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一走进病房,李想开口就问。匆忙赶来,不知是还没缓匀气还是紧张,声音进带有一丝沙哑。
病床边的男人身躯一震,不耐烦的扭动了一下。
嘘……
男人把莫朵的食指抵在自己的唇边,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低着头,把面前埋在了背影里。看不见,却猜得出,少不了的是忧伤。
父亲的这一嘘声,似乎一下子让李想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了许多。
李想呆站着好一会,才见李安毅有了动作,轻柔的吻了吻莫朵的手指。抽出了一直手,背到后方,勾了勾手。又盖在莫朵的手上,闭上了眼。
李想走到了病床边,扫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莫朵。面色苍白,头上也缠了绷带,也能看的出已经脱离了危险期,暗自松了一口气。
抬头,李安毅看了一眼已经平复的李想,再次抽出覆在莫朵右手上的左手,指了指病床边桌上孤零零的一封信。复又重新覆到了莫朵纤细的手上。
顺着李安毅的所指的方向看去。
红墨水写的署名!
还未靠近的李想,瞳孔忽然放大,不由自主的后退半步。鼓起勇气走到桌边,当看清署名的那一刻,整个人好像被抽掉了力气一般,瞬间软榻了下来。
克里斯提娜。
这女人,是他梦里的恶魔,是和他血缘最近的母亲!他以为她死了的,他以为所有的恶魔都会散去!就是这个女人,把他当玩具一样的耍弄,有她的记忆,全是李想不敢去触碰的灰色回忆。
母亲的亲笔信,那当年父亲亲手埋葬的人又是谁?
“相信我。”李安毅看着神色复杂的李想,淡漠的开口,“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惑,但是我没办法给你任何解释。”
“相信你?凭什么相信你?”李想冷哼,你撒的谎还少吗!
李安毅松开紧握着莫朵的双手,一心想这让儿子冷静的他,自然是没注意到莫朵的手指轻微的动了一下。
他伸出双手,想搭在李想肩上的双手,被李想一把甩开。咬牙,抿唇:“李想!你冷静点,你看看躺在病床上的是谁?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吵?你要是安静不下来,就给我滚出去!”
哼——
李想双手握拳,青筋暴起,到底是把情绪多压抑下来了。
“昨天收到信,我才觉得,我到底是小看了克里斯本家的实力。”李安毅自嘲的笑笑,“你就不好奇信里的内容?”
李想快步走到桌边,颤抖的拿起被花瓶压了一角的信封。
慌忙间一片花瓣儿,落在了洁白的地面上。
Expect!My love!
红色的三个单词,仅仅是三个单词。
李想感觉到了母亲满腔的愤怒,她要报复,她要发泄。他似乎看到了她在他面前癫狂的笑,嘲笑他的自不量力,嘲笑他是她的玩物。
李想好不容易恢复的正常人的生活,凭什么被一个疯子毁灭。信纸慢慢的被李想揉成一团,全力的甩到一边,就像是把他所有的恐惧和恨意全都粉碎。
“朵儿的车一开出车库就被撞,信就放在车后座,车祸那一片的监控探头都被人为损坏。”李安毅重新做到了床边,捧起莫朵的手。
“信,车祸,监控。”果然是母亲的行事风格。自负!
“爸,我该怎么做?“这时,李想才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自己是一个脱开了父亲就一无是处的人。面对母亲的怒火,母亲的报复,他完全不知道该作何抉择,只能听从父亲的安排,以前苟且偷安。
“一切照旧,少带麻烦进来。”李安毅朝门口瞟了一眼。
李想一个转身,就看到虚掩的门缝外一抹熟悉的颜色。淡紫色?是安豆,那祁东也在附近了吧。
“啊!爸,你误会了。安豆可是我女友,特地带来见朵姨,以往朵姨看到我找到女票能高兴,然后快点醒来。”李想打着马虎眼,不知是说给安豆听还是说给李安毅听。
走到房门后,把手搭在安豆的肩上,趁安豆愣神强制性把她带进了病房。安豆试过挣开,但力气的差距就摆在那儿。而且偷听本也是自己的错,既然李想给了个楼梯,也就顺着下吧。笑着对床边的人问好,“李叔叔好,我叫安豆。”
李安毅懒懒的抬头,看了眼紧紧窝在李想怀里的安豆,不做任何评价,淡淡的说了句:“若是是真的,那就好好待他。”
“爸,我知道。”李想抱着安豆的手又紧了紧。
安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逼装的我给九十九分,少一分是怕你骄傲咯。
男朋友这种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让你当的,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
“我没和你说。”李安毅瞪了自作聪明的李想一眼,然后略带柔和的看着依偎在他怀里的安豆。
欸?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要贴着你儿子做他女朋友。
嘶.....
