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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短暂相遇

陈丹跟着志愿者到达川西省后,各路救援大军纷纷拥向灾区,前往灾区各县市的高速公路已经超负荷运转。相对于而言,前往X市的铁路因为受损不是很严重,一直承担着相当大的一部分运力。他们学校的几个志愿者一商量,买好个人所需的物资后,就直接坐上了前往X市的火车。

灾后几天,大量的伤员和当地群众都被集中安置在X市的体育中心内,里面容纳了上万人,紧靠当地政府根本无力完成这么多人的日常保障工作。“刚才,我问了一下当地的出租车司机,说是现在伤病员都临时安排在市体育中心内,那边需要大量人手,我们收拾下个人东西,先过去。刚才那位出租车司机愿意免费送我们过去。”带队的学长李林,刚下火车就跑去出租车旁,询问了一下当地的受灾情况。

就出租车司机而言,每天都在路上跑,见到形形色色的人,道听途说,各种信息比较全面,李林一问便知道了大致情况。这几天,当地的很多出租车司机都免费到车站接送人员,这个时候来灾区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过来帮忙救灾的。全国人民伸出救援之手,自己可不能再赚灾难钱。一行人刚出火车站,就被出租车师傅招呼分别坐到6辆车上,向着体育中心开去。得知他们是从杭市过来的志愿者,彼此间一下就拉近了距离,聊得热乎。

“你们下车后,直接进去找政府部门的,他们有人在这边统一协调、安排。”司机转身对着陈丹他们说。“谢谢师傅。”道完谢,他们20多个人就背着自己的个人帐篷、食品等物资,向体育中心走去。

如今,这个可以同时容纳数万人的体育中心,成了地震受害者的集中安置点。一眼望去,偌大的球场上,零星地搭建着数十个帐篷,大多受灾群众或躺或坐,占满了整个球场。看到这样的场面,大家心里很是触动。门口运送救援物资的车队,排起了长龙,正等待着卸载帐篷、矿泉水、方便面等救援物资。

李林带着他们找到了当地政府设在这里的临时办公点,进行个人信息登记。随后,男同学就被他们安排卸载物资,干相对较重的体力活,而女同学就帮忙分发物资、登统计等活。在他们的安排下,陈丹来到了一张桌子前,为受灾群众分派解放军刚用炊事车煮好的饭菜。看到迷彩服熟悉的身影,陈丹仔细端详了几眼。

“看什么,赶紧给大伙分菜吧,都饿坏了。”听到一个妇女的提醒,陈丹才回过神来,给大家分着饭菜。因为人员太多的缘故,整个安置点上10多个炊事车同时开炒,一锅菜分完接着炒下一锅,陈丹就一直忙碌了好几个小时,自己也没吃上一口饭菜,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而此时,安置点的入口处熙熙攘攘地又进来了一波受灾群众,有的身上背着棉被,有的手里抱着小孩,受伤严重的几个群众,直接被子弟兵用担架抬着,直接送到安置点边上临时搭建的医疗救助帐篷里,进行治疗。

“这又是附近一个村庄转移出来的,每天都有好多波,受灾群众正源源不断地涌向这里。”一个当地的志愿者对陈丹说。“来之前,通过电视,我就感觉灾情很严重,没想到过来之后,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很多,受灾人数太多了。”陈丹接过话茬。在她的记忆里,天灾最严重的时候,也就老家发洪水的时候,很多房子也冲走,但根本没想象过地震会夺去这么多人的生命,让这么多人失去家庭和家园。“你是还没有去严重点的县城,都快成死城了。”志愿者说。

煮好了饭菜,陈丹又和其他志愿者一切分发食物,分得差不多了。陈丹转头一眼瞟见了坐在帐篷角落啃着压缩干粮的小战士。迷彩服上沾满了泥土,双眼布满了血丝,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陈丹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锅底,弯腰端起原本给自己留的一小碗米饭,走到了他跟前。“给。”听到声音,小战士抬头看了看,说:“不用,我们都吃这个。”

