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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黑白无常

胖鬼差看张翰鹏的刀落了下来,吓得一闭眼,用手一挡,可半天不见刀落下来。

“死胖子!赶紧去把众人给我叫齐,我有话说!”张翰鹏收回鬼头刀,冲着胖鬼差喊道。

“是……,是,大哥。”胖鬼差偷瞄了一眼张翰鹏,然后一路烟跑走了。

不多一会儿,算上胖鬼差,来了八个身着各异、高矮不一的鬼差聚在了张翰鹏坐的马车跟前。

“参见大哥!”众鬼差齐声说道。

张翰鹏点点头,大嘴的嘴角耷拉着,看了众人一眼,然后说道:“众兄弟,老六死了!”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张翰鹏一拍马车的边沿,发出啪的一声。众人一听,马上静了下来。

“众兄弟,杀老六的人,乃是一个叫罗存的,刚死的生魂。我已经与你们二哥去寻过这个叫罗存的人,我也与其交过了手……”张翰鹏说道。

“那大哥,结果如何?”其中有人问道。

“这叫罗存的生魂是深不可测,我竟然拼尽全力,也未能伤及他一根毫毛!”张翰鹏叹了口气,身为勾魂首座这么多年,却从未受过这等打击。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其中又有人问道说:“大哥,你和二哥虽然不敌,但也是全身而退,可见这个生魂也并非什么通天的大能!你我兄弟九人现在何不掉转头去,杀他个回马枪。聚我等之力,还对付不了一个生魂么?!”

此话音一落,众鬼差齐齐响应起来。

“对!老四说的对!”

“我同意!大哥,你这就下令吧!我众兄弟誓要把那生魂打个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对!下令吧!大哥!”

请战之声此起彼伏,张翰鹏沉默不语。

众人嚷嚷了一阵,张翰鹏突然脸色一沉,喊了一声:“聒噪!”众人这才收住声音,静等张翰鹏说话。

“兄弟们,不是为兄我危言耸听,怕是我们九个再翻上十倍,也不是那叫罗存的对手!”张翰鹏此言一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难以置信之色。

“我和你们二哥得以全身而退,并非是和那罗存斗得平分秋色,更不是那罗存怕了我等。而是我看出事情不妙,打算好言安抚,寻机回来寻找救兵,可那罗存好似看了出来,故意放我等离去,我虽然至今未搞清楚其用意,但对于其实力,我也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张翰鹏对着众人说道。

此时,张翰鹏面前的这些鬼差纷纷收起刚才的架势,一个个都和谢了气的皮球一样。

“大哥,那该如何是好?”有人问道。

张翰鹏正了正颜色,道:“众兄弟听令!”

众人齐声答是。

“高举招魂幡,拿好手里的家伙,看好囚犯,全队警戒!我等把这批生魂先送去枉死城,交了差事,回头我将此事禀告秦广王,叫他老人家为我等做主便是!”张翰鹏高声说道。

众人一听“秦广王”三个字,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都来了精神,然后,纷纷领命退了下去。

这条长长的队伍踏着阴风,伴随着阵阵哀嚎叫苦之声,跟着正前方的马车直奔正西而去……

……

……

“禀大王!勾魂司,张翰鹏说有要事求见!”一小鬼跑上了殿来,高声禀道。

“传!”大殿之上,公书案后的太师椅上发出了一字庄严肃穆的声音。

小鬼领命,直接退了下去。

不多时,从殿外走进来一个高高瘦瘦,官差打扮的人。这人进来之后,便撩衣跪倒在地,一张大嘴咧到耳根,毕恭毕敬地一拜,随后才说道:“小的张翰鹏,参见大王!”

公书案上,一个胖大的身影稳坐在那里,此人头戴冕旒冠,身穿锦皇袍,面如冠玉,三绺须髯飘散在前胸,此时正微眯着双眼,一只胳膊杵在案面之上,一只手缓缓拿起了一块惊堂木,轻轻一拍,这才开口说道:“张翰鹏,你火急火燎的前来本王这里,所为何事啊?”

