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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讨人嫌的“克星”

缭乱的场景,繁杂的话语,余往蜷缩着颤抖,那个神秘修士的话不仅仅是传入耳,更是挑动她每一根神经。灵识,纤弱一线,余往的识海被言语冲刷,连驯服的元气也在狂欢。沮丧,绝望,愤怒,怨恨涌进波澜不兴的心湖,仿佛重演了神秘修士堕落时的心境。

当余往意识微微清醒时,已经是躺在自己床榻上。旁边手捧香炉的似乎是净明科的长老,看到余往的睁眼,他欣慰的眼神转瞬而逝。余往愣愣的注视着面前的老人,四方脸不苟言笑的表情令人生畏。可她心里自然而然的感受到对方的担忧和关切,这令余往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过了一会儿,香炉不再有烟气飘进余往的口鼻,长老不满的瞄了眼房门,冷哼一声。

门随即被推开,是戒律首座德方真君,他毫不在意的长老的不满。“最好不要过于消耗心神。”犹豫了一晌,长老冷梆梆的丢下一句话,又冷哼一声。余往不知为何有点想笑,她眯眼感受到识海里盘旋的负面情绪在消退。德方真君点点头,一言不发的立在余往床前。他审视着余往,眼里寒冰。

“你遇到了谁?”德方真君面无表情。余往垂下眼帘,“一个书生打扮的修士,他似乎不太正常,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在冥域甬道建了做城,称为旌阳城。恩,还有冥域甬道似乎有生灵?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闻言,德方真君把视线转移开,似乎在掩盖着自己的失态。余往注意到当他听到旌阳时,手指情不自禁颤动了下。本来对余往不喜的德方真君君冷冷的回视抓住余往探究的目光,愈发不满,“此次十四人有八人顺利归来,有一个死于冥域甬道的异变,游魂。有四人死于虚空裂缝。还剩下一人....想必你也清楚。”

骤然听到这种话,余往眉心一跳,她不甘示弱的凝视首座。德方真君居高临下的站着,冰渣子一样的目光从耸拉的眼皮子射出。余往平平淡淡的回应:“首座的话,我着实不明白。”德方真君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并不清楚,但宗门保护弟子的手段你也并不清楚。”没等余往出言反驳,德方真君不容置疑地挥手制止余往,“入天阶的人选也已经定好,下个月宗门会通知你。”

说完这句话,德方真君匆匆的走出去,似乎一刻也不愿停留。余往沉默的凝视首座的背影,脸色渐渐苍白起来,紧密的嘴唇让她看起来极为倔强。她不明白首座这样的大修士为什么会对她产生如此严重的偏见,日后或许会酿成大祸。徐徐吐气,余往吐出心里的不安和压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这么在床上呆了足有七天,余往的住处被圈成暂时的禁地,安合等人来了几回都碰了一鼻子灰。又被戒律科一板一眼的师兄师姐灌了一大堆的保密原则,余往躺在床上生出悲凉之感,怎么就这么能说呢。没过一会儿,她被要求复述一遍,错了就重来,枯燥的令人抓狂。还好余往虽然受伤颇重,但脑子保全了。打发了戒律科的人,余往终于明白为什么宗门的弟子对戒律科都是畏之如虎的样子。

又过了两日,在净明科无名长老的一天一个纸鹤的呵护下,余往终于可以下床自由活动了。“禁地”解封了,还好修士大多清心寡欲没有八卦的兴趣,除了安合等人亲自来了,也没人打扰。廖子昌倒是使了纸鹤来慰问。

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余往从纸鹤的信息了解到,廖子昌幸运的逃过一劫,发现诡异的城和余往都消失了,立刻赶回宗门禀报。可是如果宗门里的大修进入,甬道就会坍塌,而内里的弟子将永远迷失。最后,德方真君提出要动用宗门的至宝来接引余往等人,还没等他们做完准备,余往就自行回归到了大殿。在救治她的剩余两天中,其余活着的弟子都陆陆续续回归。

托着下巴,余往反反复复把信息读了几遍,心里对宗门多出一份认同。为就几个刚入门的弟子而这么有魄力的宗门,的确会让人有归属感和安全感。

吱呀一声,庭院的木门被人推开,余往抬眼,安合眼睛一眨一眨的欲言又止。将纸鹤收到纳虚符里,余往招手,安合抿着嘴傻笑的往前蹭了两步。余往看到她这幅样子,不禁莞尔。安合瞧见着个不明显的笑容,伸着头惊讶的瞪着眼,像是在余往脸上发现新大陆。拍了下像个土拨鼠一样的安合,余往直接问道:“什么事,看你犹犹豫豫的模样。”安合走神的回应:“唔,我想知道余往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不好意思的回神,安合又变成了小心灵敏的白兔,眼神打飘的说完一席话,“因为....你的伤势不是已经好的差不多.....最好出去走走....委托也很有趣。”看着安合越说越小声的样子,余往嘴角就想弯。

她此次险死还生,从未有够这样的觉悟。有些东西最好不要轻易抛弃,否则......

