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吴岳中捏紧坚硬的拳头,打向对方鼻梁。
黄锐锋被黄神灌注名气,身体的强度和韧性无限接近吴岳中,已经具备单挑的实力。
他既不躲闪,也不避开,悍然举起拳头在空中迎接,居然还能后发先至。
嘭!
拳头对撞,发出闷响。
双方受到斥力的作用,各自退后一步。
“怎么回事?哈哈……社首好高的兴致,都这个时候了,还要猫戏老鼠逗着玩!一拳打趴,方显威武!”
“怎么可能?黄锐锋居然接下虎虎生风的一拳?”胡子琏瞪圆双眼,一幅难以置信的表情。
吴岳中更加难以置信,问道:“你吃药了?五十皮币的大力丸?”
“昨天我被追的满街乱窜,不料,吉人自有天相,却让我捡到一枚骨币,这才买了两粒,被我含在嘴中,等着某个傻小子前来检测它的药效。”其实,根本就没有这回事。虽然尽得记忆,但对名气修炼的忌讳还没有深刻的体会,这才说谎戏弄。
“大力丸的味道,不错吧?浑身有劲的感觉,很美吧?老天真是瞎了眼,穷措大也能享受这样的口福?大力丸的效果,只能持续三十息,这么短的时间,又能有何作为?”吴岳中絮絮叨叨,无非是想拖延“药效”的时间。
黄锐锋猛地前纵,紧接着,又是扫堂腿,装出心急火燎、速战速决的模样。
吴岳中连连闪避,瞧准一个空档的机会,猛然后跃,脱离战圈。他在心中默默计数……
药效已过!
这一拳,定要打掉两枚门牙!
他飞速向前,再次挥拳而上。
嘭!
双方受到斥力的作用,各自退后一步,和第一拳的效果一模一样。
吴岳中惊诧不已,涩声问道:“不会是神力丹吧?”
“你猪啊!大力丸一粒五十皮币,我捡到骨币,能买几粒?连猪都会算的题目,你却不会。到底是怎么开窍的?”言下之意,是说药效过后,再次吞服早就含在嘴中的另一粒药丸。
银票、皮币、骨币、精币,均是百比一的兑率。皮骨精三种名币,一般只在读书人之间流通,与凡间的银票大为不同。
吴岳中脸色铁青,咬牙切齿,显然被气的不轻。
“黄锐锋,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趁着药效还在,赶紧上啊!”胡子琏急声大喊。
“吴岳中太可恶了,成天欺负我们寒门子第,赶紧上啊!揍他一下,替我解恨!”
“是啊,说不定一拳就把吴岳中打成猪头了。”
黄锐锋镇之以定,安之若素,说道:“一枚骨币,才换一副猪头,真是亏大发的买卖。”
此刻,吴岳中的表情非常精彩。狐疑、沉思、痛恨,不时变幻。
饶是如此,三十息一到,他再次出手。这一回,他没有出拳,改成脚踹,踢向对方肚腹的位置。
黄锐锋身子一矮,双掌合拢,将强劲有力的脚踢挡在胸口之前。他脚下趔趄,连连后退。
“哈哈……身手如此孱弱,也敢和老子单挑?”吴岳中贴身跟进,拳脚相加。
黄锐锋不再装怂,摆出拼命三郞的架势,以伤换伤。
尼玛!心中责骂一声,配合强力的肘击,落在吴岳中的腰肾,砰!
草技摆!痛骂的同时,右掌化为锋利的刀刃,瞄准软肋的位置,狠狠砍切,嚓!
“赶羚羊!”黄锐锋邪火冒起,开口诅咒,又是一招猴子偷桃,击打心口,咚!
说起来,他的战术很简单。先以胡子琏的志向作为引子,引发众学子同仇敌忾,挑起吴岳中怒火,这才发起单挑,又以芝麻换西瓜的方式,谋取战果。
你一拳,我一脚。不消多时,二人均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突然。
黄锐锋滑步,侧闪,趁着吴岳中擦拭汗水的当口,猛然起脚……
“给我死吧!”这一记撩阴腿,承载全部力量,角度刁钻,又快速绝伦。
裤裆,啌!
