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扎稳,根不扎实谈何挡风破雨。”雨有为手持竹棍指着雨无为的纤细小腿。一点慈父的样子都没有,倒像个宫廷里恨不得扎针捏胳膊的教习嬷嬷。
小人儿雨无为抿着嘴唇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微挪双脚让自己站得更稳,也乘机想偷偷懒。心里发起牢骚:我又不打算挡雨破雨历经磨难,我只想回娘亲怀里吃糯米糕听娘亲讲江湖趣事。
叶芯隐坐在银杏树下的石凳上,心疼地看着女儿,却也没说什么做什么。
直至太阳快落山了,雨有为才不舍得地宣布今天到此为止。
雨无为像脱缰的小野马扔掉手中的木剑向母亲奔去。却没看到身后父亲一脸欣喜和思索的表情。
雨有为以为今天的训练程度已经是女儿的极限了,想不到还有精力,真不愧是我的女儿,看来明天要加重任务了。
叶芯隐一把搂过女儿一口茶一口糕的照顾着,摸着无为日渐消瘦却越结实的小身子,心想明早去草市买多点吃的给女儿长长肉。
为何雨有为叫雨有为?因为雨有为的父亲心想自己一世无大为,所以想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雨有为,欲有为,充分的表达了父亲对儿子的厚重期望与心中大志的寄托。不知是可喜还是可悲,雨有为虽然没有实现父亲寄托的心愿成为大有作为的人,却完全地继承了父亲望子成龙的心情。把自己一统江湖的大志强加给了女儿雨无为。
雨无为原本不叫无为,叫雨班昭。雨有为自女儿出生起便寝不安席,想着怎样才能让女儿突破世俗常规当上武林盟主一统江湖。
在雨班昭牙牙学语那一年,雨有为在自家院子里沏茶沉思,杯子里的茶水满了还不知道,茶水从杯中溢出流到石桌再流向雨无为,茶水的热度惊醒了雨有为,雨有为立即放下茶壶避开身子。看向茶杯,在那一刻不知为何突然一顿,盯着茶杯不动,片刻过后恍然醒悟哈哈大笑。笑声传进房间惊住了叶芯隐。叶芯隐正在床榻上教雨班昭说话,雨班昭新奇地倾听着不曾听过的大笑声,跟着咯咯地的笑了起来。
雨有为笑到岔气,咳了起来。“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在看到溢出茶水的茶杯那一刻,雨有为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可悲可怜。杯满则溢,只有空杯才能倒进水,所以无可以生有,有就不能再生了。越是要追求什么,就越会封闭自己外在的感官,智巧多了就会失败。无为才能无不为。无为的原因竟是欲有为!
从此,雨班昭不再叫雨班超,成为了雨无为。无为无为,无心作为,一切顺应自然,随顺真实的自己。雨有为希望雨无为能做到自己所不能达到的境界,成为顺应一切,做最自然最真实的自己。但正是因为自己不能到达这种境界,所以雨有为又私心地希望女儿在这种无为的心境中做到有为。真是矛盾又讽刺。所以雨有为在心境微妙的变化下决定依然要教女儿自己所能教的所有东西。杯大方能载海容天下,若没有足够的本事,谈何随心呢?当然私心里雨有为还是希望女儿能完成自己宏图心愿。
因此在未来的成长之路里,雨无为都是在父亲矛盾但又坚定的训练模式下长大。期望有一天无为在无心之下成为有所大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