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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卿本无心

忘归阁归来的李云轩,任由千里火焰兽如风奔驰。

这次忘归阁之行,让李云轩对白衣女子打伤欧阳贝的事情,有了重新的审视。

欧阳贝中寒冰掌之时,他就想到了在帮会一直默默无言的无心------一个寒冰门的女子,在她身上,有着太多解不开的疑团。

而在忘归阁,师父天浩书将他所知道的一切,毫无隐瞒的告知于李云轩。

六年前的一个傍晚,天浩书自成都天府回忘归阁的时候,在大雷宫遇见了魔教教主冷无心。

这个在江湖上制造了一场魔教浩劫的冷无心,曾在多年前与一位不知名的无名庄侠士,在蓬莱谷决斗,被无名侠士打成重伤。

武林终归平静,而冷无心也不知去向。

天浩书见到冷无心的时候,他正挟持一个七八岁大的女孩子,匆忙赶路,天浩书知道冷无心魔性尚在,便暗中尾随,希望能从冷无心手中将小女孩救出来。

无奈冷无心狡诈非常,不给任何人以可乘之机,天浩书只得与他正面交涉:“冷无心,你穷途末路,便不要再垂死挣扎了,放下孩子,我便不再为难于你。”

“哈哈哈哈!”冷无心狂笑道:“我以为是谁呢?忘归阁向来不过问江湖之事,天浩书,你就不要给天家找麻烦了,否则小心天晓子家法伺候你。”

“家不家法的,是我们天家的家事,就不劳你这个外人担忧了,你强抢幼女,今日让我碰上了,就不能装作没看到,还是留下孩子吧,我放你一条生路。”

“要你放?老东西,你也不称称自己几斤几两,我堂堂魔界至尊,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诓骗的!”

“魔界至尊?你现在还是么?”

“哼!天浩书,你不服的话,就放马过来,今日你我,只能有一个活着走出这大雷宫。”

天浩书摇摇头:“你真是走火入魔了,我与你并无深仇大恨,何至于你死我活?我只希望你不要再残害无辜,你留下孩子,大家都相安无事。。。。。。”

“少废话!”冷无心早已乱了心智:“要打就打,别那么啰嗦。”

话音未落,冷无心便飞身跃起,长剑出鞘,直刺天浩书。

二人苦战数十回合后,冷无心已经无力支撑,天浩书趁机夺走他怀中的小女孩,没想到冷无心丧心病狂,竟然催动噬魂法,打散了女孩的魂魄,三魂中,有一魂飞出了孩子的体魄。

天浩书正欲抢夺,却被不知何时便已在一旁观战的秦慕阳夺了去,随即疾风而去。

冷无心因强行催动噬魂法,导致内力耗尽,须发全白,容颜苍老,天浩书无奈叹息,一代魔王,终究是落得如此下场。

他将小女孩带回忘归阁,强行护住孩子的心脉。

醒来之后的小女孩因为丢失了魂魄,竟不记得以往之事,若两三岁幼童,方才开始呀呀学语的心智,天浩书痛心之余,便唤小女孩做心儿。

随后天浩书着人打探秦慕阳的举动,以便知晓秦慕阳将孩子的魂魄作何用途,只可惜六年来,都未曾有过消息。

李云轩心中默念:念念生息,化而为形。千里之遥,脉脉相通。

这句话是心儿之前在忘归阁告知李云轩的,当时他百思不得其解,现在看来,心儿是有所指,只是此次忘归阁,却因为师父要为心儿修复心智,不便相见,心儿所指何事也不得而知。

李云轩猜测,无心或许就是被秦慕阳抢去的那一魂,如果他猜测的没错,秦慕阳也算是能耐,能把这一缕残魂,修复的如此健全,不得不让李云轩心生疑惑,秦慕阳究竟用了什么逆天之术,就算师父天浩书,以绝世之功,这么多年都未能将心儿的心智修复健全。

况且无心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想必心儿也是能有所感受的,否则也不会说出念念生息,脉脉相通的话来,只是心儿思虑有限,表述不清罢了。

时至如今,李云轩已经可以断定,无心便是秦慕阳安插在情谊永恒,以监视自己的眼线。依照大叔所言,秦慕阳得知自己跟冷月尚在人间,离他斩草除根的日子就不远了。

李云轩飞马扬鞭,疾驰在回长安的路上,看来这次并州之行,该提前了。

踏进情谊永恒的大门,李云轩便看到迎面而来的无心,无心甜甜的叫了一声:“云轩哥哥。”便向门外走去。

望着无心离开的背影,李云轩皱了皱眉头,这丫头一脸的单纯,怎么看都不会是心怀恶念的杀手,难道是被秦慕阳控制了心智?

