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同意!”
“非常好!”
“理应如此!”
崇尚力量,服膺强者,放诸四海而皆准,众学子自然也不例外。
秋风社在甲班只有十多名成员,此时,却汇集了其他班的好几十名学子。他们纷纷叫好,同意戚继光卸任,又作躬打揖,向黄锐锋表达自己的敬佩、景仰、拥戴。
圣碑之音,非同凡响!
大明帝国显化二百余年,能够引发圣碑之音的读书人,廖廖无几。根据圣殿的记载,也只有徐光启、宋应星、李时珍、过百龄、李贽等少数几人获此殊荣。而且,能在开窍时引发圣碑之音,绝无仅有!
如今,黄锐锋独占鳌头,众学子心生仰慕,拥戴新的社首,是希望能在他的领导下,攀登成功的阶梯。
众望所归,民愿汇聚。
“除了个别之外,眼前的近百人,倒是真心实意,各自贡献了一丝微弱的民愿。虽说不甚爽口,但胜在经久不衰。长此以往,中爷很快就可以开启一项新的能力。”
黄锐锋登时警惕,暗中记下黄神特意指出的几名同窗,将之划入不可结交的对象。这些人天性凉薄,不可理喻,就算费尽心思,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学字虚影,知机而动,拉开一份黑名单,又凌空一踹,将之藏入一枚专用的灵念。
黄锐锋抬手,下压。
顿时,吵杂的场面,为之肃静。
“不可!”他高声否决,又解释道,“戚继光义薄云天,知人善任;孔武有力,悍不畏死。正是社首的最佳人选,我会一如既往地支持,甘当小兵一员,绝无谋算社首之意!”
一年一度的圣碑考验,转瞬即至。童学生涯,转眼消逝。摘桃子的行为,惹人生厌,反而不美。反正有小戚在,只要与他为伴,好好经营彼此间的关系,秋风社自然还是我的助力。
戚继光一再相让,终究还是劝不动黄锐锋。还要坚持时,却听黄锐锋说道:“小戚,再僵持下去,只怕秋风社就此分裂成两个阵营。一方拥戴你,一方支持我。难道,这是你喜闻乐见的结果吗?”
戚继光闻言一怔,当即从谏如流,不再固执己见。
众学子望向黄锐锋和戚继光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热情和殷切。
黄锐锋喜笑颜开,分心检视名气枢纽。
噌噌噌……
代表己方阵营的人口基数,迅速上涨,瞬间增长到一百八!不过,距离突破一阶“默默无闻,不见经传”的名气境界,还差很远。那是一百八与六百之间的鸿沟,不是那么好跨越。
黄锐锋乐不可支,深深揖拜,说道:“多谢诸位同窗,让我增长了好多小草!”
众学子都已开窍,当然明白黄锐锋的言下之意,又羡慕,又恭贺。同时,黄锐锋的真诚,也让他们多了一株小草……
“甲班学员,上课吧。”张载站在教室门口,召唤学员。
学子们鱼贯而入,找到各自的桌案,正襟危坐,做好了上课的准备。
宽敞明亮的教室,神色灰败的张载,形成强烈的对比。黄锐锋完美开窍,导致张载根基残缺,才有这样的变化。
张载闷闷不乐,站在教案前,直接开讲:“字生于墨,墨生于水。水者,字之血也。”
“字之肉,在于用笔之轻重深浅,在于施墨之浓淡枯湿。疏平处捺满,密险处提飞,如此,肉莹也。”
“字之筋,笔锋是也。断处藏之,连处度之。”
“字之骨,为字之中心浓墨。映日照之,日光不透。中锋用笔,会心直紧,贯力于其中,则可得之。”
“黄锐锋,你的书法造诣,乃甲班翘楚,为诸位同窗谈谈你的理解。”
黄锐锋恭谨站立,不慌不忙,说道:“字者,笔划也;笔划者,线条也。”
“日光都无法照透的线条中心,便是字的骨骼;骨骼四周的墨迹,便是字的筋肉;一幅好字,笔划中心的用墨应该比周边更为浓厚,才能给人层次分明的视觉效果,也就是明理科所言的立体感。”
“夫子提到的各种笔锋、笔法,多加练习运用,就是创造血肉筋骨的方法。”
“善!浅显易懂。”张载予以肯定,“你的书法处于‘平正’巅峰境界,只要仔细揣摩好血肉筋骨,不难突破到第二层次的‘偏胜’境界。下面,大家自行练习,希望早日突破。”
琴棋书画,笔墨纸砚,是构成书生实力不可或缺的内容。
要么是战斗的武器,要么是谋生的手段,要么是情感的寄托,要么是突破的契机。无论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穿越前,黄锐锋深受“素质教育”的熏陶。儿童时期、少年时期几乎都在书法、围棋等国粹中打滚,虽说苦不堪言,却也打下深厚的基础。否则,也不可能因为着迷于《兰亭序》,触动冥冥中的玄机,被黄神选中,作为穿越的载体。
