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从判断。对方老谋深算,岂会露出明显破绽?”张载坦言相告。
黄锐锋不再纠结,说道:“夫子,请您告知世界大势的走向,或许从中可以得到一些启发。”
一字师拿得起,放得下,张载深感欣慰,说道:“一言以蔽之,人族内忧外患,危如累卵。”
“为何如此?几千年的精英,会聚一堂,不应该蓬勃发展么?”
“内忧,是修炼名气的必然结果。延续千年的争辩,至今还不能盖棺定论。性本善乎?性本恶乎?不但各有拥趸,还演变为人族内部的两大阵营。孟荀之争,不共戴天!与此同时,还有类似的争斗,如太白居与陶然居。”
说到这里,张载不由自主,提高音量。
“外患,则有两种。一是国家之间的征伐。历史上,明朝灭亡元朝。如今,大元帝国报仇雪恨,铁木真与朱元璋是天生死对头。一是妖族。只要吞吃人族,妖族就能进化,故而,人族与妖族互为天敌。内忧外患,前景堪忧!”
黄锐锋心头明悟,说道:“明灭元,元灭宋。那么,赵匡胤与朱元璋是天然盟友,为何不共同逼迫铁木真?一旦联合,不是可以轻松打垮蒙古铁骑吗?”
“兵分两路,夹击大元,英雄所见略同。可惜,明宋联军依旧不敌,反而损兵折将,惨败收场,盖因妖庭力挺大元!”
“就因为元朝不是汉祚的缘故,大元帝国成为妖庭的桥头堡?既然妖庭青眼有加,那神庭呢?为何不强势介入?”
“神庭……神庭……多言无益!”张载唏嘘感叹,不再解说。他扭头瞧了一眼计时沙漏,提醒道,“还有一堂算学。如今你已开窍,只要通过圣碑考验,就会被赐予传讯技能。且收下老夫一缕名气,届时若有疑问,鱼传尺素即可。”
黄锐锋家贫,没有添置“计时沙漏”之类的奢侈品。
当下,二人交换名气,作为日后通讯的依凭。
“夫子,我要领取涂鸦笔,以便获得名气的加成,希望能在出城杀妖时,大发利是!”黄锐锋的语气,非常凶狠。因为小黄的母亲,死于妖族之手。
张载微笑颔首,喝道:“书中自有黄金屋!”
青色的龙蛇笔,猛然一亮,宛如刺目的闪电,晃花黄锐锋的双眼。
待到黄锐锋睁眼时,眼前多了一间金壁辉煌的屋子,正是张载从灵书中召唤出来的“黄金屋”。
也不见张载如何动作,就从黄金屋中飞出一支鲜红色的涂鸦笑,形状与尺寸,都与常用的毛笔一般无二。
张载凌空摄起涂鸦笔,又收起黄金屋,将笔递给黄锐锋,说道:“非是至亲,不可贸然显化灵书!否则,眼尖之辈可以抓住灵书漏洞,寻隙攻击。到那时,就是万劫不复!”
就算二人现在是对等的“崇敬”关系,仍然不属于至亲的范畴。哪怕有朝一日,二人达到“崇拜”的关系,只要树没有长到九丈的高度,都算不得“至亲”。
新九州世界,忠诚是最珍贵的品质。可惜,唯有双方的树都长到九丈高度,才会出现真正的忠诚。到那时,任何代价,都不可能让人背叛。
事实上,张载刚才的举动中,也没有显化自己的灵书,召唤出来的黄金屋,仅是灵书的一页内容。黄金屋的功能,被他用于储物,类似于“百宝囊”。
“学生谨记在心!”黄锐锋接过涂鸦笔,紧紧攥在手中,一幅珍而视之的模样,仿佛对待了不得的传家宝。
张载摇头,笑道:“涂鸦笔而矣,何至于此?要是真有如此珍贵,圣殿会无偿发放么?”
“啊?”黄锐锋大失所望,嗫嚅道,“我还指望它驱策木牛流马呢。”
“除非你能将之炼化到紫色,否则,聊胜于无罢了。”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无,十个级别。要想炼化到紫色,谈何容易?任谁也不会浪费海量的名气,炼化一支过渡性质的涂鸦笔。
蓦然。
黄神不请自来:“无知的君子,也敢说聊胜于无?不过,倒也情有可原,他毕竟不知道中爷可以转化名气,嘿嘿!”
黄锐锋不敢表现出任何的异常,随在夫子身后,回到教室,开始下一堂课的教学。
直到放学后,才在脑中问道:“转化名气?有何妙用?”
“张载的名气,达到‘名扬四海,尽人皆知’的层次。那么,你可晓得还有一种与之对立、境界相同的名气?”