安豆刚想翻个白眼,就被李想狠狠的掐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冷气,指着自己的右手默默地放了下来,然后又默默地揉了揉自己的腰背。
被李想掐了那么一下明天肯定有乌青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安豆搭起一张笑脸,欢喜的说道:“李叔叔你放心,我和李想关系很好的。”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安豆特地往李想身边靠,两人的身体贴的更紧密,同时不安分的安豆狠狠的踩在了李想的一只脚上,然后微微提起另一只脚。安豆很少穿高跟鞋,但今天是要和著名心理学老师见面的大日子,所以她鲜少的穿了粗跟鞋。这一脚,也是够李想受的了。
“咳,咳,咳……”病床上的人忽然咳嗽了起来。
房内的两个大男人都紧张了起来,李安毅踢开座椅立刻倾身趴到莫朵身边,嘘寒问暖。李想也瞬间忘记被踩的仇恨,一把撒开了窝在他怀里的安豆,跑到病床边。
“想想,把姑娘带来阿姨看看。”莫朵一字一顿的缓缓的吐出这几个字。刚醒的莫朵,每说出一个字听着都很困难。李安毅很娴熟的打开煲好的粥,细心的喂给莫朵吃。
经莫朵这么一说,李想这才想起,刚才一个激动把安豆忘到了一边。走到安豆身边躬身说了声不好意思,然后听话的牵起安豆的小手带到了床边。
李安毅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座椅推到了安豆身下,示意坐下,自己则直接坐到了病床上。安豆不知道作何表情,也就冲李安毅点了一下头,微微一笑。
这个男人似乎并没有像想象的冷漠。有那么一瞬间,安豆有点羡慕他们之间的感情。
“你叫安豆?阿姨知道,你会是个好姑娘。李想这孩子吃过很多苦头,你要多费点心了。”莫朵用她略带病色的双手捧起安豆的一只手。轻轻的拍着,是嘱咐也是托福。
强烈的负罪感,压的她想说出实情。看李想的父母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自己好奇担心李想所以跟过来看,也不是什么犯罪的大事。
“算了吧,她这么笨。”李想猜到某人兜不住了,一把抓起了安豆,拉到自己身边。“她等下还有课。爸,我就先带她回去了。”
就这么急匆匆的走了?安豆觉得这样不大礼貌,正准备转身再道一个别。刚一想开口,就因为李想忽然停下来,撞到了他坚硬的背上。
这抱怨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莫朵说的话给你怔住了。
“吴爱,你来啦!”莫朵微笑的看着吴爱,“快走到朵姨身边来。”
吴爱只是笑,和以往一样,只是看上去比往日更温柔,还似乎又一丝丝的失落。
“嗯,最近一直忙着去美国的准备,都没有去看您,您不会介意的吧。”把手上拎着的礼物放到了桌上,淡淡瞥了一眼那红色署名的信封和地上揉成一团的信纸,笑容一滞,随即又恢复正常。
吴爱看着李家人那一张张微笑着的脸和安豆怪异的表情,笑意更明显。趴到莫朵耳旁,低语。
莫朵最初的微笑渐渐僵硬,褪去。脸色越加苍白,等到吴爱的嘴唇停止摆动,转瞬又换上原先的微笑,只是笑意却显得勉强。
吴爱直接忽视了莫朵勉强的微笑,李安毅满脸警告的神色和一脸愤慨的李想。走到安豆面前,用手指弹了弹她的小脑袋:“看人不能只看脸,小心死无葬生之地。”
呃……
安豆特别无语,李想一家人的视线都凝聚到了她身上。
“朵姨,李叔,想哥。没什么事儿我就走咯。”吴爱背转身,摆摆手,潇洒的走了。
可是那潇洒看在了安豆的眼里却是孤独。她忽然又想到了自己笔记本上的那句话,原来不单单只是自己的写照。
一个人的背影,看似孤傲,其实也是落寞。
吴爱独自一人离开的背影就像是一匹受了伤的孤狼,不需要别人的怜悯。它只是需要一个独自一人的空间,给他默默地舔着伤口。
巨蟹座的母性又开始泛滥了,安豆无视了李想的问话。
“你认识他?”李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