吴岳中没能避过,终于不支倒地。
黄锐锋高高跃起,落地时,正好踩中仇敌手掌。
对方惨嚎呼痛,黄锐锋置之不理,反而发力狠踩,一边揉压,一边斥道:“让你嚣张,让你狂妄,让你蛮横……”
吴岳中捂着裆部,像一只煮熟的虾米,倦成一团,再也无力反抗。各处要害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涕泪俱下,涎水带着鲜血从嘴角溢出,**了地面。
“他姥姥的,才这么一丁点儿民怨?还不够囫囵一口。赶紧多制造一些,大爷饥~渴难耐。”
原来,匍匐在地的吴岳中,咬牙切齿,瞪大眼珠,狠狠盯着黄锐锋,目光充满怨恨和愤怒。由此产生的一丝民怨,被黄神吞入腹内,化为口粮。
听到黄神的提醒,黄锐锋弯腰抄起一把沙土,又撬开吴岳中的嘴唇,正要喂土之际……
“别!”吴岳中讨饶,口齿不清。
“想说什么?大声点。”黄锐锋放开两颊的挟制。
“大家都是同窗,求你饶过我!”吴岳中闭着眼睛,大声喊叫。
黄锐锋轻蔑一笑,松开手掌,将沙土撒在吴岳中的额头。这里是智窍的位置,如此举动,似乎另有所指。
胡子琏喜笑颜开,说道:“锋子,你如此生猛,却是何故?别用大力丸、神力丹搪塞。”
二人同处一个阵营,却没有深厚的交情。黄锐锋听到询问,虽有交浅言深的感觉,仍然解释道:“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吴三桂都能冲冠一怒,我不过照猫画虎、有样学样罢了。”
怒火攻心,可以激发潜力,这是众所周知的道理。不单是愤怒,其他情绪到了极致,也有同样效果。这番解释,虽有牵强附会的地方,但在情理上,倒也说得过去。
吴岳中委顿于地,喃喃低语:“这是什么诗,好像从未听闻?听他的口气,似乎与父亲有些关联?”
胡子琏伏在黄锐锋的耳际,窃窃私语:“我们可以合力打杀吴岳中,甚至阴谋暗算吴三桂。若是有朝一日得以功成,我只要尹冬萏一个人!其他战利品,归你所有!锋子,你意下如何?”
胡子琏的志向果然不是戏言,迎娶尹冬萏的念头,历久弥新!一看到黄锐锋表现出众,立刻引为同道中人。就连原本直呼其名的称谓,也换成亲切的“锋子”。
黄锐锋还没开窍,无法利用名气判断真假,既担心胡子琏言不由衷、设局诱骗,又有一些志同道合的意动。
他眯眼,又露齿轻笑,抬手重重拍打胡子琏的肩膀。口头上,既不赞成,也不反对。
胡子链像是得到亲口允诺一般,兴高采烈,雀跃不已。
众学子目瞪口呆,直到此时,才评头论足。尤其是那些被吴岳中欺凌过的学子,作躬打揖,纷纷向黄锐锋表达谢意。
“超乎想象的结果,总算替我报了一箭之仇!”
“多谢锋子!这才是真正的‘恨不能以身相替’!”
“感同身受,谢过锋子兄弟!”
虽说以前也曾反抗猛虎社的欺压,然而,身手羸弱,不可能是中流砥柱的主力,顶多是摇旗呐喊的角色。这一战,黄锐锋是全场的焦点,并且放倒吴岳中,自然获得同窗的认同。
黄锐锋噙着微笑,抱拳还礼……
蓦然,他心中一动。
惩恶扬善?有口皆碑?
如果这样的人数不断增多,那不是正好符合名气修炼的需求吗?
登时,黄锐锋明悟:修炼名气,近则经营人际关系,远则提升知名度。
他觉得名气的重点就是人际关系,就算人际关系不是名气的本质,也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哈哈……自己的修炼路线,就是营建交际圈,妥善经营人际关系。不管对错,都要尝试一番,尤其是夫子张载,更要真心诚意,倚为靠山!
他扭头一瞥,发现吴岳中在几名同党的搀扶下,已经站了起来。
“社首,要不要找回场面?”
吴岳中缓缓摇头,低声说道:“今天人手不够,群殴的话,恐怕打不过秋风社,一旦形势不妙,中间派那些骑墙的家伙也会对我们下手。况且,夫子就在学堂,不宜太过张狂。放学之后,让泼皮上门,直接把他做了!”
新九州的律法,非常森严。吴岳中之所以当街行凶,一是背景深厚,二是有同党顶罪。如今,他寻思着以财货作饵,诱使泼皮上门寻衅,虽然再次挑战律法,但也有几分敬畏。
黄锐锋虽然打赢一架,然而,以伤换伤的战术,也让他浑身酸痛,外露的皮肤上,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胡子琏问道:“昨天听戴三月说,他爹麾下的嫁士,为你转嫁名气。现在开窍了没有?”
“仪式被吴岳中破坏了。所以,我才冲冠一怒,才有今天的爆发。”黄锐锋认真应答。
虽说撒谎是修炼名气的大忌,但事关黄神的隐密,黄锐锋不可能坦言相告。好在这种谎言,不会给胡子琏造成直接或间接的伤害,倒也不必担心名气的反噬。况且,他现在还没开窍,无法汇聚名气。
课前发生的一幕,还有一位观众。
他是一名老者,颌下三绺长须,随风飘动。
这是学堂的座师张载,身着一袭青色长衫,头戴冠帽。
冠帽上簪着一支青色毛笔,笔尖有明显的光芒在流动。
光芒如蛇似蟒,如蛟似龙,大有“笔走龙蛇”的况味,正是“龙蛇笔”的外在特征,也是张载调动名气的倚仗。
“黄家小子总算走出低迷的阴霾,不枉老夫青眼有加。”张载望着远处的闹剧,低声赞许,又唉声叹气,“唉……黄家老祖泽被万世,本该是子孙满堂的盛况,如今,却要面临子嗣断绝的凄凉。老夫身负使命,明察暗访,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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