张翰鹏头也不敢抬,爬跪在地上,冲上说道:“禀大王!这次我等奉命勾锁阳间的生魂回枉死城复命,但半路途中,勾魂使赵奕领勾魂牌去锁一个叫罗存的生魂时,结果被其杀死。小的得知之后为不耽搁公事,故而押到了生魂回城,因事关重大,不得不禀告大王处置!”

“嗯?”秦广王张开了双目,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张翰鹏。

“赵奕死了?”秦广王又问了一遍。

“是!”张翰鹏回答道。

“好大的胆子!”秦广王突然一拍公书案,吓得张翰鹏和身旁的几个鬼卒哆嗦了一下。

“把勾魂牌和批票呈上来!”秦广王说道。

张翰鹏赶忙将怀中的勾魂牌和批票掏了出来,然后双手奉上。

秦广王身旁的小鬼赶忙下去,将东西呈递给了秦广王。

秦广王拿着勾魂牌和批票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罗存,罗生门,有些意思!”

“曹文案。”秦广王叫道。

一身着蓝色官服的鬼官立刻应声道:“在!”

“把寿夭生死簿拿来我看!”秦广王说道。

“是!”这曹文案立刻下去,不一会儿,就捧上来一本深蓝皮的书簿来。轻轻放在秦广王的文书案上,这曹文案又恭恭敬敬地退到了一旁。

秦广王伸手翻了几页生死簿,自语道:“罗存,字生门……哦,在这里。自断气息而亡,卒于一十五岁。”

“咦?!”秦广王突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讶之色。

“曹文案,你来看!”秦广王招手示意其过到身边来。

“是大王!”曹文案三步并两步,走到了秦广王身旁,可顺着秦广王手指所指之处一看,这曹文案也是当场呆在了那里。

“不可能!这罗存,罗生门,因自断气息而亡,卒于一十五岁,这都没错,可……可为什么生死簿上后面还写着,卒于一十六岁、一十七岁、一十九岁,一直到二十七岁!这岂不是说,这叫罗存的人,从十五岁到二十七岁之间,每年都要死上一次不成?!”这曹文案此时心想,他知道,秦广王也是和他一样的想法。

秦广王此时合上生死簿,递给了还在惊讶的曹文案。

这时,在场的其他人都不知是怎么回事。跪在地上的张翰鹏见了这般情形,更是一头雾水。

秦广王沉思了一会儿,伸出右手,从文书案上的签筒之中拿出一根绿头签来,往地上一丢,接着说道:“传黑白无常来!速速去将这罗存给擒来!”

殿前小鬼领命,捡起丢在地上的绿头签,然后退出了殿外。

这小鬼到了殿门前,一用力,把手中攥着的绿头签捏碎。这绿头签碎成一块一块的,随即化成了飞灰。

小鬼做完这些,转头便进了大殿之内复命去了。

约莫有一盏茶的功夫,大殿门前刮起两道阴风,一阵为黑,一阵为白,这阴风一散,现出两个人来。

这二人一个一身黑袍,一个一身白袍,这个瘦高,一个矮胖,都戴着高帽,瘦的躬着个腰,胖的挺着个肚子,站在了殿门前。

二人也没拖拉,抬脚迈步进了大殿之内。

“参见大王!”黑白无常抱拳失礼道。

秦广王低头看了看下面站着的黑白无常,点了点头说道:“黑白无常听令!速速持勾魂牌、批票,将此人拘来!若遇反抗,直接杀无赦!”

“遵命!”黑白无常齐声答道。

黑白无常刚要转身领命离去,秦广王却突然开口道:“张翰鹏,你随二位阴帅一同前去吧。”

张翰鹏一听,赶忙磕头道:“谢大王!”

……

……

罗存看了看设在通往第三层的禁制,伸出手来一触。

“果然跟我所想一样,这禁制只对小菱有效,看来是专门针对她设置的。对我,丝毫没有作用。”罗存想罢,抬腿迈步进了第三层。

说实在的,罗存此时是强忍着心中的兴奋之情。对于这鬼书,罗存的期待已然大过了贪生剑。

“今天,我冒着一死来看这鬼书,可千万不要让我大失所望啊!”罗存嘴角忍不住流露出笑意,因为他知道,这鬼书,肯定不会让其失望!

