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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在这里

石门市,冀北省省会,它地处冀北省西南部,辖区总面积15848平方公里,市区面积2206平方公里。石门市下辖8个区、11个县,代管3个县级市。

根据《石门市2010年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主要数据公报》,全市常住人口为10163788人。其中:全市常住人口中,男性人口为5087913人,占50.06%;女性人口为5075875人,占49.94%。

石门市的总人口已经超过一千万,而男性占总人口的50.06%,李晋东就是这50.06%其中之一。

2016年,36岁的李晋东,即将要迎来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孩子,他自从知道自己要当爸爸以后,整个人都是处在一种又紧张忐忑又兴奋异常,患得患失的心境之中。他即盼着时间快快的过,自己好迎接这个小生命的到来,也好感受一下把她抱在怀中的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又期望时间慢慢的来,自己好努力多多的挣钱,给她创造一个温馨富足的生活,好让她无忧无虑健康快乐的成长。

六月份的石门市,清晨,天空还没有被厚厚的雾霾占据,抬头还能看见蓝蓝的天空,李晋东开着自己的小车向公司驶去。他在一家东北酒厂的销售部门工作,是销售部冀北省石门市的负责人。管理着石门市所有市县区的销售工作,手下有几十个业务员。

新世纪大厦八层是公司所在地,每次上班坐电梯,李晋东都能看见人们眼中或直接或隐蔽的嘲笑目光。

为什么?因为他是一个身高188cm左右,体重超过280斤的大胖子。所以不管他是第几个走进电梯,只要每次电梯超重铃响起的时候,就是李晋东最尴尬的时候。因为同乘电梯的人在这时候,第一时间都会把目光聚集到他身上。那眼睛里的意思就像是在说:你应该下去,超重都是因为你。你自觉点,别让大家说你,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上班迟到的罚款你又不会帮我交,快着点,老娘上班要迟到啦!

这种感觉很尴尬也很无奈,所以为了不再遭遇这样的尴尬,在每次早班高峰时间段,李晋东宁可提前三十分钟到公司,也不再与他人挤电梯。

打卡,上班。走进办公室,放下手提包,拿出早餐坐在办公桌前慢慢的吃起来。

因为媳妇的预产期马上到了,媳妇的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行动不便。母亲也从乡下赶到省城来照顾媳妇。但是李晋东真的不舍得老妈一大早起来给自己做完早饭,然后等着媳妇起床后,再给她做早饭,所以他的早餐一般都是路边的煎饼果子,或者是鸡蛋灌饼,亦或者是肉夹馍,因为这些早餐都很方便,等几分钟就能买到,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李晋东放下手中的早餐说道。

:“东哥,我手下的经销商老李今天要过来,你看,晚上是不是我们一起聚聚,表示一下啊?”业务员郑龙走进来说道。

:“哪个老李啊?是不是高城县哪位?贼色贼能喝的那位大哥?”李晋东笑着问道。

:“是啊!就是他,这老小子,喝酒喝高兴了非得白加啤,喝完酒非得去洗澡。哎呀!他每次来石门市都愁死我了。花钱倒是其次,关键是每次喝完酒还得陪着他去ktv去洗浴中心潇洒,我媳妇那鼻子就是属狗的,我一回家她一闻就知道我去哪里了,每次为这事儿都跟我闹离婚,麻烦死了。”郑龙坐下后,抱怨连篇。

:“他今年销售额完成多少了?公司今年的销售任务可是很重的,他能完成吗?”李晋东拿出一根烟点上问道。

:“你别说,这老小子,好色归好色,但是人家也贼能忽悠,咱们的酒,人家卖的倒是一点也不比别人少。我今年的销售任务八成还是得靠他完成。”郑龙拿起李晋东放在桌子上的香烟,一点也不客气的抽出一根点上,吐出一圈圈烟说道。

:“行,不管好色还是好喝,只要能完成销售任务,他来石门市咱都得好好的招待。你晚上下班的时候叫上我就行,咱们好好的陪一陪这大哥。”李晋东想了想说道。

:“东哥,就知道你够意思,我先出去,下班的时候我来叫你。”郑龙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李晋东看着郑龙走出门,直到门关上,他才狠狠地抓了抓头发,自己不想喝,医生说不能再喝了,可是干这样的迎来送往的工作,不喝不行,少喝也不行。

李晋东在心里感叹道:哎!苦了我的心肝脾肺肾了,再坚持一下吧。

晚上九点,蜀川饭店,牡丹厅。

李晋东,郑龙,老李,老李的司机,再加上公司里最能喝的女业务王思思,还有一位看着明显年轻的女孩,叫陈乐。郑龙悄悄的告诉李晋东,这个叫陈乐的女孩,实际上是老李包养的大学生,每年十万。李晋东问他这个价是不是贵了?郑龙却说不贵,现在都是这个价。这已经是最低的了。

