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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没有尽头的楼梯

《梦境的解构》这本书,桑巴在鲁巴叔叔那里读过,这些盗梦的叙述他也看过,他是聪明的孩子,知道这些话的意思。此时他正努力用心去感受梦宫的破绽,或者说是这个无限循环空间的原理,它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桑巴低头冥想,长时间的思考,就像一个入定的高僧,用心去感知未知的世界,解读其中的困局。当然,他需要运用奇点力,将奇点能量运行于眼球,形成一层红膜,这样视线才能穿透眼前的景物,观察到梦宫的结构。在他思索期间,眼前的场景又变换了三次。当一座巍峨的高塔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一个并不起眼的地方。

真巧,得道高僧通常都是在塔寺之前悟出真谛而涅槃。桑巴也是在高塔之前找到解决问题的关键点。

当梦宫围着梦境的轴,开始不规则漂移的时候,穿过梦轴与梦宫奇点的浮梦桥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出现稍纵即逝的蓝光。那丝蓝光是如此微弱,如果你不够细心,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天性敏锐的桑巴自然不会放过这丝极小的蓝光。他已经解读清楚,梦宫运行的动力来源于梦轴的牵扯力,在牵扯力的作用下,梦宫顺着椭圆形的轨道,围绕梦轴漂移。在漂移的过程中,梦宫的结构也会出现许多异常的状况,比如渡角过脊线会出现短路现象,燃起大片的火光。原本笔直的回角开山线在拐过梦境的大西角之后,突然朝梦渠的方向蜿蜒而去,就像一条长蛇,显得诡异而壮观。

还有梦宫穹顶的三大支点,会突然撒下点点星光,就像萤火虫一样,满天飞舞。最神奇的是梦轴极光,在黑梦师的眼中,梦轴极光是全世界最美丽的风景,比夜空中璀璨的星星不知好看多少倍。当梦宫漂到梦轴第五个力墙点,(一共有七个力墙点,即梦宫奇点和梦轴会产生激烈排斥的点。)由于这个力墙点的排斥最强,梦轴的四周会瞬间爆发出紫色的光环,无比绚丽,宛如一朵怒放的牡丹花。

然而这些奇妙的现象并没有引起桑巴太大的关注,那一丝稍纵即逝的蓝光,进入了桑巴的眼眸,凭着黑梦师天生的触角,他感受到那丝蓝光的不寻常,因为它每一次闪现,眼前的场景就同步变换。

“浮梦桥的作用主要是平衡梦轴与梦宫奇点的扩展力,不让它们因为力墙的排斥而彼此脱离。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用处了。”桑巴在想,“为什么出现蓝光,景物就发生转变?”

他开始计算浮梦桥的两个系数,分别是风离系数和悬浮系数。这两个系数他以前也算过,都是梦宫结构寻常的数值,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然而当他把悬浮系数算出来后,忍不住一声惊呼,这个系数的值比正常的值大了二分之一。而风离系数算出来后,同样比正常的值大了二分之一。《鬼梦录》里有记载,风离系数和悬浮系数同时偏大,幅度如果超过二分之一,则浮梦桥会成为梦宫的漏洞,穿过这个漏洞,会看到梦宫最初的面貌。

最初的面貌,也就是造梦师建成梦宫后,最原始的样子。

“不管场景如何转变,只要穿过这个漏洞,就能看到师父建造这个梦宫时最原始的构造,就能找到防御区了。”桑巴又是一阵欣喜,于是释放出五百个奇点力,形成一股锐利的能量––破梦刀,他纵身一跃,进入浮梦桥。

五百个奇点力,是桑巴能一次释放出最多的能量了。其实他只需释放出一百个奇点力就足够了。不必动用到破梦刀。但他初次面对这种状况,分寸自然拿捏不准。

奇点力的释放分几个等级,五百个到一千个称为破梦刀,一千个到两千个称为破梦戟,两千个到五千个称为破梦斧,五千个以上称为破梦锏。据说当今第一白梦师霍肯巴能一次释放出超过五千个奇点力,这么大的奇点能量足以造出黑梦围城的恐怖现象。让整座城市的人都困在梦中,醒不来。

穿过浮梦桥的时候,桑巴感觉浑身刺痛,这是因为海螺体梦宫在无限循环的过程中产生的磁爆所致。

过了浮梦桥,梦宫最原始的样子呈现在桑巴面前,六角线,穹顶的三大支点,梦轴,梦宫的奇点,以及各种小的结构和力墙线,无比清晰地展现出来。当然,师父建造的防御区和储存区也出现了。

桑巴不假思索,一头扎进了第一个防御区。

他竟然又回到了那座石头房子的客厅!红木家具,墙上的对联和山水画,还有茶几上热腾腾的茶,主人家依然没有回来,场景一点也没变。

这是怎么回事?桑巴大吃一惊,难道梦宫的无限循环并没有绕过去?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但很快,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些场景虽然跟之前的一模一样,却是实实在在的防御区。

因为就在这时,客厅后面的墙壁开始塌陷,发出机械运转一样的金属碰撞声,就像齿轮互相咬合一样,噼噼啪啪的响。

没多久,他面前的石头屋子彻底变了样,这个大户人家的华丽房子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屋里的东西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条旋转的石梯通向屋顶的烟窗。

世间再出色的能工巧匠也造不出这种绝美的旋梯,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如彩带一样飘在空中。

桑巴知道,这是白梦师设置的最常见的防御区陷阱,没有尽头的楼梯!这种陷阱看似容易破解,实则难度不小。

据说最诡异的楼梯能绕进你的心脏,而你却丝毫感觉不到。爷爷的《鬼梦录》曾经记录过这样一个故事,在150年前,一个黑梦师在无尽的楼梯上迷失了,走着走着,他心脏的血管竟然被自己的脚踩破了,导致心房大量出血,最后一命呜呼。桑巴对这个故事一直无法理解,在虚拟的时空中,一条虚拟的楼梯居然能入侵一个活人的心脏,从而让黑梦师自己踩死自己,真是天方夜谭一般的事。能造出这种恐怖楼梯的白梦师,那是多么可怕的人啊!

想起这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故事,桑巴有点惴惴不安,万一自己也迷失了,岂不是自杀的行为。但又不得不走下去,因为无尽的楼梯是穿过防御区唯一的通道。

他再次计算这条诡异的楼梯,寻找它的破绽。结果很算快出来,楼梯一共有九万七千八百级,螺旋一样通往屋顶的烟窗。其中比较近的湾流区,是第47个弯,第91个弯,第304个弯,第544个弯和第1965个弯,后面还有很多,但是都非常远。桑巴暂时不去考虑。

所谓湾流区,就是有可能出现破绽的区域,有破绽,就有可能存在出口。

也许你会看不懂,九万多级的旋梯,居然还没有突破石头房子的烟窗。但这个旋梯是在六维空间里延伸的,属于折叠的空间,别说九万级,就是九百万级,也一样能容身于烟窗之下。

既然已经算出了破绽,桑巴赶紧踏上楼梯,朝第47个弯而去。硬着头皮往前走,因为他心里老是惦记着那个可怕的故事,万一踩到自己的心脏,怎么办?其实他大可不必担心,因为这个梦宫是伊图孤木建造的,他是不会对自己的弟子下毒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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