走近书柜,罗存眼睛瞪得老大。

书柜上,放得全是书!

这书本本都是恍恍惚惚,散发着一种幽然的气息。

走到书柜旁,罗存按奈住有些发颤的右手,拿起了一本。

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罗存瞪大了眼睛看去……

“嗯?!怎么这么模糊!”罗存揉了揉眼睛,他看这鬼书上的字,竟然字字都像是带雾一般,什么也看不清楚。

“是不是太累了?或是太紧张了,眼睛怎么会这么不适?”罗存反复揉着眼睛,可还是看不清楚书上的字。最后,索性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睁开眼睛再看,罗存发现,竟然还是看得模模糊糊。

“不对!并非眼睛的问题!”罗存一心都在书上,可后来才发现,看周围其他的事物均是清清楚楚,唯独看这鬼书上的字,就是看不清楚。

“什么情况!”罗存放下手中这本,又拿起了另外一本。

依旧如此!

罗存如着魔了一般,把第三层所有鬼书翻了个遍。可最终发现,每一页倒是都有字迹,但每一页,都看不清楚任何一个字。

坐在地上,罗存定了定心神。

想了又想,罗存始终没有琢磨明白这到底是为何。站起身来

罗存又奔第四层而去。

第四层……

第五层……

最后的第六层……

罗存发现,这四层,每层书柜之上,满满的都是鬼书,可书上的每一页的字,自己却依然看不清楚!

罗存头一次这般不淡定,搓搓手,蹭蹭脚,左手不停地抓挠着头皮。

“这该如何是好?!一点头绪都没有!”罗存有种脑袋都要想炸了的感觉,可越是这样,越没办法。

“咦!”突然一个想法窜了出来。

“这事事都有联系,我何不如之前一样,再上楼看看。”罗存想罢,如同已经看到了鬼书的内容一样,抬腿奔楼上而去。

第七层到第九层全部为空,所有的法宝在阴间都不存在于尸经塔中。

罗存迈步上了第十层……

瞳孔放大,罗存看见这第十层,依旧是空空如也,所有的陈设依旧,让罗存惊讶的是,中间秦欢语的雕像,也在!

此时罗存内心激动得已无法言表,他知道,这雕像,定然大有文章!

深吸了一口气,罗存开始研究起秦欢语的这尊雕像来。

一圈……,两圈……,三圈……,十圈……。

罗存观察细微到雕像每一寸,最终,发现了雕像的一处异常。

罗存停在了秦欢语雕像的对面,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雕像的双眼。

“这雕像我之前也看过,凭印象,只有这雕像的瞳孔与之前不同!”罗存看着雕像的双眼,发现这雕像的眼中竟然有两个瞳孔。

这雕像的眼中是一个大的瞳孔叠着一个小的,刻画的清清楚楚。

“重瞳!有点意思!”罗存用一只手托着下巴想到。

又看了好一会儿,罗存嘴角上扬,迈步向雕像的东南角而去。

“果不其然!好手段!”罗存打开东南角的暗格,心中欢喜。

暗格之中,放着一本鬼书。这鬼书同之前罗存看到的鬼书一样,泛着淡淡的幽光。但让罗存眼前一亮的是,这蓝色的书皮之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重瞳术。

怀着复杂的心情,罗存从暗格之中拿出了这本鬼书,翻开第一页,一看。

“有字!而且看得清清楚楚!”罗存此时恨不得跳起来。

“炼此瞳术需为阴鬼,功成后,再为阳身,即可为修成重瞳,视贯阴阳……”罗存翻开书页,一页页的细细品酌。

……

……

“七爷、八爷,这边请,小的准备了些上品的吃食,还望两位爷赏下个脸,咱们下面的兄弟孝敬的,请七爷、八爷别驳了在下的好意。”张翰鹏一脸龟孙相,正指着前方一个草棚设的酒宴说道。

