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武的言论,简单粗暴,像是火力全开的炮台,轰得诸神哑口无言。
诸神都想招揽黄锐锋,然而,谁也不想率先提及他的名字,似乎简单的三个字,蕴含着什么不可思议的魔力。孙武一语道破他们的心思,使他们脸面尽失,也就无颜再纠缠下去。
孙武的目光,似乎充满厌烦的情绪,缓缓扫过几位闹得特别欢的同僚面孔,说道:“学子们快要支撑不住了,没必要再做无谓争辩,还请儒神决断!”
为首的一位,和孙武一样,并没有参与争辩,一直都是沉默不语,终于听到兵神提及自己。这才顺水推舟,又乾坤独断,做出一锤定音的判决:“与其高谈阔论,不如付诸行动。杀!”
一缕细微的寒芒,穿透圣碑,命中吴岳中前额。
吴岳中佝偻着身子,踉踉跄跄地后退,没几步,便软倒在地,一动不动,生死未卜。
怎么还不开始啊?我快要撑不住了都……咦?左边有人走动?呃,脚步声又消失了……
学子当中,以黄锐锋开窍的时间最短,虽然被黄神的名气强化过一次,仍旧感到十分吃力。
蓦然。
暖流出现!
这股暖流,就是圣碑赐予的名气。
一阵阵清爽无比的暖流,从圣碑传进双掌,沿着血肉筋脉窜入躯体各处。
不消片刻,便已流转四肢百骸。瞬间,一切疲劳酸涩,荡然无存!
这是名气的最基本运用:滋养躯体。就在一刹那间,效果和效率都被圣碑强化,成为“强身健体”的被动技能。
从此以后,身体会在名气的滋养下,慢慢强化,是读书人更加长寿的根本原因,也是读书人谋取更多名气的根本动力。
名气持续入体,黄锐锋感到轻松惬意、浑身舒泰,仿佛襁褓婴儿回到母亲的怀抱。
渐渐地,感到身体的吸收已经饱和,开始溢向智窍;渐渐地,感到所有灵念中的名气已经恢复如初;渐渐地,感到实力获得巨大的提升……
圣碑考验结束,妖族即将攻城,有感于不共戴天的种族仇恨,黄锐锋带上小太阳,决定参加杀妖行动,为守卫惠全县奉献自己微薄的力量。
“惠全县虽是崇祯州的边陲小城,然而,地势险要,扼守妖族南下的要塞。本次行动,以杀伤有生力量为要,以缓解护田军压力为本,希望各位谨守本分,服从指挥。”县尉大人吴三桂战前动员,二十四名书生列阵以待。
黄锐锋盯视吴三桂,不由自主地提高警觉,又感到十分诡异。
怎么可能?我居然成为仇敌麾下的一员?这厮要是一发狠,给我穿上小鞋,甚至直接打杀,岂非既容易,又随意?而且,二十四名书生,数量也不合规矩……
“出发!”吴三桂一声令下,直接打断黄锐锋心头的疑惑,更加诡异的是,所有疑惑居然消失不见。
行行复行行。
队伍到达护田军所在的营房。
“未来的半个月,都在这里宿营!日出而战,日落而归!现在,解散!”吴三桂一说完,就迈进军营。
黄锐锋人生地不熟,只好认真观察,默默学习行军打仗的规矩……
“全队集结,立刻出发!”吴三桂紧急传令,说是收到一条“鱼传尺素”,军情火急。原来,在外巡逻的兵士发现一支约有两百数量的狼妖正在捕杀农夫,请求火速支援。
救人如救火,那就战吧!
吴三桂率领原班人马,外加三十名护田军士兵,迅速向出事地点狂奔而去。
不多时,前方发现异常。
远远看去,一群狼人围成一个圈子,虽然无法分辨具体动作,但从一声声清晰可闻的痛苦惨叫中,可以轻易判断出狼妖正在生吃农夫。
双方距离不断拉近。
狼人发现正在靠近的人族,嗷嗷叫着,转身杀过来,只留下为数不多的狼妖守护还没吃掉的农夫和族中的小辈。
“止步,做好准备!”吴三桂提醒道。
三十名士兵快速上前,高举盾牌,护住头部。士兵们自发站成一堵人墙,将书生护在身后。
狼妖的举措,几乎和人族一模一样,就连盾牌的制式也是一个模板,显然是在以前的战斗中抢夺而来的战利品。
“七窍生烟,射!”
一声令下,后排的书生纷纷动手,白、绿、黑、红、黄五种颜色的名气落入妖族阵营。
与此同时。
狼妖首领也发出命令:“含血喷人,吐!”
