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鸣客栈来了一桌恶客。
一人打了三角黄酒,喝完了才嫌弃酒味淡。自己点菜自己唱菜名,四个人,三个菜,还吆喝了半天,仿佛在京都最好的酒楼里鲜衣怒马,挥斥方遒。
一般客栈老板是最嫌弃这种客人,虽然其实也不妨碍什么,但终究有点影响其他客人的味道,好在客栈也没有其他的客,塞北九月天转冷,不论是牧民还是绿林都有自己的生计要忙。店里的小二哥不知道哪里去了,或者根本就没有小二,他们自己唱菜名,粗布小衣和藏青色破马褂在暗示他们的身份,牧民都是虔诚的信徒,他们会身着素白的衣服。不过这帮绿林好汉的模样到底还是像大户人家的仆役,唱菜名的音调婉转起伏,倒也省了别人一番功夫。女掌柜懒懒散散地趴在酒坛子旁边打盹,暗淡的烛光交织着从门板闯进来的阳光,她的侧脸美的像一副山水画。
但是她用一条蓝色的粗布围住了光滑的额头,又把衣领上翻,尖尖的下巴和脖颈一起缩在补丁后面,身上的衣服也有些许破洞,好在缝补得很用心,补丁用料很足,针脚也很密。
垫在脸庞下的双手纤细,但是青色的静脉已经爬满了整个手掌,客栈菜品份量都重,这是干重活的人的手。
当然在塞北这个破地方,干重活往往和杀人,拖尸体之类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那一桌的恶客时不时瞄向老板娘,眼睛不老实,但是身体一直不敢动,连出言调戏老板娘也不敢。他们就这样吃着,笑着,偷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