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政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前往‘花柳巷’了。
‘花柳巷’其名花柳,自然就是‘寻花问柳’的地方。
这里的姑娘分为三种。
最低等的是,野鸡,这种女人多是年老色衰的娼妇,所需花费很低,只需几枚‘铜钡’就行,好一些的,称为堂女,这种**有自己的小铺,花费会贵些,不过也多在一枚银元之间,小衣就属于这种,再之上就是寓姐了,那属于高级女色,其不仅貌美,还擅长歌艺,价钱自然也不菲。
这个世界的货币有很多种,大宋的蚁鼻钱,巴夏国的刀币,藩台州的铜钡。
不过那些都属于最低级的货币,在其上还有银元,再之上就是金克拉了。
……
花房内,小衣穿着淡薄的衣衫,倚靠着床边,肉色若隐若现,诱惑非常。
石政头枕在她的腰上,眼已闭合,气息悠长。
看着这张稚气未脱的脸庞,小衣时常忍不住伸手去抚摸,思虑偏转,她虽然依然没有想起,对方是她生命中的哪个故人,但念念不忘,几日前,对方念出的那首诗词:古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昏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她回忆起了自己的童年。
那时阿妈还在,开着这间‘小衣铺’,而自己住在城南的一所房子里。
当时自己七八岁左右,邻居是一个漂亮的寡妇。
那一年冬天,下着大雪,阿妈说去寡妇家帮忙,回来后,说寡妇生了一个孩子,是个男孩。
随后,她亲眼见着,小豆丁那么大的男孩,步履蹒跚的学会了走路,然后长成了桌腿那么高,男孩长得很可爱,就是经常会一个人坐在门口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不太爱笑,小衣望着对方的背影,有时候,会觉得,对方很孤独,很悲伤。
于是小衣就经常拿着零花钱,去买一些甜食,来逗小男孩。
想到这里,小衣的眼前又浮现了那张老气横秋的可爱脸庞,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再之后,母亲死了,自己搬离了那间小院,继承了这间小衣铺,成为了新的小衣。
之后那个男孩怎样,小衣没有关注。
只是偶然听人说,在他四岁那年,似乎被他的母亲送给了一个富贵之家。
是他吗?小衣摸着石政的脸,随后便也自己摇头否定了,那么小的小孩怎么可能会记得她。
可是如果不是,他说的故人又是谁呢,小衣又自己问自己。
……
天亮了,小衣在门口站了很久,少年的背影再次消失在转角。
和很多次一样,人们鄙夷的看着那名少年。
讨论着他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小衣却单单想着那句:“从明天起,吾要做一个幸福的人,吃饭,睡觉,找小衣。”
……
石府的中心位置,有一栋红色的建筑。
高大的二十四根红木,搭建起建筑的框架,青色的石板铺满地面,墙壁贴着淡红色的瓷砖,细致的雕工做出来的窗框,被镶嵌在圆形的门洞中,黄色的雨蓬倒挂两边,以这座独立的建筑为中心,周围百米之内没有一棵树,空旷的就像一片荒漠。
而这就是被人称为‘红书房’的所在。
一名虎目熊鼻的老人,盘踞在一张竹案前,虽身已年迈,却给人龙盘虎踞之姿。
他的手里握着一册竹简,眼睛微眯着,作沉思状。
这人就是,秋集台主:石勒。
石勒认真看完手中的书册,良久,合册,开口道:“图先生,你怎么看?”
一名书生打扮的中年人,从阴影中走出,环手作揖道:“主公,祸事矣。”
“呵呵。”石勒轻笑:“福祸相依,现在说这个还太早。”
“自古时势造英雄,身处洪流之中,想避多是不易的。”
“且静候吧!”
见石勒心中已有主意,图先生不再多言。
“阿福!”石勒,朝门外唤道。
“在!”一名管家打扮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最近府中有什么事?”