众妖深深吸气,随后,吐出嘴中的痰液,涎水中,带有鲜红的血色。
这一轮对射,狼妖因为盾牌数量不足,没能挡住全部技能。十多只妖族的五官七窍冒出烟气,正是内脏受伤、显化于外的直观体现。
反观人族,三十面盾牌连在一起,挡住对方的全部技能。诡异的是,涎水并非实物,而是穿透盾牌,没入兵士前额!
好在盾牌具备削弱威力的功效,士兵们虽然中招,并无大碍,只在神色间露出萎靡不振的样子。
忽然。
冒烟的两只狼妖躺倒在地,四肢不停抽搐,不一会儿,便再无声息。
吴三桂经验丰富,一眼就知道,两只狼妖死掉了。
“黄锐锋,你和本官同时杀死狼妖,表现不错,希望再接再厉!”吴三桂似乎不计前嫌,大加赞赏。
这厮改性子了?居然鼓励我?
黄锐锋再次升起一丝疑虑,还不等他细想,马上又被吴三打断。
“追!”
原来,狼妖首领觉得盾牌太少,无法抵御人族进攻,选择战略撤退,想在游斗中杀伤人族。
吴三桂不想无功而返,又有装备优势,率队追击。
黄锐锋跟随队伍前进,突然,又脱离大队,率领五名书生和四位士兵,拐进另一条小路,去解救那些未死的农夫。
留守的成年狼妖有十多头,不但要看守未死的十三名农民,还要守护嗷嗷待哺的几十只狼崽子。
黄锐锋小队凭借盾牌优势,不消片刻,就将成年狼妖打杀,然而,面对襁褓中的狼崽,大伙儿都犹豫了。
“黄什长,是杀掉,还是放掉?”一名士兵请示道。
“杀!”黄锐锋毫不犹豫,语气铿锵有力。
士兵没有依言行动,而是将手中的刀递了过来。
黄锐锋默默接刀,缓步向前。
“小太阳,啄!”
“三。”刀光一闪,一只狼崽子的脖颈间溢出一抹殷红。
“户。”刀光又闪,一股鲜血迸发。
“亡。”刀光再闪,一缕血气激射。
“秦。”刀光连闪,几道艳红流淌。
三户亡秦,出自“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也”,是那个时代,反抗暴秦的著名预言。
巧合也好,谶言也罢,秦朝的灭亡,离不开陈胜、项羽、刘邦这三个人——都是楚人。
然而,要是秦朝施行灭绝策略,早早杀光一切楚人,又是什么结果呢?哪怕王朝一样灭亡,那也不关楚人什么事。
也就是说,为了破解预言或其他目的,在某些时候,必须斩尽杀绝。
黄锐锋就是这样行事,种族仇恨,不共戴天。除此之外,他还有杀母之仇。
他一字一顿,以坚定的意志,念出“三户亡秦”、“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和“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每一字,都伴随着狼崽子的死亡。哪怕是襁褓中的婴孩,也绝不手软。
值得一提的是,小太阳啄死了七只小妖。
至此,狼崽子全部身死。
十三名侥幸存活的农夫,感恩戴德,磕头如捣蒜,表示出十足的谢意。
五名书生,满是敬畏的表情。
四位士兵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却什么话也没说。
傍晚时分。
一行人回到营房,向吴三桂禀报事情的始末。
吴三桂当面赞许:“种族战争,容不得丝毫犹豫,也容不得妇人之仁,更容不得放虎归山!黄锐锋,之前只是临时任命,现在,本官任命你为正式什长。明日起,由你率领士兵外出巡逻……”
二十三名书生齐刷刷看向黄锐锋,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欣喜,有的仇恨,不一而足。
奇怪!
这些人应该是相处多年的同窗才对,为什么我一个也不认识?可他们的目光,又给我相识已久的感觉?
黄锐锋带着疑问,沉沉睡去。
在梦中,他成了乞丐,万幸的是,小太阳还在。
不知何故,智窍消失不见,并且丧失所有能力,只有知识保留不变。
他衣裳残破,在寒风中发抖,眼眸中的光泽不改;他三餐不继,以残羹冷炙裹腹,眉宇间的英锐不变。
他自强、拼搏、奋斗,每当生活稍有起色,吴三桂就派出手下,始终将他打压在乞丐阶层。
一次次跌落尘埃,一次次重新来过,他毫不气馁,以另一种方式,诠释生命的意义。
终于有一天,吴三桂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倦缩在破庙的角落,身边只有黄锐锋这个乞丐。
二话不说,黄锐锋抬起石头,将仇敌砸成肉酱。几十年的乞丐生涯,早就充满仇恨,岂会错失良机?
就在吴三桂身死的一刹那,黄锐锋从梦中醒来。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异状,没有兴高采烈,也没有疑惑不解,似乎真正从梦中醒来。
往后的十几天,他带着士兵,在粮田外围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