欧阳贝看着李云轩一脸怅然所失的神情,安慰道:“云轩,这件事情或许不是你想的那么复杂,既然忘归阁无所获,就暂时先搁置一段时间,反正我也没什么大碍。”

李云轩苦笑:“小贝,你现在最大的任务是先把自己的伤养好了,其他的就不用操心,忘归阁得来的消息,我等会儿再跟你讲,先喝药。”

欧阳贝道:“现在还不想喝,先放着凉一凉,云轩你心思太重了,有些事情该来的躲也躲不掉,何必如此心事重重?”

李云轩笑道:“小贝,我看是你想的比我多吧?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小月。”

无邪自情谊永恒的大门口将无心拽了回来,一路不停的训话:“都和你说了很多遍了,你明知道他两人感情那么深,又是何苦呢?在帮会门口足足等了三、四天,就只为了和他说一句话?就为了他看你的那一个眼神?真是够傻的,哥哥说的话你就是不听,你不听,以后受到伤害的是你自己,谁也代替不了你的伤痛。”

无心被无邪拉着回到房中,一把甩开无邪拉着她的手:“哥,你不会懂的。”

无邪转过身,看着无心的眼睛:“我不懂?是,我不懂,但我知道,一厢情愿是没有好下场的。”

无心赌气道:“就算没有好下场,那也算是真真切切的爱过一回。”

无邪咬咬牙:“好一个真真切切爱一回,但你要知道的是,那种痛苦,同样也是真真切切的。”

“就算痛苦又怎么样?”无心强辩道:“哥,我最起码还痛过,你呢?你连痛的机会都没有。”

无邪明显已经愤怒了:“清颜的下场,你是亲眼所见,还要我再说什么吗?”

无心依旧无动于衷:“就算是死,我也觉得值得。”

“啪!”

无邪一耳光扇在无心脸上:“死?爹爹娘亲把你交给我照顾,你。。。。。。”

无邪看到无心转过头来,直直看着自己的眼神,和嘴角流出的鲜血,他硬生生的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无心怨恨的目光盯着无邪:“哥哥,从小到大,你都很疼我的,现在你居然打我?我为了自己的爱情有什么错?云轩哥哥就算永远都不看我一眼,我只要一直在他身边,我这一辈子就知足了。”

无心丢下心痛难忍的无邪,径自跑出房门,留下无邪一个人怔怔地站在房中。

欧阳贝仰着他那张帅死人的俊脸,瞪着他那双迷死人的双眼,看了李云轩老半天,才从嘴里蹦出来一句话:“云轩,你所说的,都是真的?”

李云轩点头道:“没有半句虚言,当初大叔讲出我和小月身世的时候,我也是无比震惊,不过后来想想,其实,很多事情就像是注定了一样的,初见大叔时的那种亲切感,总让我觉得似曾相识,后来发现大叔对小月疼爱有加,呵护备至,甚至连小月的生辰都了如指掌,也心存疑虑过,曾有过我们早就相识的错觉。不过那个时候小月生命垂危,我无暇多想,自从大叔对我讲了以往的事情,我才将这些事情前前后后串起来,就不难解释那些似有似无的错觉了。”

欧阳贝道:“这么说来,你和小月还真是指腹为婚的青梅竹马?”

李云轩点点头:“所以我跟小月,肩负着血海家仇,重振门楣的重担,可是这些,我都不想让小月知道,他应该活的简单开心。”

“是啊,小月已经够苦了,这件事情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还有你在忘归阁。。。。。。”

李云轩颔首:“家师亲口所讲,不会有半分差池。”

“想不到,竟有如此诡异之事,若不是你今日所讲,确实叫人难以接受。”

“是啊。。。。。。”李云轩:“小贝你先休息,我找无邪去问问无心的事情。”说完将欧阳贝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便转身离去。

“去吧!”

欧阳贝在李云轩离开后,用手拼命的捂住胸口,额角渗出细细的汗珠,似乎在忍受很大的痛苦。

透过开着的轩窗,欧阳贝轻笑道:“小月,有些事情,你永远都不需要知道,只要你过得开心,我欧阳贝就算为此付出的是生命,也是值得的。”

“无邪。”李云轩跨进房门,就看到一脸怒气冲冲的无邪站在房中央,不禁纳闷道:“怎么了?谁惹我们无邪生这么大的气?无心呢?”

无邪没好气的回道:“找无心跑到我房间来做什么?”

李云轩疑惑的看着无邪:“你怎么了?”

无邪看着李云轩:“云轩,算我求求你了,你以后不要再招惹我妹妹了好吗?”

李云轩一头雾水:“什么跟什么啊?我什么时候招惹你妹妹了?”

