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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陨落与新生

谢家庭院残更泣,燕宿雕梁。月度银墙,不辩花丛哪瓣音。

此情已自成追忆,零落鸳鸯。雨歇微凉,十一年前梦一场。

《采桑子》纳兰容若

“小姐,你可是终于醒了啊!可把我们几个给吓死了。”看着突然醒了过来的白衣女子,一身粉色的衣衫的筱儿脸上带着一抹高兴的笑容说道。

“对呀!小姐,你这样可把我们吓惨了。”绿衣的桫椤在一旁淡淡的说道,脸上的愁容早已退去,换上的是一抹欣喜。

“我没事,桫椤,月呢?月去什么地方了?”伸手抓住了身旁的绿衣女子的手,白衣的病弱女子急切的问道,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上有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急切的光芒,黑白分明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抹担忧。

“小姐,绝圣使他和谷主一起出去了,说是有什么事情要谈。”伸手握住了白衣女子冰冷的几乎没有一丝温度的手,绿衣女子淡淡的说道。

“桫椤,扶我出去,去院子中,快!”白衣女子的女子在沉默了一阵之后突然说道,苍白的脸上有着一股明显的惊慌。

“小姐,你的身子还没好,外面的风大,小姐你承受不住的。”一身粉色的筱儿担心的说道。

“快扶我出去,到院子中去。”似乎是没有听到筱儿的话,白衣的病弱女子挣扎着起床。

“小姐,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看着那样从未这样惊慌过的白衣女子,绿衣的桫椤连忙问道,那样惊慌的小姐是她从未见过的,这么久以来,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小姐,仿佛失去了一切的小姐。

伸手扶住了白衣女子欲起来的身子。

“筱儿,去帮小姐把大氅拿来。”淡淡的对着一旁的侍女说道,绿衣的淡雅女子宛若一朵空谷幽兰。

“小姐,你想要做什么?”紧紧的扶住白衣女子,惟恐自己一个不小心便会害她摔倒,绿衣女子淡淡的问道。

而白衣女子宛若根本没有听见似的,只是在小亭之中静静的坐着,静静的看着小园之中的那棵梅树,静静的发着呆,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上依旧是淡然的没有一丝的情绪,黑白分明的眼眸却如星子般闪耀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只是刚才自己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仿佛生命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一瞬间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但是她也猜不出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看到白衣依旧是沉默着的淡然的苍白的容颜,绿衣女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那梅树上的层层积雪。淡雅的面容之上闪过了一抹哀伤。

“小姐,小姐快看,快看,是流星耶,流星耶!”身旁的璐珂突然指着夜空中大声的叫道。

听到这句话,白衣女子陡然抬起了头,北边一颗星陨落了,划过了漆黑的夜空,耀眼的光辉几乎照亮了整片夜空,那样的灿烂,那样的耀眼。

那是,那是?白衣的病弱女子突然瞪大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眸之中满是震惊,那是属于他的天狼星!

白衣女子只觉丹田之间血气翻滚。

“扑”一口鲜血从白衣女子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唇间吐出,黑白分明的眼眸也逐渐只剩下了一片迷茫。

“小姐”身边的两个女子突然大叫了起来。

“莲衣,你终于醒了。”白衣的药王谷谷主看着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的白衣女子,温柔的说道。

“师父”看着一旁的白衣男子,女子黑白分明的眼眸之中却是淡然的令人看不出一丝的情绪。

“他死了,对吗?”依旧是淡淡的,白衣的病弱女子抬起了头,看着自己最尊敬的师父问道,黑白分明的眼眸之中却有着一股淡淡的哀伤。

“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出了那个人生前从不离身的东君剑,他知道她看到这把剑便会明白一切的。

“为什么是他?”伸手抚上了东君剑,那个人视为生命的东君剑,女子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上依旧是淡然的没有一丝的情绪。

“因为你们两人之中只能有一个活着,而他选择了让你好好的活下去。”伸手抚上了女子的发间,药王谷谷主的眉间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哀伤,却依旧是尊贵神圣,完美的不似凡人。

“原来又是因为我。”白衣女子苍白的脸上突然扬起了一抹奇异的笑容,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却依旧是淡然的没有一丝的情绪。

“那么,另一个人就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将另一个人的那一份一块活下去。”他曾经这样的说过,那时他或许便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天了吧!月,原来,你同他们一样,也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换取我的生存。

