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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净莲铸魄

蒙面女子黑巾下的脸上写满惆怅、无奈,只是谁也看不到。

李玉竹震撼于刚才发生的梦幻般的一切,并未观察到蒙面女子的情绪变化,柔声问道:“姑娘,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蒙面女子听到李玉竹的言语,回转了心神,语气低沉道:“那就让我们正式开始吧,大嫂,收敛心神,我这便施法,施展梦魂之术,以千叶净心莲铸魄,以定魂玉为元魂,魂魄相融相济,融入你那腹中孩儿躯体之上,满足你的夙愿!无论你见到如何奇特之事,皆不能分心。我施法之时不能受扰,还请大嫂务必不能言语相扰,只要按我吩咐,必能还你一个孩儿,了却你的心愿!”李玉竹听得她三番两次叮嘱,已明白过程必凶险无比,便重重地点了点头。

蒙面女子见其神色庄重,便双眸缓闭,不再言语。她双手合什胸前,澄心净虑。口唇间轻吐经诀,先是一字一字,似珠玉在盘,说不出的悦耳,双手间开始泛出温润的白光;片刻后,口唇开阖间竟幻出道道虚影,那经诀渐如疾风骤雨,倾听之下偏又能让人字字入心,最后,双手间竟泛出炽烈白光,如中天之日,不能直视,将周围照耀得如白昼。

便在此时,她睁开双目,双手疾分,弹指如飞,每一指便有一缕白光疾射而出,射向法台上千叶净心莲的一片莲瓣,白光甫一接触莲瓣,便附着其上,莲瓣便溢出七彩光韵,同时向空间溅射出层层涟漪。

只消一瞬,蒙面女子便弹射出千指之多,手掌间的白光彻底消失,而千叶净心莲的每瓣莲瓣却都亮了起来。她并不稍作停顿,径直娇喝道:“千瓣净莲生,给我起!”

语毕,那千叶净心莲浮雕突兀地自法台上脱离开来,看不出一丁点剥离的痕迹,那方美玉仍旧镶嵌在千叶净心莲的中心,凭空悬于法台之上。继而,那层层叠叠的花瓣轻轻蠕动,缓缓向上舒展,似在轻歌曼舞,千叶净心莲顿时活了过来,绽射出耀目的七彩神光。

那花瓣犹如一只只手掌,一片片向中间收拢,包裹在美玉之上。那乳白色光韵以及流转的星光,渐渐消失不见,惟余莲瓣泛出的七彩光芒。

当最后一片花瓣收拢之时,蒙面女子左手前伸,小心托起莲花。她锁定千叶净心莲,目不斜视,开始轻颂经文,那经文透着一股宁静的意味,似能安养灵魂般。然而,她却并不轻松,脸上慢慢沁出汗珠。约莫一顿饭之后,她的脸上已是香汗淋漓,双腿更是颤抖不已,显然,她坚持得异常艰辛。此刻,蒙面的纱巾湿贴于脸上,映出她的五官轮廓,那挺直的琼鼻,小巧的脸庞,显得秀美异常。

那经文舒缓,仍旧如起始时一般轻柔,不曾有丝毫变化。

现场除了颂经之声,再无其他,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显得沉闷。李玉竹看着眼前一切,屏住了呼吸,不敢随意惊扰。

蒙面女子又苦苦支撑了一刻,那朵收拢的莲花终于有了动静。千叶净心莲竟然开始旋转起来,那花瓣也随之轻轻舞动,她疲惫的脸上泛出狂喜之色。

她不敢耽搁,娇喝道:“莲转千秋,铸魄!”右手并指捏诀,不断点在千叶净心莲周围。

渐渐地,那莲花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那莲瓣再不可辨,惟余下道道旋动的流光,在莲花的中心更是形成一个黝黑的空间旋涡。

诡异的是,法坛周边却丝毫不受空间旋涡影响,寂静如故,仿佛它搅动的并不是这方世界的风云。

当千叶净心莲旋动达到极致,那方黝黑的空间旋涡便撕裂开来。有那么一刻停顿,旋涡消失了,显化出千叶净心莲的真实身影,原地仅剩下一方莲蓬和美玉。

无数莲瓣出现在天空,就像是自九霄之上,向大地洒落满天花雨。那片片花瓣缓缓飘落,径直向法台聚拢,随即,便化作一道道七彩流光,瞬间融入到那方美玉之中。

蒙面女子无心欣赏如此异景,立刻盘膝而坐,口服一丸丹药,赶紧回复真元。她分出一缕元识,观察着美玉的诸般变化,不敢稍有懈怠。

那美玉吸收了千叶净心莲的花瓣,乳白色的光芒愈发浓郁,最后竟似**一般,光芒的外在形状却愈发似人形。

待美玉吸收了最后一片花瓣,**般的光芒已经由虚转实,形成一个人形实体,似成年男子大小,五官俱全,表面七彩光韵流转。

此时,蒙面女子的气息也已稳定,虽未达到巅峰,但也恢复到七成。

见时机已到,她右手并指左手捏诀,疾喝道:“天魂地魄,合道归一!”接着身形一跃而起,如蝴蝶轻舞,衣袂飘飞,素手连连拍在那人形之上,动作充满韵律之美,每一击便让乳白光芒内敛一分,也更凝实一分。幽静山谷间不时传来“嘭嘭嘭嘭”的回声。