穿越后,又完美融合小黄魂魄,对书法更加得心应手,只要寻个机会,当能成功突破。
黄锐锋舀水磨墨,铺纸取笔,一幅练习书法的模样,眼角的余光却在关注张载的举动。
众学子循规蹈矩,教室内秩序井然。
张载百无聊赖,踱出教室……
黄锐锋悄然离开,无人察觉。他有好多疑问要向张载请益、试探,自然不会错失良机。
张载越过学堂的露天小院子,拐进槐树的阴影。
黄锐锋尾随其后,不消多时,便进了张载的起居室。端水倒茶,态度殷勤。
俄顷,二人各自落座。
张载说道:“能在圣碑考验前,成功开窍,可喜可贺。不日内,老夫带你出城,杀妖涨见识。”
夫子,您到底是不是宋朝的张载?宋朝人物,为何出现在大明帝国?我一定要搞清您的真实身份。
黄锐锋忐忑说道:“夫子,学生开窍时,感悟名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请命……”
竖子!
居然坏我根基!
当诛!
张载大为恚怒,猛地站起,声色俱厉,骈指斥道:“是你!若非念着黄家老祖的遗泽……哼!”
他冷若冰霜,再也不肯瞧向黄锐锋一眼。
哈哈……开局利好!第一个疑问搞掂,夫子就是宋朝的张载,没跑的!
一句话还引出黄家老祖,遗泽还能让君子念念不忘。犀利的老祖,你是谁?
“夫子,请听我一言。学生绝非刻意坏您根基,学生的初衷,是想报答夫子长久以来的关照啊!”
张载面无表情,不为所动。一双眼珠,间或一轮,似乎在思考什么。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天下开太平,这是您的成道根基。学生开窍时,将它改成‘为天地立心,为生民请命,为往圣继绝学,为天下开太平’。一字之差,云泥之别!”黄锐锋陈词恳切,言之有物。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天下开太平,是宋朝张载的名句。
张载,公元1020年出生,38考中进士,享年58岁。
他创立关学,倡导气论。
批判道家的客观唯心论,驳斥佛教的主观唯心论。对唯物论和辩证法的发展,有突出的贡献。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仁爱精神,堪比孟子。
乃是有宋一代,有名的大儒,是史上著名的哲学家、思想家、教育家。
神州大地,许多知识分子,奉张载的名句为座右铭,其中就有黄锐锋。
新九州世界,无数读书人,奉之为圭臬,以之为使命,小黄也是。
正因如此,张载复活后,其修炼速度之快,无人能出其右!如今,已是十阶君子巅峰的实力。反观宋朝其他名宿耆老,如大名鼎鼎的苏东坡、王安石、欧阳修,至今还是九阶宗师的境界。
黄锐锋开窍时,以之作为完美收官的终结语。但是,他偷偷地将原文中的“为生民立命”改成“为生民请命”。
为生民立命,书生是主体,生民则被动承受。书生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生民,违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处世准则。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故而,黄锐锋悍然改动。
为生民请命,书生放下身段,成为生民中的一员,生民才是真正的主体。书生的意志再也不可能凌驾于生民之上,反而成为民心民愿的先行者、践行者、执行者。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正因如此,才能勾动冥冥之中的世界本源,引动造化笔写下大大的“赏”字,致使黄锐锋完美开窍,导致张载的根基严重受损。
张载若是不思悔改,不但终生突破无望,还有境界倒退的危险。难逃昨日黄花、一抷黄土的下场。
朱熹,便是最佳的佐证。
朱熹复活后,修炼到六阶举人时,记忆觉醒,却执着于“存天理,灭人欲”的理学,陷入思想泥淖,再也无法突破。而举人层次,仅有两百四十年的自然寿命,终究不敌时间的伟力,已经身死道消,广为新九州世界的民众所知。
黄锐锋凝视张载,密切关注他的表情变化,期盼张载的态度有所回暖。
孰料。
张载淡然无视,冷漠依旧。
黄锐锋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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