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如幕,遮谁颜,折谁缘。
她奉宫主之命刺杀都尉,刺杀完身受重伤,恰逢仇家追杀,逼至汰湖边,眼看已无路可逃。
忽然,一抹棕红船影破雾而出,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抹浅蓝身影接住岸边摇摇欲坠的她,带进船中,乘波而去。
昏迷前,她唯一记得的便是一双布满星辰的眼,以及眼底浓浓的温柔。
明知那不属于她,却还是不自觉的悄悄在那一刻沦陷…
“多久了,多久没人这么看过她了…”
再醒时,入眼的是一张清俊的脸,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轻道:“醒了,感觉怎样?”
她定了定神,下意识躲开他清澈的眸子,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来日定当相报,就此别过。”不是她能拥有的东西,她不会奢求,亦不会眷恋。
起身想要离去,但刚一下地伤口便一痛,向前栽去。
他一把揽住她,低沉的笑音传来,道:“你都未曾询问在下姓名,谈何报恩?”
她脸一红,暗骂自己太过于焦躁,这并不是自己的作风。
她的伤势也不允许她随意走动,他亦不肯。她便暂且住下,决定一能走动便立刻离去。了解之下,知道他名唤罗忆,是神医传人,一年前出师四处游历。
她自嘲一笑,“是啦,医者父母心,救她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并无其他。等报完恩后,便再无瓜葛。”可心,为何隐隐作痛呢…
报自己名姓时,她头一次犹豫了一下,第一次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名字、过去。
“叫我云儿吧。”她最终冷冷地道,暗暗有些伤神。
这一个月来,他带着她四处游玩,她伤早已大好,但再未曾言离去,她未提,他亦未点破。
她的生活本只有冰冷与杀戮,他的出现令她感受到温暖与平静。
他的生活本只有药草为伴,她的出现令他平淡生活泛起丝丝波澜。
她与世界本无交集,是他为媒介,令她与世界有了联系。
她想,“这样的生活,也挺好。”虽平淡但很温暖心安。
直到宫主见她久出未归,怕她背叛派出杀手追杀他们,他们四处逃亡,她后悔连累了他,但他道:“云儿,自与你相处第一日后我便从未想与你分离,同甘共苦,生死相依。”
她想,对她而言世上最美的誓言也不过是:我陪你。
她拼死保护他,直至那日宫主亲至,将她重伤,准备击毙她时他突然扑了过来替她挡住致命一击,以自身献血为引,用古老巫阵将宫主封印。
她挣扎爬到浑身是血的他身边,大片血泊在他身下绽放,那样美艳,衬得他愈发出尘。
她伏在他身上,怔怔地瞧着他,泪珠成串落下,与他的血混在一起,愈发妖艳,他浑然不觉。
他说:“云儿,我知道你是头号杀手听云,但我所认识的,只是那个虽淡漠却善良的云儿。”
“云儿,多笑一笑,不要那么冷了。”
“云儿,不要怕,世界那么大,你要代替我走遍天涯。”
“云儿,一生还长,你定会遇到一个人,与他相伴终身。”
“云儿,我爱你。”
“云儿,忘了我吧…”
她守了他七天,一身功力尽废,也没能救回他,她将他火化,将他的骨灰贴身放置。
她走遍以前他独自去的地方,试图寻找他的身影,融入这个世界,但没了他,她与世界再无交集。
他说,想看竹海摇曳,她去看,但再无慨叹。
他说,想看云海翻腾,她去瞧,但不再入眼。
他说,想去南方定居,开一家小店,与她看云卷云舒,听叶落归根。
她走遍江南,却无一处令她留恋。直到那日,看到“南浔”两字,这个冰冷美艳的女子在墨色的青石板路上猝然瘫坐,失声痛哭。
她在此定居,开了家客栈,名唤“浔忆人”。
来往旅客皆称“浔忆人”客栈老板娘待人温暖,令人如沐春风,但总是在屋檐下默默发呆,手抚一从未开启的木盒遥望天际,好似是汰湖方向。
南浔---难寻。浔忆人---寻一人。
寻那汰湖初遇,寻那一月相依,抑或寻那永寻不到之人…
“云姑娘,你也是该考虑一下你的新名字了,要不然一旦宫主冲破封印,一定会全力搜集云姑娘您的线索,到那时,云姑娘您或许就只能任人宰割了。”一个面庞清秀的蓝衫男子温和的说道。
当听到蓝衫男子的声音时,她那昏暗的眼神中也是缕缕升出一抹昔日的光芒。
当男子看到她那缓缓抬起的那拥有着绝美的容颜的面容时
即便不是第一次见到她的容貌,但如若不是早有准备,便每一次都会如同初见般怔松、沦陷。
在她那波澜不惊但不知为何渐渐不再淡漠如初的眸子中迷失自我。
每次回过神后男子都会暗暗懊恼埋怨自己没出息,定力这么差,但每次却又无可奈何。
她沉思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那么,我以后,就叫徐翎罢。”
蓝衫男子嘴角也是闪过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是,徐姑娘。”
“对了,小任,你待会就去收拾一下浔艺人的一些东西,另外从店里拿出五十斤黄金分赏给那些伙计,收拾完后,明天就启程前往无尽大陆的汉帝国。”徐翎道。
“遵命,我这就下去。”被称为小任的蓝衫男子连忙退了下去。
屋子里只剩下徐翎一人
沉默了许久
徐翎从衣服里掏出一块玉石,声音有些说不清的欣喜“忆,我马上就要去你的家乡汉帝国了,你高兴吗?呵呵,我很高兴,很高兴…”说着,徐翎本来略有笑意的面容上又是开始流下了几行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