看到沉默的白衣女子,药王谷谷主的眼眸之中迅速的闪过了一抹黯然,但是却很快的退去了。依旧是尊贵神圣,完美的不似凡人。

“莲衣,跟师父一起回药王谷吧!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好吗?”伸手紧紧的握住了白衣女子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双手,白衣男子温柔的说道。眼眸之中却带着一股常人无法看出的期待。

“师父,对不起,莲衣累了,只想要一个人静静的过完这一生,一个人。”女子依旧是淡淡的笑着,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却有着一股执着。

看到白衣女子那样的目光,药王谷谷主没有再说什么,也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知道凡是她决定了的事情便从未改变过,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将来还会是这样的,即使一起都已经改变了,她却是不会改变的。

紧紧握住女子的手也慢慢缩了回来,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女子,那样完美的脸上带着一股浓浓的哀伤。

其实,他早就已经输了,早就已经输掉了那所有的一切。此刻,他又用什么去要求她一定要留在自己的身边呢?

三年后

陨星辰,寻归期,觅旧魂,殊不知三载已系情。

梦依在,情还存,人已逝,独留下一世思故人。

“姑姑,姑姑,那后来呢?后来那个女子去了什么地方呢?”白衣女子怀中稚气的声音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头也从女子的怀中探了出来。

“后来呀!后来的事情,姑姑也不知道了。”白衣女子淡淡的笑着,黑白分明的眼眸如星子般的耀眼。

“好了,念月,已经很晚了,你该睡觉了。”白衣女子轻声的说道,并将手中的小女孩轻轻的放在了床上,伸手仔细的为她拉上了被子。黑白分明的眼眸之中淡然的令人看不出一丝情绪。

“好的,姑姑,念月,睡了。”小女孩听话的闭上了一双可爱的眼睛。紧握在被子上的左手上有着一道骇人的伤痕。

白衣女子起身走到了窗前,那夜空之中繁星漫天,星空之中,那北方有一颗星在淡淡的闪耀着,而原本最亮的那颗星所处的位置却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丝的光亮。

“谷主,难道就这样让小姐这样过一辈子吗?”一身绿衣的淡雅女子看着不远处的小屋中那一身白衣的女子,淡淡的说道。

“这是我答应她的,而且她现在也过的很好,不是吗?”至少不用再去想那些令人难过的事情。

“谷主,难道便要这样放弃了吗?放弃小姐?”绿衣的淡雅女子转过了头,看着面前尊贵神圣,完美的不似凡人的白衣男子淡淡的说道。

“呵呵,桫椤,不是我放弃,而是一切都是没有用的。没有用的。”淡淡的笑了笑,白衣的药王谷谷主淡淡的说道,笑容之中却有着一股淡淡的苦涩。

没有用的,即使再怎么努力也是没有用的了,从他离开开始,他便是再也没有了机会,是他自己将莲衣推入了别人的怀中的。

他以为,只要自己找到了蔓草,只要可以救了莲衣的命,那么将来他们有的是时间,他们会在一起,很幸福的生活着。

但是,他却忘记了一点,忘记了她身旁的那颗夜空中最明亮的天狼星。如果当初没有答应帮她复仇,如果当初没有自己一人离去寻找蔓草,而将她一人置与七绝门中。

那么,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将会是不同的,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因为她身旁那颗最明亮的天狼星,为了另一颗星的闪耀,而自己陨落了,那样强势的天狼星,宁可自己消失,也要换的另一颗星的明亮。那样,是自己做不到的,也根本无法做到的事情。

所以他早就已经输了,从他将莲衣独自一人留在七绝门中开始,他便就已经输掉了这一切。

白衣女子轻轻的抚上剑鞘,那里似乎还有他留下的气息,多少年了,一直便以为他会陪在自己的身边。

即使有一天要离开,那么自己也会是先离开的那一个,而今,北方空旷的夜空提醒了自己那样强势的天狼星的逝去。

那样的逝去,却只是为了换来自己的存在,那样明亮的天狼星终究逃不了陨落,那样冷漠的他,终究逃不过情思。

是自己害了他么?亦或是命运的捉弄。

月,心里再一次轻声的念着这个名字,原来这么多年,其实自己早就和他牵扯在了一起。

那样强势的天狼星,便是这样用它的灿烂换来了另一颗星的点亮吗?

白衣女子轻轻的抚上了自己的胸口,那里已经不再疼痛了,但是只有她才知道,那里从那以后,便再也不完整了,那里缺了一块,最重要的一块,早已经随着那颗星的陨落而逝去了。

月,如你所愿,我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的,女子轻勾唇角,唇间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黑白分明的眼眸之中却依旧是淡然的没有一丝的情绪。好好的活下去,将你的那一份一块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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