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虽然是初次经历战场,却没有小女子的畏缩,但也不敢近身缠斗。
她站在稍远处,以雏形的七窍生烟游斗。可惜,至今还没有战果,好在她的对手被严重减益,几乎没有还手的能力。
张载没有亲自动手,而是时刻警惕,默默守护。
黄锐锋瞬发七窍生烟,小妖应声倒下,又向小圆的对手丢出一个源自于貂蝉的技能:鱼翔浅底。
在他的身后,已经倒下妖族的七具尸体。
“七窍生烟!”他再次突进,面对妖族五人小队的包围,夷然不惧。
其中的一只狼妖异常悍勇,看到同伴纷纷死亡,哪里甘心步它们的后尘?
它绝然反抗,仰起丑陋的狼头,张开狼嘴,露出里面森森的獠牙,齿缝之间还有人族肉丝的残余。
“我是妖族的精英,名为郞正辉,乃是同辈之中最强大的存在,只差一步就能突破三阶书魂,给我死吧!”它鼓起余勇,一声怒吼,“鬼哭狼嚎!”
顿时,一枚米粒大小的灵念,以极快的速度飞向黄锐锋……
噗!
灵念撞上“芝兰之室”的光罩,发出微弱的声响,就此崩裂开来,消失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狼妖的七窍,冒出绵延不绝的白色烟气。
鼻孔的白色烟气,对应的是悲之名气。
黄锐锋的悲,已然成形,在智窍中是“池塘”的存在,就算狼妖是二阶最巅峰的精英,也在须臾之间,倒地而亡。
哼!突破三阶又能如何?如果不是担心吴三桂造反作祟,一样可以用学字碾压!就算不能碾压,也可以镇压!
心中鄙夷,脚下却一点儿也不慢。他继续前进,接连杀掉二十多头妖族的小辈精英。
这才停下脚步,检视智窍,发现还有三千多枚的灵念蕴有名气,可以作为消耗的补充,不禁自得一笑,又跑步冲向前方的另一支妖族小队。
他要凭一人之力,杀光魏忠贤麾下的这批精英。对此,他有十足的把握。
这支小队当中,有一头他从未杀过的羊妖。
黄锐锋盯视羊妖,揶揄道:“小羊妖,腿脚不是很利索嘛。作为战利品,我会剥皮抽筋,榨干你的一切!”
此时此刻,尽管“鲍鱼之肆”的恶臭仍在产生深刻的影响,但已经有所减弱,残余的精英也能稍稍适应。
“咩咩……愚蠢的人族,送上门的盘中餐!只要吃掉你,咩咩……羊奶就可以进化成人奶!”清脆的嗓音和胸前的凸起,无不显示这是一头雌性的羊妖。
她身上的毛发非常茂盛,却遮不住胸前贲张的羊奶。只要持续进食,就能进化,从而褪去毛发,显露傲人的躯体。由此可见,爱美之心,妖也有之。
突然。
她扭头尖叫:“母亲,射!咩咩……”
呼呼呼……
强劲的破空声传来,却是远处射来的一支箭。
黄锐锋立刻警觉,脚下急闪,想要避开被箭矢洞穿的厄运。
然而,箭矢像是长了眼睛,始终指向他的眉心!
嗤……
箭矢破空而来,划出凄厉的尾音。
嗵!
箭矢命中前额!
尼玛!这就死了?我还没进洞房呢……
黄锐锋骇然失色,心中叫屈不已。
躯体被撞得连连后退,以为已然身处阎罗殿。又对周围熟悉的环境茫然不解,他探手一摸,惊叫出声:“我不是死了吗?怎么安然无恙?”
“锋儿,少安毋躁!”张载瞬息赶至,替黄锐锋补上一个芝兰之室的光罩。
黄锐锋这才回过神来,扭头一瞧,愕然说道:“夫子,怎么尸体全部不见了?那可是战利品,我还想分润一些呢。”
在利益面前,就连死亡都可以瞬间忘却,就连黄锐锋也不能免俗。
张载指着自己的前额,解释道:“都在这里面装着呢。”
“呵呵……学生差点儿忘记夫子的黄金屋还有储物的功能。”黄锐锋讪笑,又好奇问道,“听说圣殿无良,每次都要抽走很多战利品,我们一番辛苦,还能剩下几头?”