黑白无常点点头,跟着张翰鹏走到了这草棚内的桌旁,坐了下来。

“七爷、八爷,先喝一杯,润润喉。”张翰鹏拿起酒壶,斟满了黑白无常面前的酒盅。

黑白无常也不客气,二人举起酒盅,一饮而尽。

“我说张大嘴……你……这做勾魂使也有些年头了,我看……这贪事的生魂也就是个娃娃,你们兄弟十人,竟然还……折了一个,真是个越来越出息了!”白无常放下酒盅,因为长长的舌头耷拉在外面,说话有些不畅。

张翰鹏赶忙又将黑白无常面前酒盅里的酒斟满,这才说道:“七爷,您老人家不知道,那生魂厉害的紧!我也和他过上了两招,可实在望尘莫及。”

“算了吧!我看你们就是这些年养的废物了,遇上点烫手的山芋就没法下嘴了!”黑无常瞥了一眼一直站在身旁伺候的张翰鹏说道。

张翰鹏压根儿连嘴都不还,点头哈腰地说道:“二位爷教训的是!但干我们勾魂这差事的,时间久了,自然是能遇上些贪生拒捕的,有些棘手的,宁可自己受些罪,也不会妄自惊动了上方。但这次遇到的,确实是非同寻常,不能说是棘手,而是我等根本无法处理了。”

黑无常看了张翰鹏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呦?难不成你说的那小子是大罗金仙不成?”

“八爷玩笑了,小的孤陋寡闻,但这些还是清楚。大罗金仙头顶有白光,妖魔头顶有黑气。虽然这二者那生魂都不沾边,但有一样……”张翰鹏说道。

“有一样什么?你小子少卖关子!”黑无常道。

张翰鹏赶忙满脸陪笑道:“是,是。但据我看,这小子,应该是个修真访道之人!”

“炼气士?”白无常说道。

黑白无常互看一眼,陷入了沉默之中。并非黑白无常怕了,但,这二人身为阴帅,自然比其他鬼差有见识。

炼气士是早些时候对修仙之人的统称。因为早期修仙之人都知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之秘诀,流传至世间,去低取高,凡人都把这些介于人与仙之间的人,统称叫做炼气士。

阴阳平行,生人能知道的,亡魂自然也晓得。

黑白无常从事勾魂这差事多年,从普通的勾魂送抵,到后来的专门处理那些棘手的猛鬼怨魂,几乎也都是手到擒来。但唯独这炼气士,黑白无常知道,有的好拿,有的则确实不好弹弄。

听了张翰鹏这番话,黑白无常双双撂下了筷子。白无常先开口问道:“张大嘴,你把事情的前情细细与我兄弟说来。”

张翰鹏说了声是,然后把老六怎么去奉命勾魂,又怎么迟迟不归,自己带着老二和众鬼卒如何前去抓魂,又如何自己与罗存过招的种种细节,与黑白无常说了一遍。

二人一听,越听越是皱眉,还没待张大嘴讲罢,黑白无常咬起了耳朵来。

“七哥,如真如这张大嘴所言,怕是不好!”黑无常道。

“可不!但我兄弟俩已经领了飞签拿人,不过去,怕是不好交代。”白无常说道。

“七哥,不如这样,我二人随这张大嘴前去先探探那生魂的虚实,若是难缠,我兄弟二人再撤走去寻帮手来便是,七哥意下如何?”黑无常道。

“也只好如此!”白无常说道。

张翰鹏自顾自正讲得起劲,压根儿也没看见黑白无常低语互言。正好讲完,黑白无常也说完了。

黑无常待张翰鹏讲完,拍了拍张翰鹏的肩膀,示意其坐下。

张翰鹏则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再三推辞后,只坐了个板凳角。

黑无常这才又开口说道:“张老弟,你所说我两兄弟已经清楚。这样,因你熟悉,一会儿你带路,见了那生魂,你替我二人盘问,有我二人在,你别怕!该怎么问,就怎么问!出手要拿人之时,你退到一旁看个热闹便可。”

张翰鹏一听,连连称是,开口道:“我有一事,烦劳二位阴帅。”

黑无常一伸手,示意请讲。

“我兄弟老六命丧那生魂之手,待二位抓了那生魂,让我出出气,不知意下如何?”张翰鹏试探着说道。

“那是自然!随老弟高兴便是!”张翰鹏一见黑无常答应的痛快,倒真是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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