第九百击之后,那人形便缩小到童子大小,同时开始轻轻颤动,蒙面女子眼睛流露出之前未有的慎重,手上拍出的掌力不复之前轻盈飘逸,掌出凝重如山,似乎欲要压制那人形的躁动。

堪堪又击出五掌,便耗去了蒙面女子一成真元,那人形躁动的反击之力大得出乎想像,更为严重的是,那反击之力随着时间增长在不断增大。她心中大骇,不敢有所保留,一边出掌,一边如吃豆子般,疯狂服用恢复真元的丹药。

开始之时,反击之力相比较小,她尚可分出精力炼化丹药,恢复真元的速度勉强能与消耗的速度持平,但随着时间推移,反击之力不断加强,如今她又咬牙坚持了八十掌,仅仅这第九百八十五击一击之力便耗去足足一成真元,体内真元已近枯竭,丹药炼化的速度已经明显不能跟上,更严重的是,那胡乱吞下的丹药来不及炼化,更似有暴走的迹象。

蒙面女子汗透重衣,白皙的脸庞已然面红似火,心中在不断呐喊,难道这样就放弃了?不行!还有十四击,一定要坚持住,师弟,你相信我!

“血劫功!”她提气开声,疾运气海残存真元,催动全身气血之力。这本功法本是她在历炼之时获得,作为保命手段之用,万年来,她没有施展过一次。盖因此法有较大弊端,施展之后会迅速老化,而且将会倒退一个大境界。不曾想,今日却不得不用在此处!

此时,她体内的气血迅速转化为真元,居然瞬间达到了巅峰状态。然而,代价却异常巨大,她满头青丝倶化为银霜,饱满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衰弱的感觉岂是常人所能承受?原本圆润的两颊,如今干瘦、深陷,蒙面黑巾没有饱满肌体的支撑,自然地滑落下来,黑色袍服则空荡荡地挂在她的干枯身躯上,说不出的诡异。此事过后,怕是要经过数十年苦修才能回复原貌。

眼前情况紧迫,蒙面女子已无暇顾及自身的变化。她调整真元,控制那些将要暴走的丹药之力,继续炼化。她暗自思量,凭借此时自身的巅峰实力,再加上体内药力,余下的十四掌,或许能够撑得下来。当下,她不再犹豫,打起十二分精神,一边炼化残存药力,一边连连拍掌,击向那人形之上,“嘭嘭”之声又起,心中默念:“九百八十六,九百八十七……九百九十七,九百九十八!”此时,还差一掌便可大功告成,美玉之外的人形之状已缩小到婴儿般大小,异常凝实。

蒙面女子双手扶住法台,那干枯的身体不断颤抖,她体内真元透支得太过严重,这十三掌已拼尽了全力。还差最后一掌,便完成了,蒙面女子双眼直直地盯着婴儿人形,她不断酝酿,积蓄着真元。她的思绪不断飘飞,不行,还差一些,直觉告诉她,体内真元还不足以完成最后一击。

不能再等了,心中计较已定,她陡然喷出一口精血。有了精血的补充,真元瞬间增强,气势猛然一涨,便是一掌飞出,直直地击在那婴儿人形之上,发出轰然一声爆响,九百九十九击,搏命一击,终于完成了。那美玉外围的人形体,化作濛濛烟霞,彻底敛入美玉当中。她心神为之一松,立刻瘫坐于地。

精血乃是自身修为锤炼而成,有了精血为引,修士无论是修炼还是恢复伤势都会事半功倍,说精血是修士的根基,一点也不为过。是以不到最后关头,修士都不愿意浪费精血。今时今日,对蒙面女子来说,这是件不容有失的大事,她已没有选择的余地。若是需要,即便让她抛出性命又如何?何况这区区一口精血!

原地之上,仅余一块鱼龙形美玉,起初乳白色的光芒全无,表面流转的星光亦消失不见,其模样竟变得无比平凡。若非此前曾表现出种种神异,任谁都会以为其不过是一件世俗凡物。

然而,那美玉的变化并未就此结束,它还要进行最后的变化------由实化虚,为融入胎儿身体做最后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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