“圣殿肩负重任,维护人族秩序,虽然有其苦衷,但五五分账确实是狠了点。不过,也不可心生怨怼!就算有所不满,也要藏在心底深处,绝不可处处张扬!”由此可见,张载对圣殿的举措也是颇有微辞。
“学生不敢,学生谨受教!”黄锐锋深深揖拜。
“锋儿是要材料,还是要名币?”张载言笑晏晏,无视逃逸的小妖。
妖族全身上下,都是可供人族利用的材料。
各种级别的毛发、皮肉、骨骼、精血、髓液,都可以制成对应等级的器具。比如,涂鸦笔就是利用二阶妖族的毛发和骨骼制成,孔明灯和木牛流马就要用到妖皮,就连张载的飞行器也要掺入妖族的精血。
妖族秉承民怨而生,躯体久经滋养。只要人族驱动名气炼而化之,就能发挥种种神奇的功用。这是人族技术的进步,也是名气世界的特征。
站在妖族的角度,只要吞吃人族,就能吸收精血和灵念,化名气为民怨,从而获得自身的进化和成长。
因此,人族和妖族,几乎就是天敌。种族之间的仇恨,早已印入骨髓。
“学生有不少皮币,又在吴三桂那儿弄到一枚骨币,一时半刻,也没什么开销。所以,学生属意材料,或许灵机一动,还能发明什么新玩意儿呢!”
“老头无知,浑小子愚昧!屁的材料,屁的名币,决计是颗粒无收的悲惨结局,嘿嘿……”黄神的信息,透出迥然不同的意思。
黄锐锋理解不能,却无法问询,就连神色也不敢露出任何的异常,生怕夫子察觉黄神的存在。
他侧身避开夫子的视线,指着远处的方向,问道:“那只射箭的羊人,是什么来路?又是什么实力?我们要不要追上去,将她彻底灭绝?”
“那一位啊,呵呵,是历史上和魏忠贤‘对食’的客氏。现如今,不过是六阶巅峰而矣。依照诸神合约的规定,老夫不能出手。况且,她身上的材料,档次太低,老夫要来无用。”
“这么说,魏忠贤复活为妖,不再是太监的性无能,而是得其所哉,成就前生的孽缘……”黄锐锋心中一动,问道,“那只小羊妖,难道是魏忠贤与客氏的亲生女儿?”
张载唏嘘叹道:“若非母女情深,早就逃得不见踪影,岂会暗中守护策应,甚至还为女儿谋划成长的资粮?”
此时,从各个方向鸟兽散的妖族,已经逃出老远的距离,只在视野中留下稀疏单薄的背影。
它们也不知道有多少同族死亡,更不清楚哪些同伴被杀,要等到汇拢之后,甚至还要等待更长的时日,才能统计出来。尤其是那些小辈的精英,初次出门,“人”生地不熟,说不定就迷路了。
“如此说来,妖族内部也不是无情无义,这和圣殿印发的教科书,好像不尽相符……”不等黄锐锋说完,就被张载霍然打断。
“闭嘴!”张载厉喝,似乎又觉得太过于严厉,又解释道,“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这是圣人孔子的名言,是说国家统治民众,指使去做就可以了,不要让民众明白事情的真相。
说穿了,就是实施愚民政策。
腾!
怒火冒起。
这股火气,决计不是毫无来由。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黄锐锋无暇探究怒火的源头,瞪视夫子,抗声争辩。如果像他这样断句,立刻就是天翻地覆的变化。这是民智全开的节奏,完全不同于张载引用名言的意思。
“只有愚蠢的官府,才会把生民摆弄成愚蠢的百姓。”黄锐锋眉头紧皱,继续阐述,“除了尽显官府的无能和羸弱,可还有一丝自信和尊严?既然如此无能,又不要脸面,就是德行皆有亏,倒不如换个道统,让妖族执掌天下!”
矛头隐约指向神庭、圣殿、衙门,带有一箭三雕的意思。事关“标点符号”的发展大计,黄锐锋再也不肯隐忍。除非身死道消,任谁出来阻拦,必将一脚揣飞!
但他终究不是蠢货,深谙集众合力的必要性。这才特地点出“生民”二字,希望能够触动夫子的成道根基,引为前进道路上的奥援。
“圣人‘有教无类’,乃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岂会做出愚民的论调?且也!全是数典忘祖的腐儒潜伏在人族内部,暗中作祟,甚至极力破坏。夫子,您就没有怀疑他们是妖族的卧底么?”
不等张载开口,又绝然起誓。
“学生谨此立誓:在内,清洗人族败类;在外,灭杀妖族祸根!还生民百姓以朗朗乾坤!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天,没有诛他;地,也没有灭他。反而赐下伟岸的力量和特权,不过,要等到明天的圣碑考验,才能以圣碑为渠道,赐下天地厚恩。
“夫子,可有手段,让学生混进妖族?”黄锐锋目光坚定,心思活络,“或许,能从妖族内部获取不为人知的情报。学生愿意化身郎正辉,混入妖族!哪怕要和小羊妖苟且,也是在所不惜!”
郞正辉就是刚才被杀的狼妖,黄锐锋想要借尸还魂,以便打入敌人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