随着小战士的手指方向,陈丹看去,帐篷后面坐在一排10多个战士,正就着水壶啃着压缩干粮。恰巧在队伍中的杨硕,听到有女生过来,抬头看去,一下就怔住了,手上的压缩饼干“啪”得就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来了?”杨硕站了起来,问道。陈丹一看,原本帅气阳光的男友,如今看上去憔悴不堪,满脸乌黑,衣服脏乱,不仔细根本认不出来。杨硕快步走到她面前,陈丹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紧紧地抱着他,眼泪就哗啦啦地掉了下来。不明所以的其他兄弟,一个个停下啃压缩饼干的动作,看得目瞪口呆。

相拥了几分钟,杨硕才推开陈丹,摸了摸她憔悴的脸,问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今天早上刚到,之前一直想给你打电话,都联系不上。”陈丹回答。不是她不想告诉杨硕,灾区的通信基本中断,除了主城区有应急通信车和临时基站保障外,其他地方基本上都还没有手机信号。“你要不先回学校吧,我这边根本抽不开身,现在灾区各种物资都很紧缺,到时候,你吃喝睡都没办法解决,听话,赶紧先回去。”一想到灾区的现状,加上自己这几天忙着救援,甚至连一口热饭都没吃上,杨硕心里很是担心,没吃的没喝的,一个姑娘家家在灾区,怎么办?他一个劲地劝着陈丹,想让她回学校去。

“班长,班长,要走了。我们又有新的任务了。”还没喝陈丹聊几句,新兵周祥就跑了过来,喊杨硕入列,其他人已经整队完毕,等着他一起出发,前往下一个任务点。“你赶紧去吧,不用管我。我们学校来了一些人,会相互照顾的。”陈丹推着他,让他赶紧离开,眼眶里却是湿漉漉的。“你要照顾好自己,电话打不通记得发短信。”杨硕边跑边对陈丹喊道。“知道了。”陈丹挥了挥手,目送着他离开。

因为杨硕所在团是工兵专业的缘故,他们又重新受领了一个任务,开辟前往秀山镇的道路,用以保障救灾物资运送。工兵,历来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开路原本就是看家本领,尽管连日的救灾,已经让大家极度疲惫,但大家都没有一丝畏难情绪。坐在东风车厢里,大多数战友都利用点滴时间进入了睡眠状态,而杨硕却依然清醒地望着车厢外,在担心着陈丹怎么办?自己这些老爷们过来后,因条件有限连澡都没洗上一次,热饭都没吃上一口,她们那些志愿者基本上都是自我保障,能行吗?杨硕忍不住掏出手机,给她发短信,让她自己注意安全。

秀山的道路,当初转移群众的时候,杨硕他们已经来回走过两趟。出了主城区,车辆没走一会,就到了施工地点,他们的任务就是要把路上的落石和滑坡清理干净,以及在路面坍塌的地方重新开辟新的道路。根据上面的要求,他们必须在半个月内,全线打通到秀山镇的道路。路段之险、任务之艰,还是令所有官兵倒吸了一口气。

“这么长一段路,半个月搞完,这怕是要累死我们的节奏。”一个下士一边嘀咕着,一边往小推车上装石块。“生是英雄,死了就是烈士,有啥好担心的。”一起推车的张浩说:“我要是今年底转士官,每次救灾都申请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多积德,有好处。”尽管个别人员犯点牢骚,大伙紧锣密鼓地就开始干了起来。

施工现场,一百多号人被分成10个小组,有的负责开机械,推土机轰隆隆地将路面上的石块推向山脚;有的负责搬运,公路里侧排水沟的堆积物由人工挖掘,用小推车运走;爆破组,爬上峭壁,安放炸药,开辟新的道路……24小时,两班倒,轮流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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