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叔,今天又要麻烦你了,学院放假了,我在你这里住一晚明天就回家。”
“好。”吕叔还是一副惜字如金的酷酷的表情。
戚川心里知道,吕叔其实很关心自己,但他的性格让他不能向母亲和赵大娘一样直截了当的表达自己的感情。而且虽然不知过了多少年,吕叔可能早已习惯了孤独,但戚川总是希望这个父辈的男人不再总是一副寂寥的样子,所以戚川时不时的会来这里住一晚。
这一次倒不完全是为了这个,本可以直接动身出发的戚川想着总要和照顾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吕叔打个招呼,但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还有一些小事没有办完。
“呼,终于搞定了。”把最后一枚完成品扔到了桌子上,戚川长出了一口气。虽然不是自己情愿参赛的,但打了几场比赛还是有些好处的,戚川成功的在不久前成为了二阶中期武者,这让他如今的炼云手也更上一层楼,制作各类零件要容易许多。
“可惜铜不够了,不然还能在做几个。”看着光滑的切面在油灯下闪着光,戚川陷入了思索。“虽然聂老没跟我说,不过如果我的炼云手熟练到了一定程度的话能不能做到直接完成整体呢?一个个做零件有些费力,而且容易出现误差。”
戚川的房门被扣响。“吃饭了。”吕叔还是一贯简洁的语言。
“不管了,吃饭最重要。”想不通干脆就不去想了。
到了主室,戚川惊讶的发现饭桌上除了饭菜之外还摆着一坛酒。“你在学院应该学会喝酒了吧。”吕叔给自己斟满后又给戚川倒了一杯。
想起了开学当天发生的某件丢脸的事,戚川苦笑了一声:“这个倒是学会了,难得吕叔这么有兴致,我就陪你喝一杯吧。”坐到桌前,戚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脸色一变。
“咳咳咳……这酒好烈!”戚川一下子呛到了嗓子,剧烈的咳嗽着,连忙内力运转将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吕叔倒是吃了一惊:“你的灵力好精纯,才二阶中期而已……你已经可以灵力化形了吧。”
灵力化形指的是自身的灵力浓度以及精炼度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便可以随武者心意在体外短时间凝结成实体,是三阶武者的标准,灵力化刃、灵力化铠皆是由此而来。
“是的。”戚川才想起来自己从未在吕叔面前展现过自己的实力,吕叔也从来没有过问过自己的修炼进度。
吕叔饮了一杯酒,眼神惆怅:“果然……还是这样了啊。”
酒过三巡,戚川没有喝得太多,反而是吕叔有些醉意,戚川将他扶回床上,还听到他含混不清的话语:“戚川……你不愧是他的……儿子,但你要知道,有的时候……太好的天资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的。”戚川轻声回答。
第二天清晨,戚川收拾好了行囊独自踏上了归途。
“小哥,我们车队只能到这里了,你自己再往前走几里路就到青山城了。”
“谢了。”把两枚银币扔给车夫,戚川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站在分岔路上犹豫了一会儿,戚川决定走更近的小路,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回家了。深秋的天气有一些微凉,身穿单衣的戚川却浑然不觉。身为一名二阶中期武者,即使不靠内力单凭身体素质已经可以抵御大部分的寒冷天气,心里急着回家的戚川步伐如飞。
路旁的树丛里突然跳出了几个身着粗布衣的蒙面人。“站住,把身上的钱财都交出来!”
“山贼吗。”戚川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看来是自己太心急注意力有些不太集中了,换做平时自己完全可以早早的发现这几个勉强算一阶武者的拙略的伪装的。
“大哥,这小子是不是吓傻了。”一名身材瘦小的山贼回头问着另一个山贼。
“废什么话,忘了老子怎么教你的了吗?给老子把那小子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搜出来!”一个身材粗壮,明显是一行人中的领头的山贼恶狠狠的在瘦小山贼的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他看着戚川的包裹和鼓鼓囊囊的钱袋,眼神贪婪。
这一巴掌扇得不轻,瘦小山贼眼角的眼泪都挤出来了。“哦。”他怯生生的看了戚川一眼,像是给自己壮胆一般掂了掂自己手里的柴刀,“你可不许动啊,乖乖的让我把钱搜出来就放你走。”
“费什么话,真他妈丢人!”领头的山贼在他的后背上踹了一脚,瘦小山贼踉踉跄跄的跌到戚川身前。看起来他已经习惯了受欺负,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站了起来。他把刀交到左手,右手伸向戚川腰间的钱袋,一把摘了下来。
“好沉,不可能是铜币吧……”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没错,里面都是金币和银币。”戚川笑了笑,瘦小山贼惊讶得回头喊道:“大哥、大哥,这是只肥羊……”话音未落,他就瘫倒在了地上,露出了身后笑得人畜无害的戚川。
“是个硬茬子,一起上,打死他!让他丫狂!”在领头的带领下,五六个山贼挥舞着手里粗制滥造的武器一拥而上。
一盏茶后,戚川又回到了开始倒下的那个瘦小山贼身边,蹲下身从他的手里拿回了自己的钱袋。在他的身后,那几个山贼东倒西歪的倒在地上。
站起身,戚川嘀咕了一声:“要不要送去衙门呢?”
“别……”他听到了倒在自己脚下的瘦小山贼的声音。
“哦?”有些好奇,戚川再一次蹲下身一把扯下了他蒙在脸上的布。然而眼前的情景让他惊讶了,面罩下的只是一名看起来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脏兮兮的脸上脸色有些发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少年满脸泪水:“求求你,不要把我送去报官,求求你,如果我被抓起来,我会死的!”他挣扎着爬起跪在地上向戚川连连磕着头,他的额头碰撞在地面上逐渐变得一片青紫,本就不太干净的脸上的泪水、汗水和尘土混合在一起分外狼藉,看着十分可怜。
“好吧,今天我忙着回家就放过你,今后别做山贼了,看你在这行混得也不咋地。”戚川还是心软了。
“谢谢大爷,我一定改,不做山贼了!”少年大喜过望。
紧了紧包裹的背带,戚川不再理会,转身离去。
一个时辰的路程后,太阳已经斜向西山,一片熟悉的山脉出现在戚川眼前,看着遥遥升起的几道炊烟,戚川发自内心的露出了笑容。
北岭村,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