“当然知道,那是‘恶贯满盈,臭名昭著’。”
“所以说,名气是有属性的。而中爷的转化名气,就是化有为无!化之一字,妙用无穷!”
名气的属性,十分繁复,几乎涵盖所有的情绪,包括但不仅限于善与恶。比如,王羲之的《丧乱帖》,其中蕴藏的名气,从细处讲,就有悲痛和思念两种属性。
“化有为无?你是说……”黄锐锋瞪眼,为自己的猜想吓了一大跳,问道,“最具价值的无属性名气?”
“如何?中爷犀利吧!没有几把刷子,哪敢自称为爷?嘿嘿……”
无属性名气,非同小可。用于技能,则可促进技能进阶;用于书法,则会加成作品内蕴的名气;用于炼化物品,则能加速进程。这些都是教科书的内容,黄锐锋早已获知。
黄锐锋满怀期待,问道:“这么说,我可以迅速将涂鸦笔温养到紫色,除了三成的加成效果,还能永不磨损?”
“中爷厉害吧?”
“厉害!真心厉害!赶紧匀出几滴,我现在就要炼化!”黄锐锋急切道。
“可惜啊,巧爷难为无米之炊!赶紧着手印刷业和紧身短裤的项目运作,到时候,中爷贡献一个商标,就能收获源源不断的口粮!中爷吃饱喝足,才能拉出无属性的名气尿液。”
“呸!为老不尊的鬼东西,窝在脑中屙尿,别把恶心当有趣!”黄锐锋痛斥,同时明悟:一切还得靠自己努力和拼搏。
突然。
黄锐锋的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一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戚继光的声音:“锋子,想什么呢?赶紧去学堂门口,看看夫子所说的《大红告示》是什么内容。”
“走!”黄锐锋兴致高昂,高声应答。
戚继光盯着黄锐锋手中的毛笔,说道:“真羡慕你现在就可以炼化涂鸦笔。”
黄锐锋竖起手中鲜红如血的涂鸦笔,问道:“怎么?你不能么?”
“要圣碑考验后,才能外放名气,才能炼化涂鸦笔。”戚继光解释道。
黄锐锋一拍脑门,笑道:“瞧我,得意便忘形。对了,小戚,夫子已经炼化到青色的程度,戚叔的笔,变绿了没有?”
“我爹说,涂鸦笔的材料太次,都是取材于一二阶的妖族,不值得投入太多名气。所以,到现在还是橙色,还不到半成的加成效果。”
说话间,到了学堂门口。
黄锐锋看完告示的内容,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原来,这是一则来自于大明帝国钦天监的告示。
文中预测:将有一股巨大的暴风雨在惠全县登陆。故而,钦天监发出红色预警,提醒民众做好防灾防患的前期工作,以减少生命财产的损失。学堂也因此停课三天。
虽然只是一则停学通知,却在黄锐锋心中掀起波浪。
据我所知,历史上的钦天监,只是观察天象、推算历法的功能。现在,居然发展到天气预报、灾害预测的地步?看来,社会的进步,显而易见……
正在沉思之际,眼前骤然一亮。
却是一道明亮的闪电划过。紧接着,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炸响。
刹那间,狂风大作,呜呜做响。
天空中乌云翻滚,好像一条条黑色的蟒蛇在嬉戏游斗。然而,并未倾泻预期中的大雨。
“小戚,走吧。”二人结伴回家。
……
吴岳中离开廊桥学堂,双手捂着脸,一路上磕磕绊绊、哭哭啼啼,回到自家大门口。
吴家不愧是惠全县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
大门口,两只威武的石头狮子,静静蹲伏,霸气彰显。
檐角和屋顶掩映在翠绿的树叶之间,空气中弥漫着桂花和米兰花的阵阵幽香,堪称闹中取静的豪宅。
前后八进的院落,错落有致,鳞次栉比。红砖青瓦,雕梁画栋。仆从穿梭其中,给人繁荣昌盛、人丁兴旺的印象。
吴岳中引为自豪的家门,此时,却是格格不入。
面对家丁、丫鬟和管事的热情问候,吴岳中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他捂着脸,像一只受伤的鸵鸟,灰溜溜地拐进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
有机灵的家丁看出了问题,瞒过了其他人,偷偷向吴岳中的母亲——三夫人尹冬萏汇报去了。
虽说三夫人仅是一名如夫人,却不像普通的妾室那样无权无势无地位。
母凭子贵,又有吴三桂老爷的宠爱,自有家丁、管事巴结于她。
除此之外,尹冬萏还有一位同样妖娆的双胞胎姊妹——尹春菡在外打理商铺,不时获得财货支援,不但使她用度无忧,还有闲钱培植亲信。
“咚……咚咚,咚……咚咚。”吴岳中卧室的门外,响起一重两轻的敲门声,似乎是约好的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