余往突如其来的想到那个坐拥旌阳城,坐拥死城的神秘修士,他癫狂至可悲的话也浮上心头。余往有些断片,也就只有在安合面前她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走神,“什么委托?”安合笑咪咪拿出一个玉玦。

在XX处捉到XX鸟/兽。这个形式的委托,余往似曾相识,该不会是....委托人“安师姐”。果然,对于自己第一个委托,余往印象深刻。想起来那个面容清秀声音粗犷的安师姐,余往心里又有些怪异。

安合默不作声的,眼巴巴的看着余往。余往将玉玦还给安合,对方立马就失落的萎靡了。余往奇怪的瞅着她,“怎么了,不是要去宝器科的业峰吗?”被余往戏弄的安合很没有底气的瞪着眼,两人随即遁作绿芒前往业峰。

熟门熟路,余往很快就找到了业峰里的深潭,潭边上正蹲着个女修,冲着一潭碧玉发呆。看到安合身后的余往,她迷惑的打量了一下,继而恍然大悟,“余师妹。”余往点头示意,旁边安合不明所以的左顾右盼。

安师姐行事雷厉风行,二话不说,拉扯着两人上了她的云彩法器,几个人就这么顺着业峰偷溜到了符箓科的山峰处。安师姐还敷衍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低调。”余往无言,当她不知道符箓科和宝器科的竞争势如水火。安合信以为真,缺心眼的跟着安师姐低头弯腰一阵乱窜。

然后,就是满山的寻觅,余往几次想要询问这碧眼黑狐的情况,都被安师姐“嘘”的制止了,她索性是当出来踏青了。

三人做贼一般,绕着远离符箓科的山谷乱转。直到安合和安师姐皆是失望的要求休息,安合沮丧的坐在原地,嘴里还念叨着:“在哪?在哪?在哪.....”另一边安师姐也在叨咕些什么:“肯定喜欢,对,这次一定要投其所好。罕见一点,应该可以吧,不成还有下一次。对,对.....”比较正常的余往无语,两个人都有点神叨叨的,难道抓个狐狸就**了。

又这么过去了小半个时辰,当余往想要提醒纠结的两位要继续找狐狸时。一股淡淡的清香突然飘来,那股子青草露水般的味道让余往登时醒悟,“狐狸”。碧眼黑狐是素食动物,甚至可以考饮露水生存。所以身上没有狐狸特有的骚气,反而是多了清香。余往从安师姐问道这些时,还遐想了番,若是碧眼狐狸如话本小说里,化作人形,也一定是美好清洁的女子。

余往借清风之力,顺着那股虽淡却特殊的香味一路追击过去。碧眼黑狐没有什么攻击力,正因为如此,愈发的罕见。余往的灵识自从恢复,就变得愈发的灵活。云游术让余往身形飘渺迅捷,安师姐和安合静随其后。

不过几里,余往突地顿住身形,立在葱茏的古树上,面如寒霜,逼视着树下手提狐狸的男子。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十分骄纵的弟子也成功的回归了宗门。

从小到大,朱曲就凭着身世和自己那颗好使的脑袋瓜子,被周围的一干人捧上天,他又不是个傻的,阿谀奉承左耳进右耳出。可是,天性里的骄傲自矜却慢慢被开发出来了,而在最近受挫严重了,是的,最能挫伤他的人正是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名声的余往。还真会上的奇才,冥域甬道折腾出大事的弟子。收集了最多定界珠的余往。想到这,朱曲觉得自己有些牙疼。

朱曲本来还想趁着定界珠一事,重振信心。结果很不理想,但是此时,当他发现余往很在意自己手上的黑狐狸时,又快活了。

余往冷着脸,看着底下的男子把碧眼黑狐抱在怀里,一脸你奈我何的嘲笑怪样,气不打一处来。第一次在大殿带头嘲笑出声,第二次继续嘲笑,第三次,嘲笑,这种“缘分”是要挑战她的底线吗?

寂静的山林,一男一女,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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