“府中,目前有三件事,需要向老爷禀报。”
因为石勒常年闭关,所以每隔半月之期,负责政务的图先生,和负责管理石府事物的福管家,会来禀报需要让他决策和知道的事情,除了紧急军情,一般来说,这种惯例是不会改变的,图先生把事情写进书册,石勒很快看完,心中有数,然后开始询问府中之事。
“第一件事:车雄百牙将,已经开始融合‘伥灵石’了?”
“哦,那小子,终于迈出这一步了。”
“人体二十五种常元素,二六‘卦’为天赐,二七‘伥’却是外物。”
“想要融合这种外部元素,可不容易……”
“当年,我……”石勒说道这里,似乎想到什么,没有再说下去。
福管家见此,继续温声说道,他的声音一向如此,给人温和淳朴的感觉。
“第二件事:主母想和主公一起吃晚餐。”
“推了吧!”石政毫不迟疑的说道,仿佛在做一件极为厌恶的事情。
“是!”福管家点点头,开始说最后一件事,一般来说,每次禀报,是有轻重缓急之分的,越是重要的,就越靠前,当然这种‘轻重’,是以石勒心中的分量为标准的,凭借多年的相处,福管家,已经可以很好的把握这种分寸了,此时前面已经说了两件事,而且主母那事,往常都是放在最后来说的,可是这一次居然还有事情在它之后。
“第三件事:政少爷,年已十四,尚未突破。”
“老五啊!”
石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下,许久,才叹息道:“知道了!退下吧!”
“是!”福管躬身离开。
这时,石勒转头看向图先生道:“现在,你担心的那件事情,不是有了合适的人选?”
“主公是说,五少爷!”
石勒点点头,展露笑容,语气随意的说道:“废物利用嘛!”
……
石勒早年曾为北庭贵族,后全家被黑山贼所杀,其自身也被掳,为黑山奴七载。
为奴期间,其隐瞒身份,忍辱负重。
于第七年,终突破为武师,杀死仇人,并带领八名好友,杀出黑山,投奔到了这蓝山藩。
蓝山藩主看其有武善谋,就收其为第六义子,也就是曾经赫赫有名的蓝山,‘第六太保’。
后来,因为‘爪鸦王’事件,其和蓝山藩决裂,反目成仇,但不久前蓝山藩主,修书一封,想要弥补两者之间的关系,其中提到一点,两方结成儿女亲家,可是问题是,众所周知,老藩主,虽然后继无人,儿子没有一个,可是女儿却有一大把。
而在这种意图不明的情况下,石政的出现,刚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这个决定,最终却划破了藩台州,这一汪平静的湖水。
……
石府之中,有一处僻静小院。
院中有着一颗千年古柏,虽已历经沧桑,却依然枝叶繁茂。
古柏之下,有三足乌鼎,檀香袅袅,烟雾缭绕。
一中年健妇自院外走来,恭敬的立于小屋之外。
“何事?”屋中传来温润女声。
“禀主母,小五突破武者失败了!”健妇声音尖利说道。
“知道了。”屋中妇人淡淡开口道。
说完健妇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屋内再次传出声音:“还有何事?”
“主公,再次拒绝与主母共餐!”
这次屋内沉默了一阵,才有声音传出:“主母知道了!退下吧!”
“是!”健妇躬身离去。
……
十天后,石政的小院‘二番山’,武房。
冷池旁,有一块长越一米,宽约七寸的石槽,其内有黑色土壤,厚度五尺。
石政从怀里掏出拇指长的小刀,割破手指,一滴鲜血流出,滴在藤蔓根系上,然后他从一个水桶中,舀出一碗黏糊的液体,倒在土壤上,看着树根很快吸收完,他又舀了一碗,如此反复七次,他才抬头,望向屋顶,那里,原本黑色的果实,已经完全变红。
虽然只有拇指盖大小,却似乎散发着无穷的魅力。
石政知道,这颗果实,成熟就在这一两日了。
想到十年之功,就要达成,石政的心中难掩一阵兴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