看来现在和自己上大学的时候不是一个价了,这几年GDP涨了,连这个价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啊。李晋东心里虽然这样想,但他还是满脸笑容的跟老李打招呼。

:“李哥,你可是稀客啊!今天可得好好的喝,不喝好可不能走。”

:“哈哈哈,爽快,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放心,今天只要喝好了,今年的销售的任务我肯定加倍完成,决不让老弟你失望。”老李爽快的说道。

圆圆的的饭桌,六个人,一开始老李说:“大家坐在一起是缘分,先共同举杯干一个。”

吃饭到中途老李说:“从我这开始,我先打圈,正着来一圈反着再来一圈,然后你们跟上。”

散场之前老李又说:“打完圈了,现在隔一个人喝一杯,喝完后,隔两个人再喝一杯。该谁喝酒谁就喝,可不能偷奸耍滑,大家一起监督。”

:“兄弟,你看,你叫李晋东,我叫李敬东,咱俩都姓李,名字里也都有一个东字,是不是很有缘分,咱俩是不是得喝一杯?”老李搂着李晋东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酒气喷了他一脸。

:“必须的,李哥你都发话了,这杯酒必须喝啊!”李晋东附和道。有苦自知,喝吧!今晚逃不了啦。

从坐上饭桌开始,李晋东除了主动找老李喝了几杯,剩下都是别人主动找他喝,可是喝酒就是这样,只要坐上桌,不管你是主动被动都得喝。有句话不是这样说嘛,坐上酒桌,你打圈来圈打你,正着一圈反着一圈,是圈圈落不下你。

一杯接着一杯,李晋东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他只知道,最后散场的时候老李搂着他的肩膀说:“兄弟,你够意思,下回我来石门市,还得找你喝酒。”

:“李哥,你放心,只要你来,兄弟我肯定到场。”大脑残存的意念支撑着李晋东还在说着场面话。

走出饭店,李晋东扒着老李的车门还再和老李客气,:“李哥,晚上回去让司机开车慢点,到地方给兄弟来个电话报个平安。”老李的司机一晚上就特么没喝酒光吃菜了,但是客气话该说还是得说。

:“放心兄弟,哥哥走了,你们回家也慢点。”老李坐在汽车后座,搂着他的“小女友”陈乐,大着舌头说道。

等老李的奥迪车开出好远了,连尾灯也看不见了,李晋东才收回告别的手臂。

:“小郑,你和思思同路,交给你个任务,护送思思回家,看着她走进家门你再离开。”李晋东看着郑龙和王思思说道。

:“东哥,你一个人回家行吗?”郑龙看着醉醺醺的李晋东担忧的问道。

:“没事,我打车回家,一会就到家了,你们先走,一定要把王思思安安全全的送到家,车来了快走吧。”李晋东看见一辆空座的出租车停在路边,对着郑龙说催促道。

:“那东哥,我们先走了,你回家小心点啊。”郑龙把喝醉的王思思的扶进出租车,转身对着李晋东说道。

李晋东对着郑龙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催促他赶紧上车走。

看着出租车走远,他才拖着沉重的身体慢慢的走向停在路边等着拉客的出租车。

二十几分钟之后。

:“先生,阳光花园小区到了,车费一共35元。谢谢乘坐。”出租车司机看着瘫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李晋东机械似的服务。

:“谢谢啊。”付完钱,走下车,李晋东迈着踉跄的步伐向家的方向走去。

阳光花园小区,12栋,b单元501号门是李晋东的家,走到楼下,抬头看着亮着昏黄灯光的家,李晋东无声的翘起了嘴角。看见灯光亮着的那一刻,他的内心里无比满足,从结婚到现在,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他是那么想马上立刻出现在媳妇的面前,好好的抱一抱她,好好的去吻一吻她的脸颊。

走进黑漆漆的楼道,声控灯亮起,灯光照在李晋东肥胖的身体上,也照在他那挂满汗水的脸庞,没法子啊!爬楼梯,胖纸们伤不起啊!

一步一阶,一层一层,扶着楼梯扶手慢慢的往上走,呼吸怎么越来越急促?此刻,李晋东发现自己好像是离了水的鱼,亦或者像是溺水的人一样,呼吸越来越艰难,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呼吸。

密集的汗珠爬满脸庞,酒红慢慢占据眼眶,双腿也慢慢的变得沉重,身体也慢慢的摇晃起来,眼睛里的一切事物,慢慢的变得模糊,大脑好像也不受控制了。

终于看见家门了,501,红色的防盗门银色的门把手。李晋东伸出手,可是他发现自己怎么也握不住那个银色的门把手了,胸口的位置忽然狠狠地疼了一下,两下......

:“咚。”一声响亮的声音,在夏日的夜晚,在空洞的楼道里响起,惊醒了等待着丈夫回家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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