“好,算你没有招惹她,但我求你离她远点,最好永远都不要让她再看到你。”

李云轩失笑:“怎么可能?大家同在情谊永恒,哪能永远看不到呢?无邪你今天是不是中邪了?”

无邪白了李云轩一眼:“你才中了邪呢。”

李云轩摇摇头:“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无心六年前是不是失踪过一次?”

无邪一惊,问道:“这你如何得知?”

李云轩道:“无心的失踪,是因为被魔教教主冷无心掳去的对吧?”

无邪不置可否,无心对李云轩情根深种,可毕竟也不是李云轩的错,怪只怪无心用情太深,她也不是不知道,李云轩心系冷月,还可着劲的把自己往绝路上逼,也怨不得别人,是以情绪稍有缓和。

李云轩怕无邪一时接受不了无心现在的状况,便有心隐瞒实情:“我担心无心身上有冷无心刻意残留的魔性,所以时间久了,她会。。。。。。”

“魔性?”

“嗯,冷无心为人狡诈狠毒,无心跟他在一起那么久,难免不会遭其毒手,所以特地来嘱咐你一下,一定要照看好无心,有什么不妥之处,要尽快跟大家讲。”

“嗯,我会的。”无邪点头道:“云轩,刚才我。。。。。。”

李云轩笑道:“是不是无心惹你生气了?小姑娘的心性,过几天就没事了,别放在心上。”

无邪苦笑一声,这何尝是过几天就能没事的,无心这丫头恐怕是一头栽进去,再也出不来了罢,他并没有说什么,只向李云轩点头道:“小孩子闹别扭,我这个做哥哥的,岂会放在心里,云轩你放心好了,我会照看好无心。”

小不点被疾步而来的人撞翻了手里的药,他顺势蹲下身子,打算将药瓶捡起来,李云轩一把扶起小不点:“小不点,对不起。”

小不点抬头看到李云轩,不禁笑道:“是你啊云轩,怎么了?看你很着急的样子。”

李云轩一脸尴尬:“刚刚出来的急,忘记给小贝拿药,这不正着急回去取。”

小不点看看手里的药:“哦,是清颜姑娘留给小贝的药吗?”

“清颜?”

小不点面色一窘,月下笛曾交代过,李云轩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忙改口道:“清颜姑娘生前教过很多种配置药材的方法,小贝这两天不是受了剑伤嘛,我就按照清颜姑娘的药方配了这些药,希望能减轻小贝的疼痛。”

李云轩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快去吧,别让小贝等急了,我到外面再走走。”

别过小不点,李云轩一个人走在碧泉河边,这静静的河水承载了千百年来的多少事?李云轩在这碧泉河边,也曾留下黯然神伤的泪,也曾忆起孩童时代的欢愉,也曾有过刻骨铭心的憎恨,也曾长跪不起在亲情面前。

如今,又一次来到河边,不远处的清月殿已经大致完工,而他的春华叔叔却不知身在何方,仰天长叹,月朗星稀,好一个月圆之夜。

“云轩哥哥。”

“无心?”李云轩看到坐于河边的无心,道:“怎么这个时候了,还不回去休息呢?”

“我睡不着,云轩哥哥,你能陪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吗?”

李云轩点点头:“但是不能太晚了,你还要回去休息,再说,你小月姐姐这几天一直不愿意吃饭,我等会儿也要去看看她。”

无心听话的点点头:“无心会听云轩哥哥的话,乖乖回去休息的,云轩哥哥,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灵魂吗?”

李云轩笑道:“这个云轩哥哥还真的不知道呢,或许。。。。。。有的吧!”

无心抬头看着那一轮朗月,认真的道:“我相信是有的,那样的话,就算活着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那么死了以后,就可以追随他的脚步,而不去管旁人的目光了。”

李云轩道:“无心妹妹是不是有心上人了?说出来让哥哥帮你把把关。”

无心面对李云轩粲然一笑:“不了,我很开心就够了,云轩哥哥,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李云轩笑道:“都多大了还要人抱?”

无心没有回话,站起身慢慢的走近李云轩,在李云轩身边坐了下来,将头靠在李云轩的肩膀:“云轩哥哥,抱着我。”

李云轩揽过无心的肩膀,眉头深锁,究竟秦慕阳将无心转变成什么样子了?她是否还有纯良的心性?是不是也同样能够感知忘归阁的心儿?

良久。。。。。。

李云轩晃晃怀中的无心,却毫无反应。

“睡得这么沉?”

李云轩将无心扶起,却在月光的照射下清清楚楚的看到,无心一袭粉红色的长裙胸口的位置,早已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李云轩毫无迟疑的抱起无心,飞速奔向小不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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