上想到很快就可以解去身上的毒素,心情大好,也就不愿意在这样的小事上去得罪这个可以给自己送来灵药的人了。

皇上看见秋儿闷声不语,埋头下棋,自己虽还未羸,却已觉得心情大好。

只是亭中两人尤不自知,他们的行为早已让亭外待候着的太监宫女们,用不同的版本,不同的方式传播开了。

两人虽不能说是棋逢对手,但也算是将遇良才,不知过了多久,棋盘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犬牙交错的黑子白子。

终于,黑子在右边争得先手于137跳,自此白子大势已去。

皇上微微笑着,看着秋儿神色淡然握着白子,却一直不肯落子,知道她也看出败势已露。正在这时候,却有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行礼后小意禀告道:“启禀皇上,庞妃娘娘想请皇上试尝一下新做的点心。”皇上本饶有兴致等着看秋儿发愁,结果这一下却让人扰了兴致,心中不免有些不悦,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来,随意说道:“那拿过来吧。”小太监却还不肯退出去,踌躇着说道:“皇上,娘娘还在亭外等候。”皇上有些不耐烦的将手中的那颗黑子放进棋盒内,叹了一口气,说道:“那进来吧。”

秋儿见走进一位华服美人,这位美人头上簪着支八宝翡翠牡丹钗,头围的鎏金花座上缀嵌着血瑙珊瑚,映衬着她艳丽娇嫩的容颜,两侧镂空的牡丹花饰连接着流穗,下接着血色珠石穿编成的网帘,帘长及肩,火红的牡丹嵌花织锦长袍,腰间一只羽毛装饰的腰带束出细腰,勾勒出她年轻丰满的身形。走起路来摇曳生姿。整个人都像是支在阳光下绽放的牡丹花,娇艳动人。精致的脸廓,更是散发着淡淡的柔光,巧笑倩兮间,只觉玉面芙蓉,明眸生辉。忙行礼道:“小女参见庞妃娘娘。”只是口上说着,身子还未曾欠下去,已经让庞妃扶住了,轻声说道:“妹妹,何必这样多礼呢。”

秋儿听见这句妹妹,只觉得是晴天霹雳一样。秋儿虽不太懂人情事故,可是也自知没有和贵妃感情好到互称姐妹,那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她误会自己是皇上的新宠,要在皇上面前做出一副母仪天下的度量,再看皇上一脸笑容的看着自己,只觉得浑身都有些发寒。

心中打定主意,要尽快治好李后的眼睛,早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宫门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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